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哄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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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一行人終於在驛站落腳。

  奔波了一日,眾人早已疲憊。

  三位侍衛擠在一間房,杏兒是唯一的女侍,得了優待,單獨一間。

  荷娘、葉聽白、陸羽、裴玄策四人,則各自占據了天字號房。

  彼此相鄰,形成一種微妙的對峙。

  夜半三更,萬籟俱寂。

  荷娘在床上翻來覆去,只覺得一股熟悉的燥熱自小腹升起。

  那該死的「百日情思纏」又發作了。

  她咬著唇,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意識漸漸模糊。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輕響,房門被推開一條縫。

  一道黑影閃了進來。

  是葉聽白。

  他甚至沒點燈,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徑直走到床邊。

  看著床上因藥性折磨而面色潮紅,呼吸急促的女人,他眸色一暗。

  「荷兒。」

  他低喚一聲,聲音喑啞。

  荷娘猛地睜開眼,水汽氤氳的眸子裡滿是忍耐。

  葉聽白卻不管不顧,俯身將她打橫抱起。

  荷娘驚呼一聲,卻渾身無力。

  只能任由他抱著自己,幾步來到窗前。

  *****

  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她一陣瑟縮。

  「葉聽白,你……」

  ****

  燙得心尖一顫。

  ***

  上衫竟飄到窗外了。

  她怕極了,忍不住發抖。

  「別怕。」

  他的聲音就在耳畔,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夫君來幫你解毒。」

  荷…娘的理智在藥性與他的撩撥下,節節敗退。

  就在她快要失守時,葉聽白突然有了新動作。

  「咔噠。」

  窗框竟然被大大的打開了!

  樓下還能聽見巡夜人的腳步聲。

  還有更夫梆子聲。

  「半夜三更,小心火燭——!」

  她嚇得魂飛魄散,整個人更加繃緊了。

  「呃...荷兒。」

  她一汪清水般的眼睛裡,此刻裝滿了求饒。

  生怕外面的人一抬頭,就能看到這屋裡……

  「求你。」

  她似乎開始口不擇言了。

  葉聽白心想,這毒性如此霸道?

  可是他竟然,只是靜靜盯著他。

  「叫夫君。」

  這壞透了的傢伙。

  「不叫夫君,就是苟且。」

  他壞壞的,在耳邊輕聲說。

  「我可不想公主背上不貞的罵名呢。」

  「你...你是故意的!」

  荷娘氣急了,恨不得咬死他。

  「叫夫君,乖。」

  可她實在難耐,不知毒性太烈,還是...

  她只能繳械投降。

  「夫君...」

  哭腔夾雜著哀求,讓他的心像是被羽毛輕輕撓了一下。

  「娘子,我來了。」

  ……

  她軟倒在葉聽白懷裡,大口喘著氣,腦子一片空白。

  葉聽白滿意地看著她的反應。

  將她重新抱回床上,細心地為她蓋好被子。

  他俯下身,在她耳邊落下一個滾燙的吻,聲音裡帶著得逞的壞笑。

  「還差九十九次,你的毒,就解了。」

  荷娘羞憤欲絕,拉起被子蒙住了頭。

  一夜無眠。

  第二日上路,荷娘腿都軟了。


  她一上車,裴玄策就搖著摺扇,一臉關切地湊了過來。

  「公主昨夜沒睡好?莫不是這驛站的床板太硬,硌著了?」

  陸羽也投來擔憂的目光:「若是不適,便再歇一日。」

  荷娘還沒開口,一旁的葉聽白已經涼颼颼地發話了:「她身子嬌,認床罷了。」

  說著,他不由分說地將荷娘扶上馬車,自己也跟著鑽了進去,將她圈在懷裡,一副「讓她補覺」的架勢。

  荷娘氣得想咬人,卻只能閉上眼裝死。

  一路行至江南地界,已是夜幕低垂。

  今夜,荷娘被葉聽白早早地「哄」睡了。

  驛站的房間裡,葉聽白破天荒地沒有逼她。

  反而耐著性子,坐在床邊。

  他竟然在哄她睡覺。

  男人嗓音低沉,哼著的調子卻顛三倒四,不成曲調。

  荷娘閉著眼,睫毛卻在微微顫動。

  她就是不睡,倒要看看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一曲不成調的「搖籃曲」哼完,見床上的人還是沒動靜。

