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瞧這一家子
六皇子遇刺的消息並未鬧得沸沸揚揚，而是被皇帝刻意壓了下去。
他甚至沒讓玄衣衛前去調查，顯然有意藉機敲打一下自家老六。
你既然生為皇子，就沒有藏在後面過太平日子的理由。
當今大夏看著國泰民安，這卻只是表象，實則內里全是窟窿。
遠的不說，就說那個道貌岸然的三妙仙宗，看著仙風道骨、無欲無求，暗地裡卻做了多少天怒人怨之事？
這等山上宗門若是再不整頓一番，怕是胃口越來越大，最後生出改朝換代的野心。
夏帝扔掉手中硃筆，活動了一番十指，看著面前小山般的奏摺，總算鬆了口氣。
他身材不算高大，而且有些中年發福，長相也談不上英俊。
難怪別人說六皇子樣貌俊美，必定是隨了母親，卻沒人說他隨了父親。
屋外的太監聞聲立刻進屋，一邊將奏摺分類整理，準備稍後送去中書，一邊關心道：「已經亥時了，陛下可要準備休息？」
夏帝問：「老六那邊什麼情況，沒去找他母妃哭鬧？」
太監看著慈眉善目，乃是執掌司禮監的呂大伴。
呂大伴答道：「六殿下似是並未受到驚嚇，夜裡還去了趟問柳閣。不過貴妃娘娘放心不下，已經派人去接了。」
「哼，慈母多敗兒。這小子好不容易有了些擔當，當娘親的卻只知道一味溺愛！」
呂大伴不敢搭話，心想：六皇子那是貴妃娘娘的心尖尖，陛下這是又吃起了兒子的醋。
這皇宮裡面誰不知道，貴妃娘娘雖然不是皇后，卻有著獨一份的地位與恩寵。
就連之前最得皇帝信賴的侯大伴，都被派去貴妃娘娘身邊伺候。
偏偏貴妃娘娘對皇帝的態度不咸不淡，自從生了六殿下之後，更是滿眼都是寶貝疙瘩，心裡徹底沒了孩子他爹的位置。
皇帝執意舉辦擷玉宴，恐怕也有把六皇子早日送出京城，不要與他「爭寵」的意思。
夏帝看了眼天色，說道：「走，朕去看看她們娘倆。」
他做事向來雷厲風行，說罷便走出書房，大步往沈貴妃的住處趕去。
呂大伴見狀連忙提著燈籠跟在身側，同時心中有些擔憂。
要知道沈貴妃對於擷玉宴一事亦是相當不滿，為此沒少嘮叨皇帝，夫妻兩個還因此吵了一架。
至今還在冷戰。
而現在皇帝要搞突然襲擊，萬一碰巧聽見貴妃娘娘說些什麼不愛聽的話……
怕什麼，來什麼。
夏帝風風火火來到靜心殿外，看見侯總管在外守門，便料到不成器的老六肯定在裡面告狀。
於是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又把侯總管招呼過來，低聲問道：「回來多久了？」
「回陛下話，六殿下剛進去。」侯總管心道不妙，又說：「老奴這就去稟報貴妃娘娘。」
「不必驚擾她們娘倆，朕要聽聽她們背地裡都在說些什麼。」
夏帝擺了擺手，似乎對於自己聽牆腳的行為理直氣壯。
侯總管和呂大伴乃是舊相識，兩人對視一眼，俱是無奈搖頭。
只能默默祈禱沈貴妃口下留情，不要罵的太難聽了。
……
張懷璧見到沈貴妃的時候，很難形容自己什麼感覺。
這位自己「素未謀面」的娘親，見面就揮舞著一柄玉如意殺了過來，口中還罵道：「白天剛遭人刺殺，晚上就去問柳閣尋歡作樂，你簡直色膽包天！」
女子自是國色天香，只是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些許痕跡，不再年輕。
張懷璧本能躲開，解釋道：「不是尋歡作樂，我去問柳閣是為了正事。」
「你居然還敢躲？！」
