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故事兜兜轉轉
阿離以犧牲一條手臂為代價，僅僅花費數息時間便殺了兩名四境高手。
以至於破廟裡其他乞丐紛紛醒來的時候，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只看見一個瘦削高大的身影帶著一個圓滾滾的身影離開了這裡。
秦扶搖藏於暗處目睹了這一幕，心中情緒複雜難明。
其實早在錢師兄打算對楚昭昭痛下殺手的時候，她便準備出手救人了。
只是那個假扮成乞丐的怪人突然出現，才讓秦扶搖決定靜觀其變。
然而沒想到只是轉眼的功夫，兩名三妙仙宗弟子便盡數死了。
這讓秦扶搖震驚不已，那個救下楚昭昭的神秘人到底是何來歷？竟有如此雷霆手段！
恐怕自己碰上他都難以取勝。
除此之外，她對三妙仙宗的所作所為愈發懷疑，也正是因為這份懷疑，才讓她的劍猶豫了一分，到最後也未曾拔出。
錢師兄要挾楚昭昭的所作所為，還哪裡算得上正道中人？
這種極度矛盾的心情令她越來越痛苦，對於真相的渴求也越來越強烈，即便這真相……遠遠不是她想要的。
破廟鬧出的動靜頗大，終究還是引來了巡邏武衛，於是秦扶搖打消給同門收屍的想法，選擇跟上那邊的兩人。
阿離與楚昭昭亦是如此，兩人在陰影中不斷穿梭，很快就離開了破廟範圍。
等到楚昭昭實在走不動了，這才被迫停下腳步。
她用力喘息了幾下，問道：「你要帶我去哪兒？」
阿離面無表情：「還沒想好。」
「那你讓我歇會兒，再這麼跑下去，我就算沒死在那些人手裡，也要把自己活活累死了。」
「可以，但不能太久。」
楚昭昭心中鬱悶，便問：「算上昨天夜裡那次，你已經救過我兩次了，可為什麼你只說些讓人糊塗的怪話？你是不是認識我爹，是他讓你保護我嗎？」
面對胖姑娘連珠炮似的發問，阿離沉默半響，只回了一句：「楚康不是我殺的。」
楚昭昭：「我沒問這個！」
「嗯。」
「我的意思是，你為什麼要救我？」
阿離答道：「我要帳本。」
「什麼？原來你也要搶那個東西，虧我還以為你是好人！」
「我只想要帳本，但我不想你死。」
「為什麼？」
阿離沒有回答，只是腦海中浮現出昨夜的一幕。
他刺殺楚康失敗之後，憑藉張懷璧的永王信物逃出生天。之後為了完成任務，他去了一趟楚家，打算從中搜索帳本下落。
結果剛好撞見了一群不速之客正將楚家滅門的一幕。
楚家有個婦人看著狼狽不堪，面對諸般酷刑卻始終不肯說出小女兒的下落，也隻字不提帳本去向。
直到死，她也什麼都沒說。
不知為何，眼前這一幕讓阿離感到有些難過。
傀儡本不該感到難過，可他已經漸漸覺醒了人性，越發不可收拾。
於是，他鬼使神差地找到了楚昭昭，卻並不急著取走帳本，只在暗中相助。
或許連他此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麼，又應該做些什麼。
突然，阿離想起芸娘曾經說過的一句話，「越危險的地方，也就越安全。」
這個地方自然不能是楚家，那邊已經被官兵封鎖住了。
但是昨夜遭遇一場風波的問柳閣，此時卻已經恢復正常。
而且阿離也很想知道芸娘現在的狀況，有沒有受到自己連累。
於是他忽然說道：「我知道去哪裡了，跟我來。」
楚昭昭：「哎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她嘴上嘟囔了兩句，不過很快就累到說不出話了。
長途跋涉對於這位小胖姑娘來說還是太難了些。
兩人繼續在夜裡狂奔，沿途小心避開巡夜的官兵，秦扶搖則默默跟在他們身後，神色凝重。
終於，他們來到了甜水巷，這裡依舊人聲鼎沸，仿佛昨夜死掉的戶部侍郎只是個微不足道的人。
秦扶搖目送那一胖一瘦兩道身影鑽入一條密道，自己則停下了腳步。
她抬頭看了眼一片歡騰的問柳閣，覺得有些吵鬧。
看來只能跟蹤到這裡了。
