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妖女卻有真性情
宮無雙出門時心情美滋滋的，心道六皇子總算開竅了，果然沒人能夠逃過本姑娘的美人計。
不過話說回來，也不知道他要出去做什麼，自己雖然早就來了京城，卻還從來沒有逛過街呢。
正想著，忽然聽到張懷璧在耳邊輕聲說道：「外面人多眼雜，要不要拉著我？」
他居然還主動遞過一隻手來。
『這是真把我當小孩了啊？』宮無雙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牽住了臭男人的手，『牽一下就牽一下吧，反正又不會掉塊肉。』
魔門妖女心思複雜，有時候恨不得倒貼上去，有時候又突然變得純情起來。
其中緣由就連宮無雙自己也搞不清楚，她此刻只覺得，被他牽著似乎並不討厭。
「昨天欠你一個糖人，今天還你一大堆好吃的，如何？」
「好啊。」
張懷璧就這樣牽著宮無雙開始逛街，不過在旁人眼中他倆不可能是父女，而應該是一對金童玉女。
大夏京城分為東、西兩市，東市更加「上流」，甜水巷就在那邊。西市則更接地氣，不過吃喝玩樂一應俱全，反倒更有煙火氣。
兩人這次由東往西行走，去的就是西市。
宮無雙好奇打量著周圍，她幼年便被接到山上修行，故而處處透著新鮮。
不遠處有人正在耍把戲，宮無雙忍不住踮腳眺望，看到正來勁的時候被人扯了一下，原來是張懷璧遞來一碗冰鎮過的醪糟。
味道酸酸甜甜，喝起來既解暑又提神。
她將空碗還給張懷璧，剛想說句謝謝，結果不小心打了個嗝，瀰漫著淡淡酒味。
面對男子帶著笑意的眼神，魔門妖女居然破天荒紅了臉，一時有些不好意思。
張懷璧並未趁機取笑她，而是裝作沒有看到，「那邊有家桂花糕味道也不錯，你應該會喜歡。」
兩人繼續並肩前行，張懷璧感受著四周熱鬧的人間煙火，忽然覺得這個世界變得真實起來。
特別是身邊的絕色佳人，她雖然帶上了「失憶女兒」的面具，卻也好像摘下了某個面具，一顰一笑都是如此鮮活。
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
若她涉世未深，就帶她看盡人間繁華；若她心已滄桑，就帶她做旋轉木馬。
看來放在修仙世界，這話也有幾分道理。
就是看她這般高興，自己反而有點不好意思戲弄她了。
……
宮無雙自從記事起就在萬花宮，每日除了修行就是修行，偶爾還要聽大宮主嘮叨「天下男人都是負心漢」。
故而她對素未謀面的六皇子，其實是帶著惡意的。
可今天她的想法卻有些鬆動了。
她吃了月宮記的桂花糕，味道的確很好，就是張懷璧為她擦拭嘴角的時候有些尷尬。
她還買了鑼鼓巷的糖人與糖葫蘆，一個好看一個好吃，吃不下就丟給張懷璧，他並不隨手扔了，而是三口兩口全部吃光。
路過一家小攤的時候，她不經意間看到一隻紅玉手鐲，只是多瞧了兩眼，張懷璧便直接買了下來。
明明只是演戲，她卻有些樂在其中。
直到逛的累了，兩人尋了個僻靜茶攤，躲在陰涼處喝著大碗茶。
張懷璧笑眯眯地問道：「玩得開心嗎？」
宮無雙臉上浮著兩抹淡淡緋紅，看起來明艷動人，「開心。」
「那你有沒有發現，自己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什麼？」
「昨天你還在街上賣身救母，仔細算來，已經一天一夜沒人照顧你娘親了。」
？！
宮無雙如遭雷擊，情不自禁瞪大雙眼，心道自己好像真的忘了還有這麼一回事。
不過她轉瞬就想起自己早把一切布置妥當。
小李村村民記憶中的李雙雙已經替換成了她的模樣，而假娘親看在親生女兒被萬花宮收留的份上，也一定會配合到底。
所以自己大可帶著六皇子去村子一趟，如此一來反而更能坐實自己的身份。
嗐，虛驚一場。
於是宮無雙微微張開嘴巴，剛想說「是該回去看看」，卻又正好對上張懷璧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對勁！他在詐我！
宮無雙猛地驚醒，自己現在還是個失憶孩童，怎麼可能記得娘親病重這種事情？
好你個濃眉大眼的張懷璧，原來之前的吃喝玩樂都是為了麻痹本姑娘，誆騙我露出破綻！
簡直奸詐至極！
