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7章 保媒
楊平安趕緊順杆往上爬，把話題往正事上引：「咱倆剛才不是在說小英和有田的事嗎？你覺得這兩個人有沒有可能？」
王若雪果然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把頭轉回來，臉上的怒氣消了大半，換上一副認真琢磨的表情。
她又往張有田那邊掃了掃，壓低聲音說：「就是不知道有田有沒有這個意思。小英那丫頭，眼睛都快粘在人家身上了。剛才有田給她夾了塊魚，她臉紅得跟煮熟的蝦似的，筷子戳了半天米飯，一口都沒吃。要是雙方都有意思，我倒是覺得這兩個人挺般配。年歲相當，工作又在一起，性格也互補，小英活潑，有田穩重。」
楊平安點點頭，也壓低了聲音：「咱倆乾脆一塊兒給做個媒，省得這倆再多走咱當年的彎路。有田那邊我去探探口風，小英這邊你來。不過我看這事有點門，有田這個憨貨剛剛還知道幫小英夾魚剔刺，我倒是小瞧他了。」
王若雪嘴角彎了彎，伸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擰了一下，這次力道輕得跟撓痒痒似的：「人家可比你當年強多了。」
楊平安和王若雪正商量著怎麼給院子裡那對年輕人保媒拉縴，院門忽然被人砰砰拍響了。
張有田把手裡的碗往水池裡一擱，甩了甩手上的水，快步走過去拉開門。
門外站著楊鐵柱，滿頭大汗，氣喘吁吁，一隻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撐著膝蓋，顯然是跑過來的。
「鐵柱哥，怎麼了？」張有田看他這副樣子，趕緊讓開身位。
楊鐵柱喘了好幾口才緩過氣來，一把抓住張有田的胳膊：
「有田兄弟，可算找到你了！你爹娘帶著你弟妹又來了，還有幾個穿得體面的人在旁邊給他們撐腰。那些人在大門口鬧得可凶了，說要找你討個說法！門衛老周頭正攔著不讓他們進來，你快去看看吧！」
張有田的臉色瞬間變了，手上沒甩乾的水還滴答滴答地往下淌，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拔腿就往外跑。
孫小英把手裡的碗往台子上一擱，站起來就要跟著往外沖，被楊平安一聲喊住了：「小英，你留在家裡陪你嫂子，我去看看。」
王若雪扶著肚子從屋裡出來，伸手拉住孫小英的胳膊，對楊平安說了句：「平安哥，你小心點。」
楊平安點了點頭：「你放心就是，先讓小英陪你去睡會兒午覺，我處理完了就回來陪你。」說完轉身跟著兩人往外走。
三個人快步趕到農場大門口時，門裡門外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農場職工和楊家峪村的村民。
老周頭叉著腰站在鐵柵欄門後面，一張老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正衝著門外那幾個人扯著嗓子喊：
「你們少在這兒胡攪蠻纏！上次你們在門口撒潑打滾的事我可都記著呢！這回又帶了人來，是想再演一出是不是？我告訴你們，這是部隊農場，不是你們家的一畝三分地，想進就進想出就出！領導不發話，今天誰也別想從我這兒進去！」
門外站著的正是張有田的養父母一家四口。
養母王桂香今天特意換了件乾淨的藍布褂子，頭髮梳得油光水滑，不像上次那樣直接撒潑打滾，而是換上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拿袖子擦著眼角，聲音又尖又亮，活像一隻被掐了脖子的老母雞：
「各位鄉親們，你們大夥來給俺們評評理！俺們老兩口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張有田養大，供他吃供他穿，送他去當了兵。他從小有個頭疼腦熱的，俺們老兩口心疼得整宿整宿睡不著覺。如今他有出息了，在農場當了正式工，掙了工資，就把俺們老兩口扔在村里不聞不問，想來看看他，現在連門都不讓俺們進！這叫什麼？這叫忘恩負義！叫白眼狼！叫喪良心！」
養父張富貴站在她旁邊，板著臉接話道：
「俺張富貴今天是來討個說法的！俺養了他張有田二十年，沒想到養出這麼個不孝的東西！俺們老兩口不圖他養老送終，就圖他過好了孝敬一下俺們，照顧一下弟弟妹妹，沒想到他連這點都做不到！上回俺們來，他還讓人把俺們轟出去了。這回俺們帶著公社領導來幫俺們做主討個公道，他現在又躲著不出來！俺們老兩口一把年紀了，還能活幾年？他就這麼狠心，連親生爹娘和弟妹都不認了！」