不過秦扶搖並非一無所獲，起碼她知道了三妙仙宗要戶部侍郎手裡的帳本，說明其中一定藏著對宗門不利的內容。
可自家宗門又是如何與帳本牽扯到了一起？一個山上宗門，怎能把手伸到大夏王朝的戶部？
其實秦扶搖已經隱隱有所推測，只是她內心不願相信這個答案。
另一邊，阿離和楚昭昭順著密道進入問柳閣，乃是一間地下酒窖。由於不清楚芸娘的狀況，兩人決定暫時在這裡休息一下，之後再做打算。
楚昭昭輕聲說道：「只要你能保證我的安全，我可以把帳本交給你。」
楚康把帳本託付給女兒的時候，曾叮囑過不要相信任何人，所以她不相信官差，甚至連玄衣衛也無法信任。
但對於這個木頭似的的怪人，她卻覺得或許可以信賴。
可是阿離搖了搖頭：「我做不到。」
作為天意樓的刺客，他的行蹤被人出賣，因此才會背上了殺害戶部侍郎這口黑鍋。
如今玄衣衛還在到處追查阿離的下落，他可謂自身難保，又如何做出承諾。
楚昭昭嘆了口氣，又問：「你的那條手臂，疼嗎？」
阿離面無表情道：「不疼。」
那根被他親自斬斷的手臂並無鮮血流淌，可看起來又與人類血肉相差無幾，故而顯得十分詭異。
他用完好無損的那隻手從懷裡掏出一塊玉牌，輕輕撫摸著上面的「永」字。
不知為何，此時他突然很想再見那位六殿下一面，覺得他可以告訴自己接下來如何去做。
雖然只有一面之緣，但阿離覺得自己與他應該早就認識了。
……
一夜過去。
距離擷玉宴還剩四天。
或許是阿離的祈禱起了作用，這天張懷璧忽然決定去問柳閣看看。
畢竟三哥把地契給了自己，從今往後問柳閣就成了永王名下的產業，自己對於問柳閣帳面上有多少金銀，還真是有些好奇呢。
宮無雙作為保鏢，自然也要一同過去。
而且她本人對於問柳閣也十分好奇，礙於女子身份卻還從來沒有去過。
可惜白天的甜水巷與夜裡截然相反，讓她有些意興闌珊。
張懷璧微笑道：「這裡都是夜晚工作者，白天當然要休息了。」
「你好像很懂，難道是這裡的常客？」
「常客？你恐怕搞錯了一件事，我現在是這裡的東家了。」
以至於破廟裡其他乞丐紛紛醒來的時候，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只看見一個瘦削高大的身影帶著一個圓滾滾的身影離開了這裡。
秦扶搖藏於暗處目睹了這一幕，心中情緒複雜難明。
其實早在錢師兄打算對楚昭昭痛下殺手的時候，她便準備出手救人了。
只是那個假扮成乞丐的怪人突然出現，才讓秦扶搖決定靜觀其變。
然而沒想到只是轉眼的功夫，兩名三妙仙宗弟子便盡數死了。
這讓秦扶搖震驚不已，那個救下楚昭昭的神秘人到底是何來歷？竟有如此雷霆手段！
恐怕自己碰上他都難以取勝。
除此之外，她對三妙仙宗的所作所為愈發懷疑，也正是因為這份懷疑，才讓她的劍猶豫了一分，到最後也未曾拔出。
錢師兄要挾楚昭昭的所作所為，還哪裡算得上正道中人？
這種極度矛盾的心情令她越來越痛苦，對於真相的渴求也越來越強烈，即便這真相……遠遠不是她想要的。
破廟鬧出的動靜頗大，終究還是引來了巡邏武衛，於是秦扶搖打消給同門收屍的想法，選擇跟上那邊的兩人。
阿離與楚昭昭亦是如此，兩人在陰影中不斷穿梭，很快就離開了破廟範圍。
等到楚昭昭實在走不動了，這才被迫停下腳步。
她用力喘息了幾下，問道：「你要帶我去哪兒？」
阿離面無表情：「還沒想好。」
「那你讓我歇會兒，再這麼跑下去，我就算沒死在那些人手裡，也要把自己活活累死了。」
「可以，但不能太久。」
楚昭昭心中鬱悶，便問：「算上昨天夜裡那次，你已經救過我兩次了，可為什麼你只說些讓人糊塗的怪話？你是不是認識我爹，是他讓你保護我嗎？」
面對胖姑娘連珠炮似的發問，阿離沉默半響，只回了一句：「楚康不是我殺的。」
楚昭昭：「我沒問這個！」
「嗯。」
「我的意思是，你為什麼要救我？」
阿離答道：「我要帳本。」
「什麼？原來你也要搶那個東西，虧我還以為你是好人！」