張懷璧確有此意，就像釣魚不能一味收杆，一緊一松、反覆拉扯才是正道，對付魔門妖女也是同樣的道理。
只有徹底打破她的自信，才能真正收服對方。
於是張懷璧忽然又「鬆了松魚竿」，說道：「哎呀瞧我這記性，忘記你失憶這件事了。不過沒關係，等下我就帶你回小李村。」
宮無雙神色一窒，一時間突然分不清對方剛才到底是不是故意試探。
她用力抿了一下嘴唇，說道：「都聽你的。」
此時街邊有兩個頑童嬉笑路過，看模樣是一對青梅竹馬，張懷璧聞聲望去，不知在想些什麼。
宮無雙則趁機拍了拍胸口，心道好險，之前玩的太過盡興，以至於自己太過得意忘形，差點就露餡了。
但……真的只是「差點露餡」嗎？
回想起方才張懷璧的表情，宮無雙覺得未必如此。可如果自己已經暴露身份，又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可惜就算她想破腦袋也絕對不會想到，六皇子早就換了「里子」。
待到喝完涼茶，張懷璧便帶著宮無雙離開西市，又從西門出了京城，直衝小李村的方向。
宮無雙這才反應過來，合著玩耍只是順路，六皇子從一開始就打算帶自己去一趟小李村。
壞人！
不過無妨，自己的布置天衣無縫，絕無可能出現任何披露。
她在心裡自我安慰著，實際上卻越來越沒底。
不知為何，除了犧牲色相誘惑六皇子那次，自己占據了一次上風，除此之外自己總是被他牽著鼻子走。
難道他就是我命里的克星？
想著想著，宮無雙這一路變得沉默起來，不復之前嘰嘰喳喳的模樣。
而且越是靠近小李村，她心頭便萌生出一種不祥預感。
作為修行中人，她的五感遠比常人敏銳，很快就意識到——小李村四周瀰漫著一股血腥味。
宮無雙情不自禁加快腳步，張懷璧則緊隨其後，亦是察覺到了不對勁。
待到靠近村子，看見其中破破爛爛的房屋、地面上雜亂無章的奇怪腳印，以及泥土中凝固的暗紅色，仿佛都在無聲講述著一場人間慘劇。
張懷璧嗅到一股腥臭味道，不由蹙起眉頭，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小李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不過話說回來，也不知道他要出去做什麼，自己雖然早就來了京城，卻還從來沒有逛過街呢。
正想著，忽然聽到張懷璧在耳邊輕聲說道：「外面人多眼雜，要不要拉著我？」
他居然還主動遞過一隻手來。
『這是真把我當小孩了啊？』宮無雙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牽住了臭男人的手，『牽一下就牽一下吧，反正又不會掉塊肉。』
魔門妖女心思複雜，有時候恨不得倒貼上去，有時候又突然變得純情起來。
其中緣由就連宮無雙自己也搞不清楚，她此刻只覺得，被他牽著似乎並不討厭。
「昨天欠你一個糖人，今天還你一大堆好吃的，如何？」
「好啊。」
張懷璧就這樣牽著宮無雙開始逛街，不過在旁人眼中他倆不可能是父女，而應該是一對金童玉女。
大夏京城分為東、西兩市，東市更加「上流」，甜水巷就在那邊。西市則更接地氣，不過吃喝玩樂一應俱全，反倒更有煙火氣。
兩人這次由東往西行走，去的就是西市。
宮無雙好奇打量著周圍，她幼年便被接到山上修行，故而處處透著新鮮。
不遠處有人正在耍把戲，宮無雙忍不住踮腳眺望，看到正來勁的時候被人扯了一下，原來是張懷璧遞來一碗冰鎮過的醪糟。
味道酸酸甜甜，喝起來既解暑又提神。
她將空碗還給張懷璧，剛想說句謝謝，結果不小心打了個嗝，瀰漫著淡淡酒味。
面對男子帶著笑意的眼神，魔門妖女居然破天荒紅了臉，一時有些不好意思。
張懷璧並未趁機取笑她，而是裝作沒有看到，「那邊有家桂花糕味道也不錯，你應該會喜歡。」
兩人繼續並肩前行，張懷璧感受著四周熱鬧的人間煙火，忽然覺得這個世界變得真實起來。
特別是身邊的絕色佳人，她雖然帶上了「失憶女兒」的面具，卻也好像摘下了某個面具，一顰一笑都是如此鮮活。
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
若她涉世未深，就帶她看盡人間繁華；若她心已滄桑，就帶她做旋轉木馬。
