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核心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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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 核心弟子

  危機時刻,他沒有去躲,而是借著轉身的慣性整個人往旁邊撲倒。

  陳鎮的刀擦著他的後背過去,劃開了一道口子,衣服瞬間被撕裂,皮膚上多了一道血痕,血從傷口裡滲出來順著背往下淌。

  二十八號撲倒在台上滾了一圈,半跪著站起來。

  他的後背火辣辣的疼,血順著腰往下流,滴在台板上。

  他咬著牙,握著刀的手在發抖。

  陳鎮站在台上,刀橫在身前。

  他的胸口起伏著,額頭上全是汗。

  那一刀用了他大半的氣血,現在體內只剩下不到兩成了,他的腿有點軟,手也在抖,但他站得很穩,刀握得很緊。

  台下變得安靜下來。

  孟川教習站在人群後面,背著手看著台上。

  他旁邊那個練劍的教習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這個弟子,不錯。」

  孟川沒說話,嘴角動了一下。

  二十八號半跪在台上,喘著氣。

  他的後背全是血,衣服被血浸透了,貼在身上。

  他抬起頭看著陳鎮。

  陳鎮也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幾息。

  二十八號慢慢站起來,他的腿在發抖,握著刀的手也在發抖,這種狀態,很顯然已經不能打了,他把刀插回鞘里,轉身下了台。

  裁判舉起手:「四十三號,勝!」

  台下響起掌聲,掌聲不大,但很實在。

  因為這裡的丙場邊上站著的人不多,但都是練刀的,他們懂這一刀有多難。

  陳鎮站在台上,把刀插回背後的刀鞘里。

  插刀的時候手抖了一下,刀鞘沒對準,刀尖戳在鞘口上,發出鐺的一聲。

  他穩住手慢慢插進去,然後下了台。

  陳鎮走到她面前,看著她,笑著道:「贏了。」

  周萱重重點點頭,由衷替他開心。

  「走,回去。」

  沈硯走到演武場大門口的時候,他看見了陳鎮。

  陳鎮站在門口靠著牆,刀抱在懷裡閉著眼。

  周萱站在他旁邊,正在跟他說什麼,陳鎮沒睜眼,只是偶爾點點頭。

  沈硯走過去。

  陳鎮睜開眼,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沈硯看見陳鎮肩膀上的衣服破了,露出裡面的皮膚,上面有一道紅印,是刀風颳的。

