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它不是本地貓
所謂狸商，看著比尋常狸花貓要大上一圈，腦袋上還帶著一頂賣貨郎樣式的小帽子，很是可愛。
它此時被張懷璧端在懷裡，莫名給人一種寶相莊嚴的感覺，仿佛被抱著的乃是一尊神像。
宮無雙在門外喊道：「我就知道你又在耍壞心思，明明知道狸商的下落，卻還要我倆為你跑腿！」
張懷璧安笑道：「沒辦法，我再不想辦法轉移話題，你倆就要打起來了。」
秦扶搖亦是感到一陣無奈，不過懷璧兄說得沒錯，自己剛剛對宮姑娘態度著實不好。
所以她並不惱火，問道：「那你找它買到想要的東西了嗎？」
張懷璧：「這倒是還沒有，它不知為何忽然不要銀錢了。」
「那它要什麼？」
「要我幫忙給一個人治病。」
宮無雙立刻反應過來，說道：「應該是這棟老屋的主人吧，聽說是個年近六旬的老婦人，前陣子忽然開始犯糊塗。」
張懷璧稱讚道：「厲害，看來你打聽到了不少消息嘛。」
「哼。」
「兩位不如進來幫忙看看，我對醫術一竅不通，實在是幫不上忙。」
秦扶搖聞言點了點頭，「也好。」
她倒是略通醫術，不過也沒有太大把握。世上凡人生老病死自有命數，尤其是年邁者一旦大限將至，恐怕只有七境以上的修士才有辦法續命。
所以說修行要趁早，莫要等到白了頭才開始想著延長壽命。
補腎也是一個道理。
她剛往前走了兩步，忽然發現宮無雙仍然留在原地，一臉躊躇，顯然有些害怕院子裡的小貓。
張懷璧之前並不知道宮無雙怕貓，不過此時也看了出來，便對懷中的狸商說道：「能不能讓你的兄弟姐妹讓條路，我的朋友有點害怕。」
狸商居然真能聽懂人話，「喵」了一聲，隨後院中大大小小數十隻貓咪四散而去。
宮無雙見狀總算鬆了口氣，這才跟著秦扶搖一同走進小院。
張懷璧問道：「怎會怕貓？難道小時候被抓過？」
宮無雙語焉不詳：「算是吧。」
那是一段她不願意回想的記憶，要知道萬花宮畢竟是魔門，在培養弟子這方面可謂「心狠手辣」。
張懷璧看她不願多說，便也不繼續追問了，帶著二女去了老屋。
這裡已經長時間沒人打掃，故而顯得有些雜亂。
此時此刻，一個邋裡邋遢的老婦人就守在門前，看到張懷璧之後，渾濁不堪的雙眼忽然綻放出一道亮色。
她說：「小寶，你總算回家了，這兩個姑娘是誰，都是你的媳婦嗎？」
張懷璧並未否認，點頭道：「娘，這就是我剛剛跟你說的兒媳婦。」
「哦，不錯不錯，都是好姑娘。」老婦人其實已經老眼昏花，看不太清別人的長相。
宮無雙與秦扶搖相視一眼，都沒有拆穿張懷璧的謊言。
張懷璧又說：「娘，屋外面風大，咱們進去說話好不？」
「好、好、好，都聽小寶的。」老婦人看著身體還行，精神頭也不錯，唯獨有些糊塗，認不清人。
張懷璧扶著她進了屋，好不容易哄她上床休息，隨後才對兩女解釋起來。
「常婆婆有個兒子在府衙當差，十多年前就調去了北地，之後她整天盼著兒子回家，久而久之就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這故事不算新鮮，放在大夏也並不罕見。這些年「天南地北」都不消停，邊境常有摩擦，也就京城這邊還算太平。
張懷璧示意兩人坐下，自己則與狸商坐在同一條長凳上，講道：「可能是太過孤單的緣故，常婆婆經常投餵這些狸貓，院子裡的小傢伙都吃過她做的飯。」
秦扶搖的目光落在寶相莊嚴的狸商身上，問道：「那它呢？」
「它不是本地貓，是個臭外地的。」
狸商似乎聽懂了這句話，衝著張懷璧不滿地「喵」了一聲。
張懷璧笑著擼了狸商兩把，接著說道：「它無家可歸，就在常婆婆這裡暫住，偶爾出去幫街坊抓老鼠，故而左鄰右舍對它也沒什麼意見。
「不過前幾天常婆婆的糊塗病突然加重，除了名叫小寶的兒子，竟是什麼都不記得了，出門之後甚至連回家的路都想不起來。
