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鐵砂掌vs鷹爪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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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9章 鐵砂掌vs鷹爪功

  第一輪打完之後,中間隔了大約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里,台上的木板被踩得咚咚響,台下的弟子來來去去,有人歡喜有人愁。

  贏了的站在一邊喝水、擦汗、活動手腳,輸了的垂著頭往外走,有的走得快,有的走得慢,有的走到一半又回頭看了一眼台子,然後轉身離開。

  沈硯沒有離開牆根。

  靠在那裡閉著眼,把氣血一點一點地收回來。

  第一輪那一拳他沒用多少力,氣血消耗不到一成,但他需要把狀態調整到最好。

  呼吸慢慢沉下去,意從頭頂沉到腳底,又從腳底升起來,在身體裡走了一圈。

  腿不酸腰不痛,肩膀很鬆,拳頭很熱。

  他睜開眼,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發紅,氣血在慢慢流轉,不急不緩。

  甲場的第二輪對陣名單貼出來的時候,人群涌了過去。

  沈硯沒有擠,等人散了一些才走過去。

  名單貼在一塊大木板上,白紙黑字,寫得很清楚。

  他從上往下看,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三十二號沈硯,對四十一號劉同。

  四十一號劉同。

  沈硯想了想,自己似乎並不認識這個人。

  第一輪的時候他看了大部分比賽,但這個劉同他沒什麼印象。

  要麼是打得很快,他沒注意到,要麼是打得太平淡,看過就忘了。

  沈硯回到牆根繼續靠著。

  甲場第二輪的第一場,是一個練髒初期的師兄對上一個鍛骨後期的弟子。

  練髒初期的那個姓孫,三十出頭,身材不高但很敦實,雙手上纏著厚厚的布條,布條上沾著血跡,是他自己的血。

  第一輪的時候他空手打斷了對手的胳膊,自己的指節也裂了。

  鍛骨後期的那個姓李,二十三四歲,練劍的,劍身很窄,在陽光下閃著青白色的光。

  兩人上台的時候,台下安靜了不少。

  練髒初期的師兄出場,大家都想看。

  裁判喊開始,那弟子便搶先出手。

  他手腕一抖,劍尖劃出一道弧線,從左側刺向孫師兄的肩膀。

  這一劍很快,劍身划過空氣發出嘶的一聲,像布匹被撕開。

  孫師兄沒有躲,右手直接抓向劍身。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劍尖刺在孫師兄的掌心裡,發出叮的一聲脆響,像是那種金屬碰金屬的聲音。

  孫師兄的手掌像鐵打的一樣,劍尖抵在他掌心,刺不進去。

  他五指合攏,握住劍身,用力一擰。

  那名弟子臉色一變,手腕跟著轉了一圈,才沒讓劍被奪走。

  但他的劍已經被擰歪了,劍尖偏向一邊,劍身上多了一道彎。

  孫師兄鬆開手,一掌拍在姓李的胸口上。

  這一掌不快,看起來也不重,但姓李的整個人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繩子拽著往後飛,雙腳離地,後背撞在台邊的立柱上,砰的一聲悶響,立柱晃了晃,他順著柱子滑下來,蹲在地上,捂著胸口,半天沒站起來。

  他的劍掉在台上,彈了兩下,滾到台邊,劍身上那道彎在陽光下格外明顯。

  裁判走過去看了他一眼,問他還能不能打。

  他蹲在那裡,捂著胸口,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發紫,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只是搖了搖頭。