「我只想要帳本，但我不想你死。」
「為什麼？」
阿離沒有回答，只是腦海中浮現出昨夜的一幕。
他刺殺楚康失敗之後，憑藉張懷璧的永王信物逃出生天。之後為了完成任務，他去了一趟楚家，打算從中搜索帳本下落。
結果剛好撞見了一群不速之客正將楚家滅門的一幕。
楚家有個婦人看著狼狽不堪，面對諸般酷刑卻始終不肯說出小女兒的下落，也隻字不提帳本去向。
直到死，她也什麼都沒說。
不知為何，眼前這一幕讓阿離感到有些難過。
傀儡本不該感到難過，可他已經漸漸覺醒了人性，越發不可收拾。
於是，他鬼使神差地找到了楚昭昭，卻並不急著取走帳本，只在暗中相助。
或許連他此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麼，又應該做些什麼。
突然，阿離想起芸娘曾經說過的一句話，「越危險的地方，也就越安全。」
這個地方自然不能是楚家，那邊已經被官兵封鎖住了。
但是昨夜遭遇一場風波的問柳閣，此時卻已經恢復正常。
而且阿離也很想知道芸娘現在的狀況，有沒有受到自己連累。
於是他忽然說道：「我知道去哪裡了，跟我來。」
楚昭昭：「哎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她嘴上嘟囔了兩句，不過很快就累到說不出話了。
長途跋涉對於這位小胖姑娘來說還是太難了些。
兩人繼續在夜裡狂奔，沿途小心避開巡夜的官兵，秦扶搖則默默跟在他們身後，神色凝重。
終於，他們來到了甜水巷，這裡依舊人聲鼎沸，仿佛昨夜死掉的戶部侍郎只是個微不足道的人。
秦扶搖目送那一胖一瘦兩道身影鑽入一條密道，自己則停下了腳步。
她抬頭看了眼一片歡騰的問柳閣，覺得有些吵鬧。
看來只能跟蹤到這裡了。
不過秦扶搖並非一無所獲，起碼她知道了三妙仙宗要戶部侍郎手裡的帳本，說明其中一定藏著對宗門不利的內容。
可自家宗門又是如何與帳本牽扯到了一起？一個山上宗門，怎能把手伸到大夏王朝的戶部？
其實秦扶搖已經隱隱有所推測，只是她內心不願相信這個答案。
另一邊，阿離和楚昭昭順著密道進入問柳閣，乃是一間地下酒窖。由於不清楚芸娘的狀況，兩人決定暫時在這裡休息一下，之後再做打算。
楚昭昭輕聲說道：「只要你能保證我的安全，我可以把帳本交給你。」
楚康把帳本託付給女兒的時候，曾叮囑過不要相信任何人，所以她不相信官差，甚至連玄衣衛也無法信任。
但對於這個木頭似的的怪人，她卻覺得或許可以信賴。
可是阿離搖了搖頭：「我做不到。」
作為天意樓的刺客，他的行蹤被人出賣，因此才會背上了殺害戶部侍郎這口黑鍋。
如今玄衣衛還在到處追查阿離的下落，他可謂自身難保，又如何做出承諾。
楚昭昭嘆了口氣，又問：「你的那條手臂，疼嗎？」
阿離面無表情道：「不疼。」
那根被他親自斬斷的手臂並無鮮血流淌，可看起來又與人類血肉相差無幾，故而顯得十分詭異。
他用完好無損的那隻手從懷裡掏出一塊玉牌，輕輕撫摸著上面的「永」字。
不知為何，此時他突然很想再見那位六殿下一面，覺得他可以告訴自己接下來如何去做。
雖然只有一面之緣，但阿離覺得自己與他應該早就認識了。
……
一夜過去。
距離擷玉宴還剩四天。
或許是阿離的祈禱起了作用，這天張懷璧忽然決定去問柳閣看看。
畢竟三哥把地契給了自己，從今往後問柳閣就成了永王名下的產業，自己對於問柳閣帳面上有多少金銀，還真是有些好奇呢。
宮無雙作為保鏢，自然也要一同過去。
而且她本人對於問柳閣也十分好奇，礙於女子身份卻還從來沒有去過。
可惜白天的甜水巷與夜裡截然相反，讓她有些意興闌珊。
張懷璧微笑道：「這裡都是夜晚工作者，白天當然要休息了。」
「你好像很懂，難道是這裡的常客？」
「常客？你恐怕搞錯了一件事，我現在是這裡的東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