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這叫及時止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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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秦水柔還在睡覺,一雙玉臂緊緊抓著沈硯胳膊。

  沈硯感受著那處驚人的柔軟,輕輕抽出胳膊,迎著月色緩緩起身。

  因為早上的事情驚嚇過度,又因為今天沈硯的轉變,大起大落之下,秦水柔比起往常要睡的沉,並沒有察覺沈硯的動靜。

  沈硯悄悄來到院子裡,拿起放在草靶旁的弓箭以及新買來的箭矢,打開院門消失在了院子裡。

  隔壁程家,程老漢因失血過多,連一個時辰都沒有堅持下來便已沒了生息。至於被抓上山的程如意,其下場如何可想而知,怕是早已成為了各種形狀。

  程大媽眼神空洞的坐在院子台階上時哭時笑,偶爾會露出一抹深入骨髓的怨毒。

  早上,她分明聽到了秦水柔的哭喊聲,只要那沈硯當真死了,以那秦水柔的姿色,定然會讓那匪賊大喜。到時候她再說兩句,甚至還可能減免一些保護費,再不濟延遲兩天都是有可能的。

  但那份從絕望中尋求到的希望,在見到沈硯的那一刻被硬生生碾碎。

  「該死的小雜種······!」

  「還有那個小賤人,你們害慘了我程家!害死了我丈夫,我也不會讓你們好過,明天我就去···咳···咳···呃···」

  咒罵聲突然而止,驀然間,程大媽那原本癲狂的表情瞬間凝固,整個眼睛睜地大大的,愣愣看著刺入自己咽喉,僅露出半截箭尾的箭矢。

  身體抽搐兩下,程大媽直挺挺地朝後倒去。

  牆面上,一道黑影翻越下來,迎著月色來到程大媽面前。

  正是半夜爬起來的沈硯。

  沈硯神情冷淡,拿著弓箭的手卻微微有些顫抖,晚風吹動著他的衣角。

  第一次拿弓射殺的,不是山林中的那些野物,而是一個活人。只是在箭射出去的那一刻,除了些許複雜,沈硯卻並沒有其餘太多的感覺。

  亂世,不該有仁慈之心,先不說今日,倘若「他」真的死了,秦水柔的下場一定會很慘很慘。

  程家的下場算是咎由自取,再者,在程大媽下午對秦水柔跟他露出那種眼神時,便已註定了她的結局。

  來到這個世界,沈硯學會的第一個不是成語的成語,便是及時止損。

  扼殺一切沒有成型的潛在威脅。

  要麼不得罪人,既然得罪了,那就提前下死手。

  沈硯離開不久,程家燒起大火,吞噬了一切。

  村裡有幾戶離的比較近的人家倒是察覺到火勢,但在大晚上並未敢前來一探究竟。

  第二天早上,沈硯感受到身邊動靜,睜開了眼睛,旁邊,是一雙睫毛忽閃忽閃的秦水柔,正在盯著他看。

  察覺到沈硯睜開眼睛,秦水柔不禁小臉一紅,瞬間低下眉眼。

  忽然間,似是感受到了什麼,秦水柔嬌呼一聲,下意識夾緊玉腿。

  沈硯一陣壞笑後沒有再繼續逗她,開始起身穿衣。

  秦水柔也很快起了床,只是在出了房間後,一股子未曾消散的煙味撲鼻而來。

  從自家院子裡,依稀能看到隔壁程家被大火燒黑的土屋。

  因為村子裡的屋子大多都是泥土混合建造的,木材都沒有特別多。至於一些容易燃燒的家具,就更沒有幾個了,所以大火燒到半夜便已自動熄滅了。

  這也是為何,沈硯不會擔心把自己家也點著的。

  「硯哥。」

  秦水柔一臉驚慌的看向剛走出屋的沈硯,指著隔壁程家道:「你快看那·····那裡。」

  沈硯雖然心裡清清楚楚,但是該演的還是得演一下,也故作一副震驚的表情。

  隨即又以認真分析的表情道:「估計是家裡出了這種事情,程大媽精神失常,把家裡給點著了吧。」

  秦水柔輕輕點頭,想著也只有這種可能了,因為昨天下午,程大媽的那個眼神就很不對勁,讓她覺得很可怕。她也不會想到,會是沈硯大半夜跑出去做的這件事情。

  此時,門外已能聽到陣陣議論聲。

  不多時,村頭李守財帶著兩人敲門,詢問作為鄰居的沈硯是否知曉緣由。

  沈硯自然回答不知,且給了一個自己所認為的猜測。

  李守財點了點頭,倒是沒有懷疑什麼。


  畢竟沈硯做為村子裡有名的書呆子,確實不可能會做那些事情。而程家昨日遭此大劫,程大媽一時想不開瘋了也是正常的。

  只不過,李守財卻並沒有立即離開,而是走近一步,低頭對著沈硯小聲道:「小沈啊,你看你父親失蹤也半年了。如今馬上就要交稅了,以你們家的情況,這二兩銀子怕是有些困難,不如咱們儘快把之前說好的事情敲定?」

  之前的事情?沈硯不禁暗暗皺眉,突然想到,李守財前兩天似乎詢問他,是否願意把秦水柔買給他。

  李守財有個兒子叫李虎,大概十五六歲左右的樣子,跟沈硯差不多年紀,在縣城內的武館裡練武,似乎頗有天賦。

  對這個兒子,李守財也算寄予厚望,已為其尋了好幾個丫鬟。但李虎都對其並不滿意,李守財便將主意打到了秦水柔身上。

  當時前身是有些意動的,只是沒有立馬答應下來,而是說先考慮一下,便一直等到了今天。

  李守財見沈硯沒有說話,還以為是對之前說的價格不是很滿意,便繼續蠱惑道:「叔也不做那種趁火打劫的事情,就按三兩五的價格吧。」

  「二兩銀子夠你們交稅,至於剩下的一兩五錢,你可以用來安身繼續讀書,說不定明年就能考過了呢,到時候,那可就是秀才老爺啦!」

  李守財說著,伸長脖子朝著院子瞅去。

  秦水柔做事利落,肯吃苦,長的又好看。

  李守財覺得給自己兒子做暖床丫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況且兒子不在的時候,自己也可以享受一番。

  至於沈硯?一個只會做大夢的窮酸書生罷了。在他看來就是個傻子,這種人老爹死了,單靠自己能活半年那都是奇蹟。

  沈硯搖了搖頭,回絕道:「李叔,水柔是我父親給我找的媳婦,如今父親走了,只有水柔跟我相依為命,所以我不打算賣她。」」

  「你說什麼?你不賣!?」

  李守財猛地抬頭,驚詫之下聲音陡然大了不少,眉頭更是一擰,臉色沉了下來。

  「不賣。」

  沈硯果斷道。

  「小硯啊,你可要想清楚了,過幾天可就要收稅了,到時候交不夠稅,會是什麼下場你應該是知道的。」李守財的言語中暗帶威脅之意。

  「交稅的事情不勞李叔費心了,至於水柔,我是不會賣的。」

  「哼!到時候,你可不要後悔。」

  李守財冷哼一聲,拂袖離開。

  直到此刻,在廚房燒早飯時聽到外面動靜的秦水柔,原本慘白的臉色漸漸消退,撲進了剛剛鎖好門走進來的沈硯懷裡。

  「硯哥······謝謝你。」

  沈硯看著懷裡哭的梨花帶雨的秦水柔,自然知道對方說的是啥,不由笑道:「謝啥,我家娘子這麼乖巧,我怎麼捨得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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