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她要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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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府的天,一夜之間就變了。

  前幾日還因侯爺的庇護而對荷娘多了幾分忌憚的下人們,如今看她的眼神又變了,充滿了憐憫、幸災樂禍,還有一種看死人般的漠視。

  老太太要為死去的大爺配陰婚,新娘子就是這個不知好歹的奶娘。

  這消息像長了翅膀,一夜之間飛遍了侯府的每個角落。

  荷娘被關在房裡。

  她能聽見外面院子裡,婆子們壓低了聲音的交談。

  「聽說了嗎?老太太下了死命令,三日後就辦喜事。」

  「真是作孽哦,多水靈的一個姑娘,嫁給一個牌位……」

  「噓!你不要命了!王媽媽說了,誰再敢嚼舌根,就一起送去給大爺陪葬!」

  聲音戛然而止。

  這時,窗戶里塞進一個小紙條。

  只有短短二字。

  「信我。」

  荷娘心下冷笑。

  呵,信你?

  我命由我不由天。

  她深知,連父母都不可信的這世道,沒有人是真正靠得住的!

  她要靠自己!

  三天。

  她只有三天時間。

  她雖不信葉聽白會眼睜睜看著她被配陰婚,他那般霸道,占有欲強到變態的男人,怎麼可能容忍自己看上的女人,變成他的「嫂嫂」?

  可他遲遲沒有出現。

  就在荷娘一顆心沉到谷底時,柴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進來的不是送飯的婆子,而是葉聽白的心腹親衛,林風。

  「荷娘姑娘,侯爺有令。」林風面無表情,公事公辦的語氣,「侯爺要去西山教武場演武三日,這期間,您的飲食起居,由我等負責,任何人不得靠近。」

  說完,他留下一個食盒,轉身就走,順手將門從外面鎖上了。

  荷娘愣住了。

  葉聽白……走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去演武三天?

  他是放棄她了?

  荷娘的心亂成一團麻。

  她打開食盒,裡面是四菜一湯,還冒著熱氣,是她平日裡愛吃的幾樣。

  她拿起筷子,卻食不下咽。

  絕望如同潮水,再一次將她淹沒。

  指望那個男人,還不如指望自己。

  她不能死。

  更不能以這種屈辱的方式,成為一個死人的妻子,永遠被困在這座吃人的侯府里。

  她將飯菜飛快地扒進嘴裡。

  她需要力氣。

  她必須成功。

  這三天,是葉聽白不在的三天,也是老太太以為自己勝券在握,最為鬆懈的三天。

  她開始仔細觀察這個柴房。

  一扇小小的、僅容一人鑽過的窗戶,被木條釘死了,但木條已經有些朽壞。

  地面是夯實的泥土,角落裡堆著一捆潮濕的柴火。

  府里巡邏的路線,換班的間隙,守衛的習慣……一幕幕,在她腦中飛速地盤算著。

  一張逃離的地圖,在她的心裡,逐漸變得清晰。

  她要活下去。

  不為任何人,只為自己。

  夜色漸深,荷娘將耳朵貼在門上,仔細傾聽著外面的動靜。

  林風和另一個親衛,就守在門外。

  他們的呼吸平穩悠長,顯然是練家子,想用藥迷暈他們,比登天還難。

  看來,只能從那扇窗戶想辦法了。

  她摸向頭上的髮簪,那是她身上唯一堅硬的東西。

  夜還很長,她有的是時間。

  夜深人靜,她湊到那扇小窗前,用簪子尖端,一點點地去撬動那根已經朽爛的橫欄。

  動作必須極輕,聲音被她控制在最小。

  一下,兩下……


  汗水順著額角滑落,她不敢去擦,只是屏住呼吸,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指尖。

  她記得巡邏的家丁會在丑時三刻換班,中間有半柱香的空當。

  她記得後罩房外那口枯井,井壁上有幾塊鬆動的磚石,可以借力攀爬。

  她更記得,西邊院牆的拐角處,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樹,樹杈正好搭在牆頭。

  一張逃離的地圖,早已在她心中描摹了千百遍。

  「吱嘎」

  一聲輕不可聞的聲響,木欄終於被她撬鬆了。

  荷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梆,梆梆。

  遠處傳來打更人的梆子聲,丑時三刻,到了!

  就是現在!

  她不再猶豫,用盡全身力氣掰開木欄,瘦弱的身子從狹窄的窗口奮力鑽了出去。

  衣料被木刺掛住,撕拉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她嚇得一動不敢動,等了許久,確定沒人發現,才手腳並用地爬下來,貼著牆根的陰影,朝著記憶中的方向狂奔。

  夜風冰涼,吹在臉上,卻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

  心跳如鼓,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枯井,後罩房,都一一被她甩在身後。

  那棵歪脖子老槐樹就在眼前!

  自由,只有一牆之隔!

  荷娘手腳並用地爬上樹,冰涼的樹皮磨破了她的掌心,她卻感覺不到疼。

  她踩著粗壯的樹杈,翻身上了牆頭。

  只要跳下去,就是海闊天空!

  就在她深吸一口氣,準備縱身躍下的瞬間——

  一個異常英俊的臉龐,出現在月色下。

  那人負手而立,仰頭望著牆頭上那個狼狽的身影。

  荷娘腦中嗡的一聲,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是葉聽白。

  他居然趕回來了。

  「玩夠了?」

  他的聲音很輕,也很溫柔。

  仿佛對著心愛的調皮戀人一般。

  她被他從牆頭拎下來,像拎一隻犯了錯的貓。

  這一次,他沒有帶她去柴房,也沒有去密室,而是徑直闖入了侯府最深處,他自己的臥房。

  「砰!」

  門被反鎖。

  荷娘被扔在柔軟的床榻上,還未反應過來,男人高大的身軀便覆了上來。

  荷娘閉上眼,等待著那意料之中的侵犯。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

  葉聽白只是將她剝得乾乾淨淨,然後,自己也脫了外袍,躺在她身側,伸出長臂,將她整個人撈進了懷裡。

  他將她死死箍住,讓她光溜溜的身子,嚴絲合縫地貼著他滾燙的胸膛。

  「這是第幾次逃跑了?」

  「你就這般,不信我麼?」

  他還委屈上了....

  「別……」

  破碎的音節從喉嚨里擠出,帶著哭腔。

  葉聽白的身子僵了一下,隨即,胸腔里發出一陣低沉的笑。

  「會說話了?」

  他將下巴抵在她的頭頂,滾燙的呼吸噴在她的發間,聲音喑啞。

  「很好。」

  「從今夜起,你就睡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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