可見無論什麼年紀的女子，「不講理」都是她們的共性。
沈貴妃抄起玉如意就要再打。
本以為宮廷深深，裡面哪裡見得到尋常人家的相處方式，卻沒想到沈貴妃居然是這麼一副性情。
張懷璧心中既意外又感動，便伸手攔住了玉如意，討好道：「娘親消消氣，打壞了又要心疼。」
「誰會心疼你？！」
「就算不心疼我，也心疼您這上好的玉如意吧？」
「你個臭小子。」
說罷，沈貴妃翻臉如翻書，把兒子扯過來從上到下檢查了一番，瞬間眼淚汪汪道：「真沒受傷？」
張懷璧露出一口白牙：「真的沒事。」
「都怪你爹不懂事，非要搞什麼擷玉宴，不然京城怎會混進來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人。」
敢說當今大夏皇帝不懂事的人，估計也就這麼一位了。
沈貴妃擦去眼淚，開始把夏帝從裡到外罵了一遍，說什麼虎毒不食子、沒能耐還要連累兒子、當初就不該信了他的鬼話云云……
殿外侯總管和呂大伴眼觀鼻、鼻觀心，當做啥也沒聽見。
夏帝則氣得眉頭狂跳不止，數次忍不住想要衝進去理論一番。
沈貴妃卻不知道牆外有耳，好不容易罵夠了，隨口就是一句更加大逆不道的話。
「擷玉宴你不用參加了，娘給你找了個師父，你回去收拾收拾，明天就離開京城。」
張懷璧今天算是開了眼界，沒想到遊戲裡名滿天下的沈美人居然是這副脾氣，更沒想到她捨得讓兒子遠離這是非之地。
沈貴妃：「扶搖不就是去三妙仙宗修行了兩年，回來居然就看不上我兒子了，我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而且只要你刻苦修行，等到追上那丫頭的腳步，到時候你倆的事沒準還有轉機。」
她嘴上說的是「來氣」，其實還是覺得兒子不喜擷玉宴，乃是因為放不下秦扶搖。
於是拐彎抹角給他尋了條出路。
張懷璧自然懂得娘親好意，解釋道：「我真不喜歡秦扶搖。」
「不喜歡？」沈貴妃完全不信，心道不喜歡為何性情大變？肯定就是被「退婚」打擊到了！
她不捨得刺激兒子，便說：「娘給你找的師父來頭不小，乃是風月谷的高人。你跟著好好修行，不比扶搖在三妙仙宗差。」
「風月谷？」張懷璧有些驚訝，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出。
風月谷在遊戲中乃是赫赫有名的隱世宗門，非正非魔，但是底蘊極其深厚，在某條隱藏路線有著關鍵作用。
而且這門派名字就透著不簡單，一聽就知道裡面全是「掛」。
「嗯，娘沒被你爹騙進宮的時候，其實是準備上山修行的。」沈貴妃咬牙切齒道：「若不是他騙我，說他孤家寡人一個，我如果不嫁給他，他這輩子都是孤苦伶仃……」
屋外夏帝悄聲打了個噴嚏，一臉心虛，之前的惱火頓時蕩然無存。
畢竟是自己騙來的媳婦，確實理虧。
張懷璧聽著當今皇帝與貴妃娘娘的「八卦」，心想這些事在遊戲裡怎麼從沒提過？
也對，也只有這般的「伉儷情深」與「母慈子孝」，才會在六皇子死後不久，沈貴妃便傷心成疾，撒手人寰。
而皇帝失去了心愛之人，從此性情大變，大興刀兵，大夏開始陷入長達數十年的戰亂。
如此說來，似乎張懷璧壓根不是什么小透明，反而是讓劇情走向悲劇的開端？
沈貴妃又說：「你儘管放心走，若是你爹敢鬧，我也找個機會離開這個破地方！」
夏帝一聽頓時急了，打算這就進屋勸勸妻兒。
沒想到卻聽見張懷璧柔聲說道：「娘，你的好意我都懂，但兒子真的不能走。」