  他俯身湊近,聲音壓得極低。

  「怎麼還不睡?」

  荷娘適時地翻了個身,睜開眼,眸子裡一片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今夜,不知怎的,就是睡不著。」她慢悠悠地開口,故意挑逗他。

  葉聽白額角青筋跳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竟又忍了下去,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那……荷兒想怎樣?」

  荷娘眼波流轉,指了指自己的肩膀,「這裡酸。」

  葉聽白沉默了一瞬,認了。

  他力道沒個輕重,荷娘蹙眉。

  她又道:「給我講個故事吧。」

  葉聽白的手一頓,沒轍了。

  故事?

  憋了半天,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從前,有座山,山裡有個老和尚……」

  「停。」荷娘打斷他,終於忍不住,唇角溢出一絲笑意。

  葉聽白看著她眼裡的促狹,知道自己被耍了。

  他胸口一陣起伏,聲音帶著一絲誘哄。

  「荷兒,乖。」

  「你要夫君做什麼才肯睡?只要說得出來,我都答應你。」

  他故意加重了「夫君」二字。

  荷娘懶懶地打了個哈欠,似乎真的沒了精神。

  往他懷裡縮了縮,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了眼睛。

  呼吸,漸漸變得平穩悠長。

  葉聽白等了片刻,見她確實沒了動靜,才小心翼翼地抽身。

  他低頭,在她光潔的額上印下一個滾燙的吻。

  這才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房門被輕輕合上。

  黑暗中,荷娘猛地睜開了雙眼。

  眸中清亮如水,哪裡還有半分睡意。

  她倒要瞧瞧,這三個男人,背著他在搞什麼鬼。

  白天在馬車上,那三個男人眉來眼去,當她瞧不見?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走廊上就傳來極輕微的騷動。

  先是裴玄策的房門開了一條縫,他探出頭,對著隔壁陸羽的門做了個口型。

  陸羽很快也出來了,神色間還有些猶豫,下意識地往荷娘的房門方向看了一眼。

  最後,是葉聽白的門開了。

  他皺著眉,動作卻和其他兩人一樣。

  躡手躡腳,活像三隻偷腥的貓。

  三人對視一眼,默契地交換了眼神,一起下了樓。

  荷娘掀開被子,披上外衣,悄無聲息地推開了門。

  走廊上幾個侍衛,正盡職盡責地守在樓梯口,伸長了脖子往下望。

  她走過去,為首的林風一見是她,嚇得一個激靈。

  「他們三個,去哪兒了?」


  此時此刻,荷娘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對他們來說,顯得格外嚇人。

  林風頓時慌了神,嘴巴比腦子快。

  「公主恕罪!屬、屬下絕不能說!侯爺他們去了百花樓!!」

  他身後的侍衛趕緊伸手去捂他的嘴,可已經晚了。

  荷娘嘴角,微微抽動。

  她故作不解,聲音依舊平淡:「百花樓?是何處?聽著像個雅致的茶館。」

  「不是茶館!」另一個侍衛急於辯解。

  青松搶先道:「大人特意吩咐過,絕不能告訴您百花樓是青樓!」

  青松的嘴巴也被緊緊捂住。

  「青松,你不要命了?不過幸好,你沒告訴公主,百花樓裡面有好多好多漂亮姑娘!」

  這侍衛得意的揚起下巴,仿佛是守住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話音一落,幾個侍衛的臉都綠了。

  荷娘正要進一步問,他們去百花樓做什麼。

  另一個傻侍衛突然哀嚎。

  「啊!!完了,要是被主子們知道,他們三個去百花樓看漂亮姑娘,被咱們告訴了公主,那可怎麼辦啊?」

  荷娘看著這幾個傻侍衛,心下暗忖。

  以他們的智商,到底是怎麼守住自己飯碗的。

  又是怎麼護著那幾個挨千刀的主子活到現在的。

  她不動聲色,換了個問題。

  「那,你們主子可有吩咐,這一路上,所有事都聽我的?」

  幾個侍衛聞言,像是找到了將功補過的機會,立刻挺直了腰板,異口同聲。

  「有!」

  「侯爺有令,公主之命,即為君命!」

  「成王也吩咐了,公主若有差遣,萬死不辭!」

  很好。

  荷娘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帶我去百花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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