「狸商很是擔心，所以才會用那些寶貝換銀錢，想給婆婆治病，可惜找來幾個大夫都不頂用。」
秦扶搖聽到這裡，對狸商說道：「恕我直言，依我看常婆婆這些年已經熬幹了心血，即便服用靈丹妙藥也作用有限。」
狸商瞪著兩隻銅鈴似的眼睛，頗通人性，聽了之後也不悲傷，而是示意張懷璧幫忙解釋。
於是張懷璧繼續說道：「狸商也知道這些，它只是覺得自己在這裡住了一陣子，一定要報答一番屋主。治不治好無所謂，能有點效果就行了。」
接著他清了清嗓子，又說：「我這邊也會派人去打聽一下常婆婆兒子的消息，不過這麼多年都沒有家書傳回來，只怕……」
後半句話不必說完，在座都懂是何意思。
宮無雙說道：「萬花谷有套療傷用的心法，但我不確定好不好用，只能試試再說。」
秦扶搖附和道：「我這邊也是一樣。」
「那就有勞二位了。」張懷璧就知道二女心性善良，一定會出手相助。
於是趁著常婆婆已經躺下，這兩人輕手輕腳走進臥室，先是施術令常婆婆陷入昏睡，然後小心翼翼將她扶起。
宮無雙點燃一支特製的薰香，頓時屋中花香四溢，聞著絕非凡品。
秦扶搖則往婆婆體內渡入一縷劍氣，為她疏通血脈，同時尋找病灶所在。
兩人功法一剛一柔，若是爭鬥顯得水火不容，但此時卻剛好可以形成互補。
劍氣鋒芒太盛，老人血脈脆弱，故而劍氣所過之處極易造成創傷。
但宮無雙的萬花靈氣卻可以修復血脈，令劍氣暢行無阻，配合起來頓時事半功倍。
只是有一點兩人實在是想不通，這「老糊塗」到底是什麼病，病灶又在何處？
張懷璧聽後略作思索，常婆婆的毛病其實還有一個他更為熟悉的名字——「老年痴呆」。
在修行者看來，這類病症乃是「心病」。
但事實上心病的病灶卻不在心臟，而在腦中。
於是張懷璧說道：「病灶應在頭部，泥丸宮之中。」
二女輕輕點頭，極為默契，一同引導劍氣往泥丸宮而去，不消多時已是香汗淋漓，竟是比大戰一場還要緊張。
它此時被張懷璧端在懷裡，莫名給人一種寶相莊嚴的感覺，仿佛被抱著的乃是一尊神像。
宮無雙在門外喊道：「我就知道你又在耍壞心思，明明知道狸商的下落，卻還要我倆為你跑腿！」
張懷璧安笑道：「沒辦法，我再不想辦法轉移話題，你倆就要打起來了。」
秦扶搖亦是感到一陣無奈，不過懷璧兄說得沒錯，自己剛剛對宮姑娘態度著實不好。
所以她並不惱火，問道：「那你找它買到想要的東西了嗎？」
張懷璧：「這倒是還沒有，它不知為何忽然不要銀錢了。」
「那它要什麼？」
「要我幫忙給一個人治病。」
宮無雙立刻反應過來，說道：「應該是這棟老屋的主人吧，聽說是個年近六旬的老婦人，前陣子忽然開始犯糊塗。」
張懷璧稱讚道：「厲害，看來你打聽到了不少消息嘛。」
「哼。」
「兩位不如進來幫忙看看，我對醫術一竅不通，實在是幫不上忙。」
秦扶搖聞言點了點頭，「也好。」
她倒是略通醫術，不過也沒有太大把握。世上凡人生老病死自有命數，尤其是年邁者一旦大限將至，恐怕只有七境以上的修士才有辦法續命。
所以說修行要趁早，莫要等到白了頭才開始想著延長壽命。
補腎也是一個道理。
她剛往前走了兩步，忽然發現宮無雙仍然留在原地，一臉躊躇，顯然有些害怕院子裡的小貓。
張懷璧之前並不知道宮無雙怕貓，不過此時也看了出來，便對懷中的狸商說道：「能不能讓你的兄弟姐妹讓條路，我的朋友有點害怕。」
狸商居然真能聽懂人話，「喵」了一聲，隨後院中大大小小數十隻貓咪四散而去。
宮無雙見狀總算鬆了口氣，這才跟著秦扶搖一同走進小院。
張懷璧問道：「怎會怕貓？難道小時候被抓過？」
宮無雙語焉不詳：「算是吧。」
那是一段她不願意回想的記憶，要知道萬花宮畢竟是魔門，在培養弟子這方面可謂「心狠手辣」。
張懷璧看她不願多說，便也不繼續追問了，帶著二女去了老屋。