看來放在修仙世界，這話也有幾分道理。
就是看她這般高興，自己反而有點不好意思戲弄她了。
……
宮無雙自從記事起就在萬花宮，每日除了修行就是修行，偶爾還要聽大宮主嘮叨「天下男人都是負心漢」。
故而她對素未謀面的六皇子，其實是帶著惡意的。
可今天她的想法卻有些鬆動了。
她吃了月宮記的桂花糕，味道的確很好，就是張懷璧為她擦拭嘴角的時候有些尷尬。
她還買了鑼鼓巷的糖人與糖葫蘆，一個好看一個好吃，吃不下就丟給張懷璧，他並不隨手扔了，而是三口兩口全部吃光。
路過一家小攤的時候，她不經意間看到一隻紅玉手鐲，只是多瞧了兩眼，張懷璧便直接買了下來。
明明只是演戲，她卻有些樂在其中。
直到逛的累了，兩人尋了個僻靜茶攤，躲在陰涼處喝著大碗茶。
張懷璧笑眯眯地問道：「玩得開心嗎？」
宮無雙臉上浮著兩抹淡淡緋紅，看起來明艷動人，「開心。」
「那你有沒有發現，自己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什麼？」
「昨天你還在街上賣身救母，仔細算來，已經一天一夜沒人照顧你娘親了。」
？！
宮無雙如遭雷擊，情不自禁瞪大雙眼，心道自己好像真的忘了還有這麼一回事。
不過她轉瞬就想起自己早把一切布置妥當。
小李村村民記憶中的李雙雙已經替換成了她的模樣，而假娘親看在親生女兒被萬花宮收留的份上，也一定會配合到底。
所以自己大可帶著六皇子去村子一趟，如此一來反而更能坐實自己的身份。
嗐，虛驚一場。
於是宮無雙微微張開嘴巴，剛想說「是該回去看看」，卻又正好對上張懷璧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對勁！他在詐我！
宮無雙猛地驚醒，自己現在還是個失憶孩童，怎麼可能記得娘親病重這種事情？
好你個濃眉大眼的張懷璧，原來之前的吃喝玩樂都是為了麻痹本姑娘，誆騙我露出破綻！
簡直奸詐至極！
張懷璧確有此意，就像釣魚不能一味收杆，一緊一松、反覆拉扯才是正道，對付魔門妖女也是同樣的道理。
只有徹底打破她的自信，才能真正收服對方。
於是張懷璧忽然又「鬆了松魚竿」，說道：「哎呀瞧我這記性，忘記你失憶這件事了。不過沒關係，等下我就帶你回小李村。」
宮無雙神色一窒，一時間突然分不清對方剛才到底是不是故意試探。
她用力抿了一下嘴唇，說道：「都聽你的。」
此時街邊有兩個頑童嬉笑路過，看模樣是一對青梅竹馬，張懷璧聞聲望去，不知在想些什麼。
宮無雙則趁機拍了拍胸口，心道好險，之前玩的太過盡興，以至於自己太過得意忘形，差點就露餡了。
但……真的只是「差點露餡」嗎？
回想起方才張懷璧的表情，宮無雙覺得未必如此。可如果自己已經暴露身份，又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可惜就算她想破腦袋也絕對不會想到，六皇子早就換了「里子」。
待到喝完涼茶，張懷璧便帶著宮無雙離開西市，又從西門出了京城，直衝小李村的方向。
宮無雙這才反應過來，合著玩耍只是順路，六皇子從一開始就打算帶自己去一趟小李村。
壞人！
不過無妨，自己的布置天衣無縫，絕無可能出現任何披露。
她在心裡自我安慰著，實際上卻越來越沒底。
不知為何，除了犧牲色相誘惑六皇子那次，自己占據了一次上風，除此之外自己總是被他牽著鼻子走。
難道他就是我命里的克星？
想著想著，宮無雙這一路變得沉默起來，不復之前嘰嘰喳喳的模樣。
而且越是靠近小李村，她心頭便萌生出一種不祥預感。
作為修行中人，她的五感遠比常人敏銳，很快就意識到——小李村四周瀰漫著一股血腥味。
宮無雙情不自禁加快腳步，張懷璧則緊隨其後，亦是察覺到了不對勁。
待到靠近村子，看見其中破破爛爛的房屋、地面上雜亂無章的奇怪腳印，以及泥土中凝固的暗紅色，仿佛都在無聲講述著一場人間慘劇。
張懷璧嗅到一股腥臭味道，不由蹙起眉頭，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小李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