  他又看了看陳鎮的背後,衣服上有幾道口子,後背那一刀劃得最深,衣服裂開一道長長的口子,能看見裡面的皮膚,皮膚上有一道淺淺的血痕。

  「傷了?」

  沈硯問道。

  陳鎮搖搖頭。「皮外傷。」

  沈硯點點頭,沒再問。

  三人並肩往外走去。

  周萱走在陳鎮旁邊,時不時看他一眼。

  出了演武場大門,沿著青石路往回走。

  路上的人少了很多,偶爾有一兩個路過的,看了他們一眼,低聲說幾句什麼,又匆匆走了。

  路邊的燈籠已經點起來了,橘紅色的光在地上鋪開,把三人的影子拉得一長兩短。

  走到家屬院門口的時候,周萱忽然停下來。

  「我去買點藥,家裡那個不夠用了。」

  陳鎮看著她。

  周萱沒等他說話轉身跑了。

  院子裡,陳鎮走到井邊打了桶水上來,把刀從背後解下來,放在井台上。

  他的身上有好幾道傷,肩膀上一道紅印,是刀風颳的。

  後背一道血痕,是今天那一刀留下的,已經結了一層薄痂。

  還有左邊肩膀上那個圓圓的疤,那是周元留下的。

  他舀了一瓢水,從頭頂澆下去。

  水很涼,澆在傷口上,他吸了一口氣,但沒出聲。


  水順著他的脊背往下流,把血痂衝掉了,露出下面粉紅色的新肉。

  沈硯站在門口,看了陳鎮一眼,然後進了屋。

  他把外衣脫了,露出胸口。

  淤青比早上淡了一些,從紫黑色變成了青紫色,邊緣開始發黃。

  沈硯按了按,雖然還是有些疼,但比昨天來到是好多了。

  秦水柔走了進來,把縫好的衣服搭在椅背上,走到灶台邊,把鍋里溫著的水舀進木桶里。

  水冒著熱氣,蒸汽往上飄,糊了她的臉。

  她從柜子里拿出柳青霜給的瓷瓶,把裡面的粉末倒進桶里。

  粉末是暗紅色的,倒進熱水裡,水立刻變成了深褐色,藥味瀰漫開來。

  「硯哥,脫衣服。」

  沈硯聞言,把短補脫了下來。

  秦水柔走過來扶著他走到桶邊。

  沈硯跨進桶里,熱水漫上來,淹到胸口。

  藥水碰到淤青的地方,剛開始有些燙,然後是又有點涼,一種說不清的溫熱感,從皮膚表面往裡滲。

  他靠在桶壁上,閉上眼。

  秦水柔搬了把椅子,坐在桶邊。

  她手裡拿著那塊白帕子,浸在熱水裡擰乾疊好,放在他額頭上。

  帕子很燙,貼在額頭上,燙得皮膚發緊。

  她把手伸進桶里,試了試水溫,又加了一瓢熱水。

  院子裡,陳鎮穿上了乾淨的衣服,坐在井沿上擦刀。

  周萱推門進來,手裡拎著一個紙包,她走到陳鎮面前,把紙包遞給他。

  「藥,敷後背的。」

  陳鎮接過來。

  裡面是粉末狀的藥。

  他打開看了一眼,藥粉是灰白色的。

  周萱繞到他背後了,蹲下來把他剛穿上的衣服撩起來。

  她的手指碰到他後背的傷口,涼涼的,輕輕的。

  她把藥粉撒在傷口上,藥粉碰到新肉有點刺疼,陳鎮的肩膀繃了一下。

  周萱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撒。

  撒完藥,她從懷裡掏出一塊乾淨的布條疊好,貼在他後背上,又拿了一條長布條,從他腋下繞過去,在胸前打了個結。

  「好了。」

  周萱站起來拍拍手。

  陳鎮低頭看了看胸前的布條,打了個蝴蝶結,系得整整齊齊,不由嘴角微抽,他伸手摸了摸。

  周萱轉身進了廚房。

  過了一會兒廚房裡傳來水聲。

  屋裡,沈硯泡在桶里,閉著眼。

  藥水的熱力從皮膚往裡滲,胸口的淤青周圍慢慢發癢,是氣血在修復。

  他把意沉在胸口,感受那裡的氣血流轉。

  雖然有些慢,也比較弱,但比以前順了。

  那些被秦昊打散的氣血,現在慢慢聚攏回來,沿著經脈一點一點地走。

  秦水柔坐在旁邊,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偶爾伸手探一下水溫,覺得涼了,就從鍋里舀一飄熱水加進去。

  沈硯泡了半個多時辰,水涼了三次,秦水柔加了三次熱水。

  桶里的藥水從深褐色變成了淺褐色,藥味也淡了不少。

  凌晨時分,沈硯感覺皮膚表面很癢,是骨頭裡的那種癢。

  胸口深處像有無數根細小的羽毛在輕輕掃動,從肋骨一直癢到心口窩,癢得他整個人蜷起來,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

  他知道這是藥效在發揮作用,氣血在修復傷口,新肉在生長,筋脈在重新連接。

  柳青霜說過,越癢越好,癢說明在長。

  他咬著牙,等那陣癢慢慢退下去。

  癢的感覺,在沈硯看來比疼痛更難忍受,但這於他而言卻是好事。

  窗外還是黑的。

  他躺了一會兒,等呼吸平順下來,然後輕輕掀開被子坐起來。

  秦水柔睡在旁邊,一隻手搭在他枕頭上,是他剛才躺的地方。


  她的手很白,手指細長,很好看。

  沈硯看了她一眼,把她的手輕輕放回被子裡,披上外衣,推門出去。

  院子裡涼颼颼的。

  天還沒亮,東邊天際連灰白都沒透出來,只有沉沉的墨藍色。

  月亮已經落下去了,星星倒比剛才多了些,密密麻麻地鋪在頭頂,像一把碎銀子撒在黑布上。

  空氣里有露水的味道,混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吸一口,涼到肺里。

  陳鎮不在。

  沈硯站在門口,往陳鎮的屋看了一眼。

  門關著,窗紙是黑的。

  他往院子裡走了幾步,井台上的刀架空著,陳鎮的刀不在上面。

  他回頭看院門,門門是插好的,陳鎮沒出去。

  沈硯倒是有些詫異,不過他也沒多想,轉身往後院走去。

  後院的老槐樹靜靜地立著。

  樹幹上的拳印和腳印在星光下看不太清,只能看見一片密密麻麻的凹坑。

  最深的那幾個是七圈打出來的,凹進去一寸多,手摸上去,坑底粗糙,是樹皮被打碎後露出的木質。

  他伸手摸了摸那些凹坑,指腹划過粗糲的木茬,忽然想起第一天在這棵樹前打拳的時候,那時候他連六圈都不穩,打一拳還要想半天。十天,好像過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眨眼。