這裡已經長時間沒人打掃，故而顯得有些雜亂。
此時此刻，一個邋裡邋遢的老婦人就守在門前，看到張懷璧之後，渾濁不堪的雙眼忽然綻放出一道亮色。
她說：「小寶，你總算回家了，這兩個姑娘是誰，都是你的媳婦嗎？」
張懷璧並未否認，點頭道：「娘，這就是我剛剛跟你說的兒媳婦。」
「哦，不錯不錯，都是好姑娘。」老婦人其實已經老眼昏花，看不太清別人的長相。
宮無雙與秦扶搖相視一眼，都沒有拆穿張懷璧的謊言。
張懷璧又說：「娘，屋外面風大，咱們進去說話好不？」
「好、好、好，都聽小寶的。」老婦人看著身體還行，精神頭也不錯，唯獨有些糊塗，認不清人。
張懷璧扶著她進了屋，好不容易哄她上床休息，隨後才對兩女解釋起來。
「常婆婆有個兒子在府衙當差，十多年前就調去了北地，之後她整天盼著兒子回家，久而久之就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這故事不算新鮮，放在大夏也並不罕見。這些年「天南地北」都不消停，邊境常有摩擦，也就京城這邊還算太平。
張懷璧示意兩人坐下，自己則與狸商坐在同一條長凳上，講道：「可能是太過孤單的緣故，常婆婆經常投餵這些狸貓，院子裡的小傢伙都吃過她做的飯。」
秦扶搖的目光落在寶相莊嚴的狸商身上，問道：「那它呢？」
「它不是本地貓，是個臭外地的。」
狸商似乎聽懂了這句話，衝著張懷璧不滿地「喵」了一聲。
張懷璧笑著擼了狸商兩把，接著說道：「它無家可歸，就在常婆婆這裡暫住，偶爾出去幫街坊抓老鼠，故而左鄰右舍對它也沒什麼意見。
「不過前幾天常婆婆的糊塗病突然加重，除了名叫小寶的兒子，竟是什麼都不記得了，出門之後甚至連回家的路都想不起來。
「狸商很是擔心，所以才會用那些寶貝換銀錢，想給婆婆治病，可惜找來幾個大夫都不頂用。」
秦扶搖聽到這裡，對狸商說道：「恕我直言，依我看常婆婆這些年已經熬幹了心血，即便服用靈丹妙藥也作用有限。」
狸商瞪著兩隻銅鈴似的眼睛，頗通人性，聽了之後也不悲傷，而是示意張懷璧幫忙解釋。
於是張懷璧繼續說道：「狸商也知道這些，它只是覺得自己在這裡住了一陣子，一定要報答一番屋主。治不治好無所謂，能有點效果就行了。」
接著他清了清嗓子，又說：「我這邊也會派人去打聽一下常婆婆兒子的消息，不過這麼多年都沒有家書傳回來，只怕……」
後半句話不必說完，在座都懂是何意思。
宮無雙說道：「萬花谷有套療傷用的心法，但我不確定好不好用，只能試試再說。」
秦扶搖附和道：「我這邊也是一樣。」
「那就有勞二位了。」張懷璧就知道二女心性善良，一定會出手相助。
於是趁著常婆婆已經躺下，這兩人輕手輕腳走進臥室，先是施術令常婆婆陷入昏睡，然後小心翼翼將她扶起。
宮無雙點燃一支特製的薰香，頓時屋中花香四溢，聞著絕非凡品。
秦扶搖則往婆婆體內渡入一縷劍氣，為她疏通血脈，同時尋找病灶所在。
兩人功法一剛一柔，若是爭鬥顯得水火不容，但此時卻剛好可以形成互補。
劍氣鋒芒太盛，老人血脈脆弱，故而劍氣所過之處極易造成創傷。
但宮無雙的萬花靈氣卻可以修復血脈，令劍氣暢行無阻，配合起來頓時事半功倍。
只是有一點兩人實在是想不通，這「老糊塗」到底是什麼病，病灶又在何處？
張懷璧聽後略作思索，常婆婆的毛病其實還有一個他更為熟悉的名字——「老年痴呆」。
在修行者看來，這類病症乃是「心病」。
但事實上心病的病灶卻不在心臟，而在腦中。
於是張懷璧說道：「病灶應在頭部，泥丸宮之中。」
二女輕輕點頭，極為默契，一同引導劍氣往泥丸宮而去，不消多時已是香汗淋漓，竟是比大戰一場還要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