  裁判舉起手,宣布孫師兄勝。

  台下響起一片掌聲和議論聲。

  沈硯站在牆邊,看著那位孫師兄下台的背影,心裡在估算他的掌力。

  那一掌看起來輕飄飄的,但能把一個鍛骨後期的弟子打得飛出去撞在立柱上,力道至少在七八百斤以上。

  而且那一掌用的是暗勁,不是在掌面上爆發,是在接觸到身體的瞬間才爆發出來,所以看起來不重,實際上很重。

  他正想著,甲場第二輪第二場已經開始了。

  兩個鍛骨中期的弟子,一個用拳,一個用腿。


  用拳的那個身材壯實,拳頭很大,指節上全是老繭,一拳打出去拳風呼呼,帶著一股蠻勁。

  用腿的那個瘦一些,但腿很長,一腳踢出去能踢到對方的面門,腿風凌厲,像鞭子一樣甩過去。

  在裁判喊了開始後,用腿的那個搶先出手,一腳踢向對方的腰。

  用拳的那個沒有躲,直接用拳頭砸在對方的腳上。

  砰的一聲,用腿的那個收腳退了一步,腳底在地上搓了一下,眉頭皺起來,顯然腳被砸疼了。

  用拳的那個趁他退步的間隙衝上去,一拳打向他的胸口。

  用腿的那個側身讓過,同時一記掃堂腿踢向對方的下盤。

  用拳的那個跳起來躲過,落地的時候腳沒站穩,晃了一下。

  用腿的那個抓住機會,一腳踢在他大腿上,把他踢得往旁邊歪了兩步。

  兩人你來我往,打了十幾個回合。

  用拳的那個弟子拳法剛猛,但步法太慢,跟不上用腿的那個的節奏。

  打到後來,兩人的體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喘氣聲越來越重,動作越來越慢。

  最後用拳的那個弟子一拳打空,用腿的那個一記側踢瑞在他腰上,把他瑞得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用拳的那個坐在地上,喘著粗氣,想站起來,但腿發軟,撐了兩下沒撐起來。

  裁判判用腿的那個勝。

  沈硯看著,心裡沒什麼波瀾。

  這種級別的戰鬥,在武院裡太常見了。

  鍛骨中期,打得再熱鬧,也就是那樣。

  第三場,兩個鍛骨後期的。

  兩人上台的時候,台下的氣氛緊張了一些。鍛骨後期的對決,比前兩場好看。

  裁判說開始,白衣弟子先出手,一掌拍向那個青衣弟子胸口。

  掌風很沉,帶著一股壓迫感,像一塊石板壓過來。

  對方沒有硬接,側身讓過,同時五指如爪,抓向對方手腕。

  他的手指划過空氣,發出嘶的一聲,指尖帶著一股銳利的勁風。

  那人手腕一縮,收回手掌,同時左掌從下往上拍出,打向練爪的那個下巴。

  對方頭向後仰,讓過這一掌,然後一步踏前,右手抓向練掌的那個肩膀。

  兩人貼身近戰,掌來爪往,打得密不透風。

  練掌的那個每一掌都帶著沉勁,打在空氣中發出砰砰的悶響。

  練爪的那個每一爪都帶著銳勁,划過空氣發出嘶嘶的聲響。

  台下的弟子看得眼晴都不眨,有人小聲說:「鐵砂掌對鷹爪功,這有的看了。」

  「你覺得誰能贏?」

  「不好說,鐵砂掌剛猛,鷹爪功凌厲,看誰先出錯。」

  打了二十幾個回合,練爪的那個忽然變招,不再抓對方的手腕和肩膀,而是低頭彎腰,一爪抓向對方的小腿。

  練掌的那個沒有防住這一招,小腿被抓了一下,褲子破了,皮肉翻出來,血順著小腿往下淌。

  他悶哼一聲,退了一步,低頭看自己的腿。

  練爪的那個沒有追擊,站起來,看著他,手指上沾著血。

  練掌的那個咬了咬牙,一掌拍出去。

  這一掌他用了全力,掌風呼嘯,帶著一股拼命的架勢。

  但腿上的傷影響了他的平衡,這一掌偏了一點,擦著練爪的那個肩膀過去。

  練爪的那個側身讓過,一爪抓在他腋下。

  那裡是鐵砂掌練不到的地方,皮肉薄,沒有防護。

  五根手指陷進去,練掌的那個慘叫一聲,整個人縮成一團,往旁邊倒下去,捂著腋下在地上打滾,血從指縫裡滲出來。

  裁判趕緊上前攔住練爪的那個,蹲下去看練掌的那個的傷。過了一會兒,裁判站起來,舉起手,宣布練爪的那個勝。

  練掌的那個被兩個人抬下去了,腋下的血染紅了半邊衣服,他的臉白得像紙,牙關緊咬,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台下安靜了一瞬,然後響起一片低聲的議論。

  沈硯看著那個被抬走的人,又看了看站在台上手指滴著血的贏家,心裡沒什麼感覺。


  考核就是這樣,你不打別人,別人打你。

  鐵砂掌和鷹爪功都是硬功夫,打起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練爪的那個贏了,但他的手指上也全是血。