  他沒有練拳。

  只是站在那裡閉著眼呼吸。

  他把意沉在胸口,感受那裡的氣血流轉。

  骨裂的地方還在癢,但氣血已經比昨天順多了。

  昨天這個時候,氣血像一條快要乾涸的小溪,斷斷續續地流。

  今天不一樣,雖然還是慢,但很穩,像一條小河,不急不緩地往前淌。

  柳青霜說兩天能好,看來是真的。

  沈硯在那裡運轉了幾輪氣血,此時廚房裡已經有人了。

  沈硯推門進去,周萱蹲在灶前,正在生火。

  灶膛里還沒火,她手裡拿著一把乾草,用火摺子點,點了幾下都沒點著。

  她的手指有點發抖,乾草搓成的繩子散了,火星子掉在地上,閃了兩下就滅了。

  她罵了一句,聲音很小,含糊不清,又抓起一把乾草,重新搓。

  沈硯見此笑了笑,蹲在她旁邊,從她手裡接過火摺子和乾草。

  他把乾草搓緊,用火摺子點了,火苗躥起來,他塞進灶膛里,又加了幾根細柴。

  「沒睡?」

  周萱搖搖頭,蹲在灶前看著火,不說話。

  沈硯也沒說話,往灶膛里添了幾根粗柴,火大了,鍋里的水開始響。

  周萱蹲在那兒,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看火苗舔鍋底。

  「沈師弟。」

  「嗯。」

  「你昨天受了傷,今天還能打嗎?」

  沈硯想了想,說:「能吧,不過就算不能也沒關係,盡力而為就行了。」

  考核而已,武者受傷其實是常事,只要不是那種特別嚴重,危及自身根基的。

  周萱點點頭:「我也和陳鎮說了,但我能感覺的到,他自己不這麼想。」

  沈硯聽著,沒說話。

  他能感覺的到,陳鎮在這裡,壓力應該不小。

  或許有學院裡其他人帶來的,但也有自己帶來的。

  要知道,他從練武開始,陳鎮就已經是鍛骨境了,那時候他很多地方都還需要陳鎮指導。

  但如今轉頭一看,時間並沒有過去特別長的時間,但他的實力已然超過了陳鎮。

  武道一途,走到現在,沈硯也能感受的到其中的艱難。

  但他有掛在身,或許能體會的到,但無法切身感受。

  院子裡,天已經蒙蒙亮了。

  東邊天際透出一線灰白,慢慢地擴散,把墨藍色的天染成淺灰,又染成魚肚白。

  幾隻鳥在遠處的樹梢上叫,嘰嘰喳喳的,聲音很脆。

  沈硯站在院子裡深吸一口氣,涼意灌進肺里,整個人徹底清醒了。


  陳鎮的屋門也緩緩打開。

  陳鎮走出來,穿戴整齊。

  深灰色勁裝,黑色皮帶,刀背在身後。

  他的頭髮重新束過了,一根布條扎得緊緊的,露出稜角分明的臉。

  沈硯打了聲招呼,而後轉身回屋。

  秦水柔已經起來了,正在疊被子。

  她把被子疊成方塊,放在床角,又把枕頭拍松,擺在被子上面。

  做完這些,她轉身看著沈硯。

  目光在他胸口停了一下。

  淤青從領口露出來一小塊,青紫色的,邊緣已經開始發黃。

  「還疼嗎?」秦水柔問道。

  沈硯活動了一下胸口,笑著道:「不疼了。就是有點癢。」

  「那就好,癢是好事,證明傷口在癒合。」

  秦水柔從柜子里拿出那件練功服。

  正是他昨天縫好的,袖口和領口都補過了,疊得整整齊齊。

  她抖開幫他穿上。

  手指碰到他肩膀的時候,停了一下,輕輕按了按然後繼續。

  穿好衣服,她又幫他整了整領口,把露出來的淤青蓋住。

  「走吧,吃飯。」

  兩人出了屋。

  院子裡,陳鎮已經洗完臉了,正站在井台邊擦刀。

  周萱從廚房端出面來,三碗,手擀的,細細的臥在湯里。

  四個人圍著小桌坐下,沒人說話,只有吃麵的聲音。

  演武場。

  今天的人比前兩天都多。

  不光是參加考核的弟子和他們的朋友,還有很多不參加考核的人也來了。

  內院考核最後一天,要決出前十。

  誰進前十,誰就是武院未來一年的核心弟子。

  修煉資源、教習指點、功法選擇,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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