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跟父皇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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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半個時辰,整個京城最隱秘的情報網被瞬間激活。

  龍鱗衛如出鞘的利劍,直撲城南那間破落的賭坊。

  還在做著發財大夢的林富貴,被人像拎小雞一樣,直接從牌桌上抓走。

  與此同時,十幾年前所有與張家舊案相關的卷宗,無論正史野聞,全被送進了宮中。

  御書房內,空氣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來。

  文帝背著手,在殿中來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終於,龍鱗衛指揮使疾步而入,跪地呈上一份密封的卷宗。

  「陛下,查清楚了。」

  文帝一把奪過,顫抖著手展開。

  卷宗里的記載,印證了陸羽的調查,卻又揭開了一段更殘酷的過往。

  當年,張如許確實有了身孕。他安排她隱居在京郊別院,待風聲過後就接她回來。

  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枕邊人的歹毒。

  當時的太子妃,也就是當今的皇后,不知從何處得知了此事。

  她親自去了別院,沒有打罵,沒有懲罰,只是地對張如許說了一些話。

  卻是字字句句,都是誅心之言。

  「妹妹若真心為殿下著想,就該知道,一個罪臣之女,只會是殿下登基路上的污點。你是想讓他一世安穩,還是想讓他為了你,被廢黜東宮之位?」

  當天傍晚,荷娘的母親便不告而別了。

  為了他的前程,不告而別,帶著他們的孩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後來陰差陽錯,被那無賴林富貴所救,卻也落入了另一個地獄。

  而荷娘的生辰八字,與張如許離開別院的時間,分毫不差!

  「呵……」

  文帝看著卷宗,忽然笑了。

  那笑聲初始很低,繼而越來越大,最後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笑得彎下了腰,笑得老淚縱橫,埋怨上天的不公。

  「我的女兒……是朕的女兒……」

  他喃喃自語,高大的身軀搖搖欲墜。

  十五年!

  他的女兒在外面吃了十五年的苦!

  被一個無賴磋磨,被一群豺狼吸血,最後……最後還落到了葉聽白那個混帳的手裡!

  成了他的玩物,還懷了他的孩子!

  「噗!」

  一口心血,猛地噴灑在明黃的龍袍之上,觸目驚心。

  「陛下!」王德安嚇得魂飛魄散,哭喊著撲了過來。

  陸羽也心頭一緊,上前一步:「陛下,龍體為重!如今尋回公主殿下是頭等大事!您一定要好好保重身子,才能為公主撐腰啊!」

  公主殿下……

  這四個字,像一劑強心針,讓文帝瞬間挺直了脊樑。

  他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的悲痛盡數褪去。

  對,他的心肝,他的寶貝,他的乖女兒。

  現在,還在那個吃人的狼窩裡!

  文帝猛地轉身,一把抽下牆上懸掛的先帝御賜寶劍。

  「王德安!」

  「奴才在!」

  「擺駕!」文帝提著劍,大步流星地向殿外走去,聲音寒得掉渣。

  「去景誠侯府!」

  「朕,要親自去接朕的公主回家!」

  景誠侯府的天,像是被捅了個窟窿。

  「聖駕到——!」

  這一聲尖利高亢的通傳,如同一道驚雷,炸得整個侯府人仰馬翻。

  前一刻還沉浸在趕走一窩吸血親戚的肅殺之氣里。

  下一秒,所有下人全都白了臉,手腳發軟,跪了一地。

  皇帝怎麼會來?

  還是在這個時候,以這種突襲的姿態!

  葉聽白正在內堂安撫受了驚的荷娘,聽到通報,眉頭瞬間擰成一個疙瘩。

  他起身,整了整衣袍,臉上恢復了一貫的冷峻。


  「你在此處歇著,哪兒也別去。」他低聲吩咐了一句,語氣里的占有欲絲毫未減。

  可他自己都沒察覺,心底竟莫名升起一絲不安。

  他大步流星地迎出去,剛到前院,就見一隊禁軍殺氣騰騰地湧入。

  明黃的龍輦停在府門外,而文帝本人,竟已提著一把劍,滿面寒霜地踏進了院子。

  那張素來溫和的臉上,此刻布滿了滔天的怒火和……沉重的悲慟。

  「臣,葉聽白,恭迎聖……」

  「葉聽白!」文帝根本不給他行禮的機會,一聲怒喝,打斷了他所有的話。

  直接劍指他脖頸!

