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底層的生存邏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面對眾人的竊竊私語和異樣眼光,沈硯並不在意,自顧自吃著午飯。

  吃完最後一口兔肉,沈硯準備起身離開時,張誠端著碗走了過來,兩人放了碗筷一起走出門。

  「沈師弟。」

  張誠看了看四周,聲音壓低了些道:「剛才……孫浩師兄過來,是不是想分你的肉食?」

  「嗯。」

  沈硯微微點了點頭。

  「唉。」

  張誠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過來人的無奈。

  「剛才我也看到了,你回絕了他,話是說得在理,也沒毛病。但孫師兄這人,在正式弟子裡也算是個有頭臉的,心眼不算大。你當眾駁了他面子,他怕是記在心裡了。」

  「張師兄,這種事情在武館時長發生嗎?」

  沈硯微微側目,看向張誠道。

  張誠緩緩道:「倒也是我忘了提醒你,在這之前也確實有過這種事情發生,且不只一次,但對方畢竟是正式弟子,吃過一次虧,大家也就學聰明了。」

  「你以後……要是家裡帶了肉食,最好還是別在膳堂這麼大庭廣眾地拿出來。要麼找個角落快點吃完,要不還是乾脆別帶,回到家了再吃,免得招人眼紅,平白惹麻煩。」

  張誠頓了頓,看著沈硯語重心長道:「沈師弟,我知道你性子硬,有骨氣是好事。但在這武館裡,有時候……沒必要為了一口吃的,得罪這些正式弟子。」

  「他們隨便在館主面前歪歪嘴,或者日後在分配任務,指點功夫時給你使點絆子,都夠你難受的。」

  「實在不行,去道個歉吧,不然你得罪了正式弟子,只怕是外門這些人都不敢跟你接觸了。」

  沈硯心裡明白,張誠這是出於善意的提醒,沉默片刻後開口道:「多謝趙師兄提點,你的好意沈硯明白,只是……」

  沈硯話鋒一轉:「張師兄你有沒有想過,習武之人根骨資質固然重要,但若因畏懼他人威逼,便違心妥協,這口氣憋在心裡,念頭如何能通達?心境又如何能澄明?」

  沈硯看向張誠,語氣坦然道:「今日我若因怕他孫浩,便藏起這肉食,他日若再有更強之人索要我更珍貴之物,我是否也要步步退讓?如此一來,畏首畏尾,心神被外物所困,這武道……還能練得下去嗎?」

  張誠張了張嘴,怔怔站在原地,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他很想反駁沈硯,說他太天真了,事實會告訴他,什麼叫現實跟殘酷,終於一天他會底下高傲的頭顱。

  但沈硯說錯了嗎?武者不就應該是這樣的?

  沈硯的話,勾起了他埋藏已久的回憶。

  當年,他也曾滿懷憧憬、一心只想練好武功的少年,是如何在日復一日的現實磋磨中,漸漸學會了看人臉色,學會了權衡利弊,卻也……漸漸丟失了那份最純粹的心氣。

  張誠看著沈硯那雙清澈見底,毫無雜質的眼睛,那裡面有一種他早已失去的東西。

  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有羞愧,有震動,也有一絲微不可察的……羨慕。

  沈硯看向張誠,淡淡一笑:「至於孫師兄那裡,他若因此便要尋我麻煩,我也只能接著。武道之途,終究要靠拳頭說話,我潛心練功,早日有所成,這些麻煩,自然也就不是麻煩了。」

  張誠看著沈硯清澈而堅定的眼神,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卻露出一絲複雜的笑意,有欣賞,也有一絲「年輕人不知世事艱難」的感慨。

  「行吧,你心裡有數就好。」

  他拍了拍沈硯的肩膀,「總之,自己多留個心眼,小心准沒錯。」

  雖然他依舊認為,沈硯最終也會與其他弟子那般遭受打擊,不得不低頭。因為昨日師父摸骨時已明確說出,沈硯資質平平,未來成就極其有限。

  但至少這一刻的沈硯,無愧於一個真正的武者。

  下午的練武場,沈硯依舊專注於他的修煉。

  反覆練習《石壁拳》的三式基礎,對著纏繩木樁一次次出拳。

  汗水浸濕了額發,手臂的酸痛感愈發清晰,但他能感覺到,自己對發力的控制正在一點點提升。

  面板上【石壁拳】和【基礎鍛體訣】的進度也在緩慢而堅定地爬升。

  場地上,其他弟子也都在各自忙碌。


  李牛在不遠處砰砰地打著木樁,動靜很大,汗珠四濺,帶著一股蠻勁。

  王海則和幾個相熟的人湊在一起,練一會兒,歇一會兒,低聲交談著,目光偶爾掃過其他人,也會在沈硯身上停留一會。。

  相比外門弟子,正式弟子們占據著更好的區域,其練習內容也明顯跟外門弟子不一樣,動作也更加流暢有力。

  孫浩也在其中,此時正與一名同伴演練著攻防,身形閃轉,拳腳生風,引來不少外門弟子羨慕的目光。

  沈硯練得投入,直到張誠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師弟,時辰差不多了,酉時末要閉館,你收拾一下可以回去了。」

  沈硯這才從專注的狀態中回過神來,發現夕陽已將天邊染紅。

  他收功立定,向張誠道謝:「謝師兄提醒。」

  沈硯走向廂房,準備換回自己的衣服。

  路過器械架時,正好與結束對練、準備去擦洗的孫浩迎面遇上。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接觸。

  孫浩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午膳時的偽善,也沒有被拒絕後的惱怒。

  就像看到一個完全陌生,無關緊要的人。

  他的視線在沈硯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漠然地移開,與同伴說笑著從沈硯身邊走了過去,甚至沒有因為通道狹窄而稍微側身。

  那是一種徹底的無視,似乎是在說,中午的那件事情,是我在給你機會攀附我,否則你連跟我說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沈硯面色平靜,側身讓過,心中並無波瀾。

  給他時間,正式弟子又如何?他照樣可以達到,甚至超越對方。

  換好衣服,走出武館大門,傍晚的涼風拂面,帶走了一身的汗氣和疲憊。

  回到柳湖村家中,秦水柔依舊在燈下等他,桌上擺著她已做好的飯菜。

  看著沈硯拳頭上隱隱的紅腫,秦水柔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卻沒有多問什麼,只是柔聲道:「熱水燒好了,先擦把臉,吃飯吧。」

  「好。」

  沈硯看著她在燈下柔和的臉龐,心中一片安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