  不是對方的血,是他自己的指甲蓋翻起來了,肉露在外面,紅白相間,看著都疼。

  他自己低頭看了看手指,皺了一下眉,從懷裡掏出一塊布,隨便纏了幾下,下了台。

  第四場戰鬥結束的很快。

  一個鍛骨後期的對上一個鍛骨初期的。

  鍛骨後期那個一拳就把對手打飛了,對手摔在台下一丈多遠的地方,趴在那裡半天沒動。

  有人跑過去看他,翻過來一看,鼻樑斷了,滿臉是血。

  裁判宣布鍛骨後期那個勝。

  台下沒什麼人鼓掌,這種差距太大的比賽,看著沒意思。

  第五場是趙鐵山上台了。

  沈硯站直了身子,目光跟過去。

  趙鐵山的對手是個鍛骨中期的弟子,練刀的。

  那人上台的時候臉色就不太好,握刀的手微微發抖。

  趙鐵山站在台上,兩隻拳頭握得咯咯響,手臂上的肌肉鼓起來,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他的站姿很穩,雙腳像釘在台板上一樣,膝蓋微微彎曲,重心下沉,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座鐵鑄的塔。

  裁判說開始,練刀的弟子沒有急著出手,而是繞著趙鐵山走了兩步,想找他的側面。

  趙鐵山沒有轉,就那麼站著,正面朝著他,等他出刀。

  練刀的弟子走了第三步的時候,忽然出刀。

  一刀劈向趙鐵山的肩膀,刀風很急,刀刃在陽光下一閃,像一道白光。

  趙鐵山沒有躲,直接一拳打在刀身上。

  「鐺。」

  聲音很大,像打鐵一樣。

  刀身被砸得彎了一下,彈回去,練刀的弟子手腕一麻,差點握不住刀。

  他退了一步,低頭看刀身,上面竟然多了一個凹坑,刀刃卷了,像被錘子砸過一樣。

  他的臉色變了,抬頭看趙鐵山,一時間竟是有些難以相信。

  趙鐵山站在那裡,拳頭上的皮蹭破了一點,滲出一絲血,但他看都沒看,眼睛還是盯著對方。

  練刀的弟子咬了咬牙,換了左手握刀,又一刀劈過來。

  這一刀比剛才更快,劈向趙鐵山的脖子。

  趙鐵山還是沒躲,一拳打在刀身上。

  這一次刀身彎得更厲害,幾乎折成了九十度。

  練刀的弟子握不住刀了,刀脫手飛出去,掉在台上,彈了兩下,刀身上的凹坑和彎曲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他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空空的雙手,又看看趙鐵山,臉色發白,嘴唇哆嗦了一下。

  「娘的,這是什麼怪物?」

  趙鐵山看著他,沒再出手。

  練刀的弟子沉默了幾息,然後低下頭,說:「我認輸。」

  裁判舉起手:「趙鐵山勝!」

  台下響起一片掌聲。

  有人大聲叫好:「好!」

  「趙鐵山的拳頭,比鐵還硬!」

  「兩拳把刀打廢了,這力氣也太大了吧?」

  「磐石城的人,從小練石拳,骨頭都是鐵的。」

  趙鐵山下了台,走到人群邊上,低頭看了看自己滲血的拳頭,甩了甩,從懷裡掏出一塊布,隨便纏了一下。

  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好像打廢一把刀是件很平常的事。

  鍛骨中期的全力一刀,他能用拳頭硬接,而且只破了點皮,這說明他的拳骨已經練到了比鐵還硬的程度。

  磐石城的石拳,名不虛傳。

  第六場,趙恆上台了。

  沈硯的目光立刻鎖在他身上。

  趙恆的對手是個鍛骨後期的弟子,練槍的。

  那人身材高大,比趙恆高出半個頭,手裡握著一桿白蠟杆長槍,槍頭是精鋼打的,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他上台的時候腳步很穩,槍桿靠在肩上,槍尖朝後,姿態很放鬆。

  裁判說開始,練槍的弟子沒有急著出手,而是把槍從肩上拿下來,雙手握槍,槍尖指著趙恆的胸口。

  他的站姿很穩,雙腳前後分開,重心在中間,槍尖微微顫動,像一條蛇的舌頭,在試探對手的反應。

  趙恆站在那裡,雙手自然下垂,看著對方,沒動。

  練槍的弟子等了片刻,見趙恆不動,忽然出槍。

  一槍刺出,又快又准,槍尖直奔趙恆的胸口。

  槍桿在空中發出嗚的一聲,像風吹過山谷的聲音,槍尖上帶著一股銳利的氣勁,空氣都被刺破了。

  趙恆沒有躲。

  他抬起右手,直接抓住了槍尖。

  台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練槍的弟子也愣住了。

  要知道他的槍尖可是精鋼打的,開了刃,能刺穿鐵甲。

  但趙恆的手握著槍尖,血從指縫裡滲出來,一滴一滴地落在台上,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好像握著的不是鋒利的槍尖,而是一根燒火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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