  鮮血從葉聽白的脖子上滲出。

  文帝的目光如刀,掃視著整個侯府,那眼神像是在尋找什麼失落了十五年的珍寶。

  「朕的女兒呢!」

  三個字,讓葉聽白當場愣住。

  女兒?

  皇帝的哪個公主跑他府上來了?

  不等他反應,文帝已經收了劍,大步朝內堂闖去。

  禁軍緊隨其後,將侯府的家丁護衛沖得七零八落,無人敢攔。

  葉聽白心中那股不安瞬間放大,他臉色一變,立刻跟了上去。

  內堂里,荷娘被外面的動靜驚得站了起來,正扶著桌沿,一臉茫然。

  文帝闖進來的那一刻,一眼就看到了她。

  只一眼,這位九五之尊身上所有的殺氣,瞬間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洶湧而出的狂喜。

  像,太像了!

  那眉眼,那神態,和記憶里那個雨夜為他撐傘的女子,如出一轍!

  「朕的心肝……」文帝的聲音都在發顫,那雙手,瞬間要握不住劍。

  他一步步走過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葉聽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可下一秒,文帝的手,就指向了荷娘。

  對著身後目瞪口呆的陸羽,和滿院子的人,用一種宣告天下的姿態,聲音嘶啞地吼道:

  「她!就是朕失散多年的女兒!」

  「是朕的掌上明珠,當朝公主——文心!」

  轟!

  整個世界,在葉聽白的耳邊徹底炸開。

  他只覺得眼前一黑,踉蹌著後退了半步,撞在了門框上。

  公主……

  荷娘……是公主?

  他強取豪奪,肆意欺辱,囚禁在懷裡夜夜把玩的「小奶娘」,竟然是……當朝公主?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就是這雙手,曾無數次掐著她的下巴,撕開她的衣衫,在她身上烙下屬於他的印記。

  他犯下的,是足以誅九族的滔天大罪啊。

  可是,他並不後悔。

  但侯府的下人們,卻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腿軟。

  幾個先前對荷娘冷嘲熱諷的婆子,當場就癱軟在地,抖如篩糠。

  那個曾經掌管荷娘院子,剋扣她吃穿的管事媽媽,更是兩眼一翻,直接暈死過去。

  葉聽白的大腦一片空白,他看著那個被皇帝護在身後的纖弱身影,忽然間覺得,她離自己好遠好遠。

  遠到他伸出手,也再也夠不到了。

  他一直以為,她是他的籠中鳥,只要他把籠子造得夠結實,她就永遠飛不掉。

  可現在他才明白,他關住的,根本不是什麼金絲雀。

  是一條真龍。

  如今,龍要歸天了。

  而他,就是那個不自量力的蠢貨。

  一種強烈的失落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知道。

  這一次,她又要「逃跑」了。

  而他,再也抓不回來了。


  荷娘自己也懵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淚流滿面的中年男人,聽著那句石破天驚的「公主」,只覺得像在做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我……是公主?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轉向葉聽白。

  她看到他那張向來不可一世的俊臉上,一片慘白。

  看到他眼中的震驚、錯愕。

  就是這一眼,讓荷娘瞬間清醒。

  她自由了!

  她終於可以逃離這個牢籠了!

  就在這時,文帝轉過身。

  小心翼翼地,帶著萬分忐忑,朝她伸出了手。

  那是一雙屬於帝王的手,卻因為激動而顫抖。

  生怕她不跟他相認,生怕她一時之間不能接受。

  「女兒,別怕。」

  「跟父皇……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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