夏帝聞言停下腳步，想要聽聽自家老六有什麼不能走的理由。
他甚至沒讓玄衣衛前去調查，顯然有意藉機敲打一下自家老六。
你既然生為皇子，就沒有藏在後面過太平日子的理由。
當今大夏看著國泰民安，這卻只是表象，實則內里全是窟窿。
遠的不說，就說那個道貌岸然的三妙仙宗，看著仙風道骨、無欲無求，暗地裡卻做了多少天怒人怨之事？
這等山上宗門若是再不整頓一番，怕是胃口越來越大，最後生出改朝換代的野心。
夏帝扔掉手中硃筆，活動了一番十指，看著面前小山般的奏摺，總算鬆了口氣。
他身材不算高大，而且有些中年發福，長相也談不上英俊。
難怪別人說六皇子樣貌俊美，必定是隨了母親，卻沒人說他隨了父親。
屋外的太監聞聲立刻進屋，一邊將奏摺分類整理，準備稍後送去中書，一邊關心道：「已經亥時了，陛下可要準備休息？」
夏帝問：「老六那邊什麼情況，沒去找他母妃哭鬧？」
太監看著慈眉善目，乃是執掌司禮監的呂大伴。
呂大伴答道：「六殿下似是並未受到驚嚇，夜裡還去了趟問柳閣。不過貴妃娘娘放心不下，已經派人去接了。」
「哼，慈母多敗兒。這小子好不容易有了些擔當，當娘親的卻只知道一味溺愛！」
呂大伴不敢搭話，心想：六皇子那是貴妃娘娘的心尖尖，陛下這是又吃起了兒子的醋。
這皇宮裡面誰不知道，貴妃娘娘雖然不是皇后，卻有著獨一份的地位與恩寵。
就連之前最得皇帝信賴的侯大伴，都被派去貴妃娘娘身邊伺候。
偏偏貴妃娘娘對皇帝的態度不咸不淡，自從生了六殿下之後，更是滿眼都是寶貝疙瘩，心裡徹底沒了孩子他爹的位置。
皇帝執意舉辦擷玉宴，恐怕也有把六皇子早日送出京城，不要與他「爭寵」的意思。
夏帝看了眼天色，說道：「走，朕去看看她們娘倆。」
他做事向來雷厲風行，說罷便走出書房，大步往沈貴妃的住處趕去。
呂大伴見狀連忙提著燈籠跟在身側，同時心中有些擔憂。
要知道沈貴妃對於擷玉宴一事亦是相當不滿，為此沒少嘮叨皇帝，夫妻兩個還因此吵了一架。
至今還在冷戰。
而現在皇帝要搞突然襲擊，萬一碰巧聽見貴妃娘娘說些什麼不愛聽的話……
怕什麼，來什麼。
夏帝風風火火來到靜心殿外，看見侯總管在外守門，便料到不成器的老六肯定在裡面告狀。
於是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又把侯總管招呼過來，低聲問道：「回來多久了？」
「回陛下話，六殿下剛進去。」侯總管心道不妙，又說：「老奴這就去稟報貴妃娘娘。」
「不必驚擾她們娘倆，朕要聽聽她們背地裡都在說些什麼。」
夏帝擺了擺手，似乎對於自己聽牆腳的行為理直氣壯。
侯總管和呂大伴乃是舊相識，兩人對視一眼，俱是無奈搖頭。
只能默默祈禱沈貴妃口下留情，不要罵的太難聽了。
……
張懷璧見到沈貴妃的時候，很難形容自己什麼感覺。
這位自己「素未謀面」的娘親，見面就揮舞著一柄玉如意殺了過來，口中還罵道：「白天剛遭人刺殺，晚上就去問柳閣尋歡作樂，你簡直色膽包天！」
女子自是國色天香，只是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些許痕跡，不再年輕。
張懷璧本能躲開，解釋道：「不是尋歡作樂，我去問柳閣是為了正事。」
「你居然還敢躲？！」
可見無論什麼年紀的女子，「不講理」都是她們的共性。
沈貴妃抄起玉如意就要再打。
本以為宮廷深深，裡面哪裡見得到尋常人家的相處方式，卻沒想到沈貴妃居然是這麼一副性情。
