第85章 臣為你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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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醒來時,天已大亮。

  窗外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

  荷娘眼皮重得抬不起來,骨頭縫裡都透著軟。

  她動了動手指,卻感覺被一個溫熱的源頭緊緊攥著,動彈不得。

  而且……那觸感有些不對。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順著自己的手臂看過去。

  下一瞬,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的手,竟被葉聽白的大掌握著……

  轟的一下,血氣直衝頭頂!

  荷娘的臉頰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

  她想也不想,猛地就要將手抽回來。

  可那隻大掌卻紋絲不動,反而收得更緊。

  「醒了?」

  頭頂傳來男人慵懶又滿足的嗓音,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偏偏又清明無比。

  荷娘羞憤地抬頭,這才發現,葉聽白竟根本沒睡!

  他一雙墨眸亮得驚人,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你……你放開!」

  荷娘又羞又氣,壓著嗓子命令他。

  葉聽白非但不放,反而將她的手又緊了緊。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從臉頰紅到脖子根,才慢悠悠地開了口。

  語氣倒是,理所當然。

  「殿下,今日臣無事。」

  他頓了頓,湊到她耳邊。

  「陪您一整日,可好?」

  這哪是詢問,分明就是通知!

  荷娘氣得夠嗆。

  這人簡直就是個無賴!登徒子!

  可看著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和那雙灼熱的眼,拒絕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這個瘋子。

  於是,錦榻又吱嘎吱嘎起來。

  那聲音穿透了牆壁,在寂靜的公主寢殿迴蕩,

  像一把鈍刀,一下下割在陸羽的心上。

  他已在院中站了三日。

  第一日,他負手而立,溫潤的臉上是化不開的憂慮。

  第二日,他拔出了劍,劍光如雪,在清冷的月色下練了一夜,劍風呼嘯,試圖蓋過那令人心煩意亂的動靜。

  到了第三日,他握著劍,任憑晨露打濕了官袍,整個人像是失了魂。

  府里新來的小丫鬟,見這位俊秀的丞相大人為情所困,憔悴得惹人心疼。

  便動了心思,她端著一碗參茶,扭著腰肢湊上前。

  聲音嗲得發膩:「陸大人,您三天沒合眼了,喝口熱茶暖暖身子吧……」

  陸羽眼皮都未曾掀動一下,目光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寢殿大門。

  「滾。」

  一個字,冰冷如斯。

  小丫鬟嚇得一個哆嗦,參茶灑了一手,屁滾尿流地跑了。

  溫潤如玉的陸丞相,第一次說了髒話。

  直到第三日的夜半,那折磨人的吱嘎和壓抑的哭求,讓他心疼嫉妒到快要發瘋。

  陸羽再也忍不住了。

  他走到門前,扣了扣門。

  「葉聽白,適可而止。公主身子不好,需要休息。」

  裡面沒有回應。

  就在陸羽耐心告罄,準備撞門時。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掠出,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晨霧之中。

  走了。

  這個混蛋!

  陸羽端著備好的藥膏和溫粥,再不猶豫,

  退後一步,狠狠一肩撞在門上!

  「砰!」

  門鎖應聲而裂。

  他像個英勇的騎士,來拯救自己的公主。

  他沖了進去。

  荷娘裹在被子裡,露出一頭烏黑美麗的長髮。

  好美。

  盈滿水霧的眼裡,是情動的樣子。


  陸羽的心像是被一隻大手攥住,疼得快要無法呼吸。

  他將東西放在桌上,一步步走過去。

  聲音沙啞得厲害。

  「公主,臣為你上藥。」

  被子裡的人兒猛地一顫,將自己埋得更深了。

  荷娘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哭過的鼻音。

  「不,不必了,我自己來。」

  這副模樣,徹底點燃了陸羽壓抑了三天的怒火。

  他一把扯過那身形嬌小,身穿淺色薄紗的荷娘。

  大力將她按坐在榻邊,一雙溫和的眸子,此刻燃著從未有過的火焰。

  「公主就算不為你自己考慮,也要為了微臣,多多愛惜自己...的身子!」

  荷娘被他吼得一懵,下意識想躲,卻被他牢牢攥住手腕。

  陸羽看著她紅腫的眼,雪白脖頸上的牡丹色,嫉妒心快要將他吞噬。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都在發顫。

  「若是公主嫁給我,我定然……定然不會欺負您,讓您這般……」

  疼。

  他頓住了,喉結滾動。

  那個字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荷娘的瞳孔驟然收縮。

  原來,他什麼都聽到了。

  那些不堪,失控的聲音……

  一滴淚,毫無預兆地從她眼角滑落,

  滾燙,充滿了難堪。

  陸羽看著她的眼淚,所有的怒火瞬間被澆滅,只剩下無盡的心疼。

  他抬起手,指腹帶著一絲顫抖,輕輕為她拭去那滴淚。

  「別哭了,不是你的錯。」

  荷娘覺得自己像個被扯來扯去的傀儡,三根線,分別握在三個男人手裡。

  葉聽白的線,滾燙、霸道,纏得她喘不過氣,卻又在她最冷的時候,給予她唯一的溫度。

  陸羽的線,溫柔、堅韌,總是在她搖搖欲墜時,穩穩地托住她,不讓她摔得太慘。

  裴玄策的線,則充滿了危險的未知,時而挑逗,時而疏離,像一團火,引誘著人靠近,又怕被灼傷。

  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被動地承受,被動地接受,這不是她想要的。

  她要自己選。

  公主寢殿的硝煙,從第二天清晨就開始瀰漫。

  陸羽端著一碗清粥守在門外,一夜未眠,

  眼下還泛著青,卻依舊身姿筆挺,像一棵沉默的松。

  門剛開一條縫,他就看到了荷娘瘦弱的小臉。

  「公主,用些早膳。」

  話音未落,另一道帶笑的聲音插了進來。

  「光喝粥有什麼用?本王給公主帶了天山雪蓮,這才是大補之物。」

  裴玄策搖著扇子,施施然走來。

  身後跟著的侍衛,手裡捧著一個晶瑩剔透的玉盒。

  他瞟了一眼陸羽:「陸丞相真是體恤下屬,這是打算在公主府門口站到天荒地老,為公主看門?」

  陸羽面無表情:「職責所在。」

  就在這時,一道高大的身影從他們身後走過,徑直進了屋,仿佛這兩人都是空氣。

  是葉聽白。

  他手裡什麼都沒拿,就這麼兩手空空地回來了。

  裴玄策嗤笑:「侯爺這是……把公主這裡當自己家了?來去自如啊。」

  葉聽白沒理他,只是走到荷娘面前,伸手,極自然地將她額前一縷亂發撥到耳後。

  「今日起,府里的侍衛,都換成本侯的人。」

  他語氣平淡,卻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男女授受不親,以後,都換成女的。」

  說完,他才終於捨得回過頭,掃了那兩個男人一眼,尤其是目光在陸羽身上頓了頓。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看門的,也該換了。

  陸羽:「……」

  裴玄策:「……」

  這狗男人,真是半點虧都不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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