張懷璧心中既意外又感動，便伸手攔住了玉如意，討好道：「娘親消消氣，打壞了又要心疼。」
「誰會心疼你？！」
「就算不心疼我，也心疼您這上好的玉如意吧？」
「你個臭小子。」
說罷，沈貴妃翻臉如翻書，把兒子扯過來從上到下檢查了一番，瞬間眼淚汪汪道：「真沒受傷？」
張懷璧露出一口白牙：「真的沒事。」
「都怪你爹不懂事，非要搞什麼擷玉宴，不然京城怎會混進來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人。」
敢說當今大夏皇帝不懂事的人，估計也就這麼一位了。
沈貴妃擦去眼淚，開始把夏帝從裡到外罵了一遍，說什麼虎毒不食子、沒能耐還要連累兒子、當初就不該信了他的鬼話云云……
殿外侯總管和呂大伴眼觀鼻、鼻觀心，當做啥也沒聽見。
夏帝則氣得眉頭狂跳不止，數次忍不住想要衝進去理論一番。
沈貴妃卻不知道牆外有耳，好不容易罵夠了，隨口就是一句更加大逆不道的話。
「擷玉宴你不用參加了，娘給你找了個師父，你回去收拾收拾，明天就離開京城。」
張懷璧今天算是開了眼界，沒想到遊戲裡名滿天下的沈美人居然是這副脾氣，更沒想到她捨得讓兒子遠離這是非之地。
沈貴妃：「扶搖不就是去三妙仙宗修行了兩年，回來居然就看不上我兒子了，我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而且只要你刻苦修行，等到追上那丫頭的腳步，到時候你倆的事沒準還有轉機。」
她嘴上說的是「來氣」，其實還是覺得兒子不喜擷玉宴，乃是因為放不下秦扶搖。
於是拐彎抹角給他尋了條出路。
張懷璧自然懂得娘親好意，解釋道：「我真不喜歡秦扶搖。」
「不喜歡？」沈貴妃完全不信，心道不喜歡為何性情大變？肯定就是被「退婚」打擊到了！
她不捨得刺激兒子，便說：「娘給你找的師父來頭不小，乃是風月谷的高人。你跟著好好修行，不比扶搖在三妙仙宗差。」
「風月谷？」張懷璧有些驚訝，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出。
風月谷在遊戲中乃是赫赫有名的隱世宗門，非正非魔，但是底蘊極其深厚，在某條隱藏路線有著關鍵作用。
而且這門派名字就透著不簡單，一聽就知道裡面全是「掛」。
「嗯，娘沒被你爹騙進宮的時候，其實是準備上山修行的。」沈貴妃咬牙切齒道：「若不是他騙我，說他孤家寡人一個，我如果不嫁給他，他這輩子都是孤苦伶仃……」
屋外夏帝悄聲打了個噴嚏，一臉心虛，之前的惱火頓時蕩然無存。
畢竟是自己騙來的媳婦，確實理虧。
張懷璧聽著當今皇帝與貴妃娘娘的「八卦」，心想這些事在遊戲裡怎麼從沒提過？
也對，也只有這般的「伉儷情深」與「母慈子孝」，才會在六皇子死後不久，沈貴妃便傷心成疾，撒手人寰。
而皇帝失去了心愛之人，從此性情大變，大興刀兵，大夏開始陷入長達數十年的戰亂。
如此說來，似乎張懷璧壓根不是什么小透明，反而是讓劇情走向悲劇的開端？
沈貴妃又說：「你儘管放心走，若是你爹敢鬧，我也找個機會離開這個破地方！」
夏帝一聽頓時急了，打算這就進屋勸勸妻兒。
沒想到卻聽見張懷璧柔聲說道：「娘，你的好意我都懂，但兒子真的不能走。」
夏帝聞言停下腳步，想要聽聽自家老六有什麼不能走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