張有蘭站在她爹身後，今天特意換了件半新的碎花襯衫，頭髮紮成兩條辮子，臉上還抹了厚厚的一層粉。因為天熱淌汗，那張大餅子臉上已經現出了白一道黑一道的滑稽模樣。
她拿眼角的餘光掃著圍觀的人群，嘴角往下撇著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嘴裡卻一個字都沒說。
上次在農場門口撒潑打滾、被楊平安一腳踹飛的事在場不少人都親眼見過，她今天倒是換了個路數，光哭不鬧，裝可憐博同情。
張有田的弟弟張有福和一個跟他長得差不多、穿著體面的二十歲左右的青年站在最後面，手裡都攥著一根木棍，臉上的表情又凶又橫，一看就是親兄弟。
張有福瞪著一雙綠豆眼死死盯著大門裡頭，脖子上掛著一根紅繩，紅繩上拴著個銅錢，是他娘前些天專門偷著找神婆求的，說是能保佑他娶個城裡媳婦。
旁邊那個跟他長相酷似、穿著嶄新的白襯衫和黑褲子、手腕上還戴著塊價值不菲的進口手錶的青年，一雙精明的小眼睛正盯著農場裡的人來回打量，仿佛在找什麼重要人物。
楊平安看這小子那嶄新的白襯衫和黑褲子，雖然跟張有福長相差不多，但氣質完全不像農村長大的孩子。
他在這兩個人的臉上來回掃了幾遍，確定是親兄弟無疑，忽然聯想到許老師家那個舉報了全家後就下鄉去的白眼狼兒子。
他目光一沉，一眼在人群里掃見了正伸著脖子看熱鬧的陸青，立刻把他拉到一邊交代道：「陸青，你趕緊跑一趟，去養豬場把許家的人喊一個過來幫我認個人。」
陸青立馬點頭就想往回跑，被楊平安一把拉住了：「你記得讓許家的人過來時找個草帽和口罩遮擋一下面部，最好別露面，悄悄地過來就行。」
陸青點點頭：「放心吧平安哥，我保證把您的指示準確無誤地傳達到。」話還沒說完，人就已經跑出去很遠了。
王若雪果然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把頭轉回來，臉上的怒氣消了大半，換上一副認真琢磨的表情。
她又往張有田那邊掃了掃，壓低聲音說：「就是不知道有田有沒有這個意思。小英那丫頭，眼睛都快粘在人家身上了。剛才有田給她夾了塊魚，她臉紅得跟煮熟的蝦似的，筷子戳了半天米飯，一口都沒吃。要是雙方都有意思，我倒是覺得這兩個人挺般配。年歲相當，工作又在一起，性格也互補，小英活潑，有田穩重。」
楊平安點點頭，也壓低了聲音：「咱倆乾脆一塊兒給做個媒，省得這倆再多走咱當年的彎路。有田那邊我去探探口風，小英這邊你來。不過我看這事有點門，有田這個憨貨剛剛還知道幫小英夾魚剔刺，我倒是小瞧他了。」
王若雪嘴角彎了彎，伸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擰了一下，這次力道輕得跟撓痒痒似的：「人家可比你當年強多了。」
楊平安和王若雪正商量著怎麼給院子裡那對年輕人保媒拉縴，院門忽然被人砰砰拍響了。
張有田把手裡的碗往水池裡一擱，甩了甩手上的水，快步走過去拉開門。
門外站著楊鐵柱，滿頭大汗，氣喘吁吁，一隻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撐著膝蓋，顯然是跑過來的。
「鐵柱哥，怎麼了？」張有田看他這副樣子，趕緊讓開身位。
楊鐵柱喘了好幾口才緩過氣來，一把抓住張有田的胳膊：
「有田兄弟，可算找到你了！你爹娘帶著你弟妹又來了，還有幾個穿得體面的人在旁邊給他們撐腰。那些人在大門口鬧得可凶了，說要找你討個說法！門衛老周頭正攔著不讓他們進來，你快去看看吧！」
張有田的臉色瞬間變了，手上沒甩乾的水還滴答滴答地往下淌，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拔腿就往外跑。
孫小英把手裡的碗往台子上一擱，站起來就要跟著往外沖，被楊平安一聲喊住了：「小英，你留在家裡陪你嫂子，我去看看。」
王若雪扶著肚子從屋裡出來，伸手拉住孫小英的胳膊，對楊平安說了句：「平安哥，你小心點。」
楊平安點了點頭：「你放心就是，先讓小英陪你去睡會兒午覺，我處理完了就回來陪你。」說完轉身跟著兩人往外走。
三個人快步趕到農場大門口時，門裡門外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農場職工和楊家峪村的村民。
老周頭叉著腰站在鐵柵欄門後面，一張老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正衝著門外那幾個人扯著嗓子喊：
「你們少在這兒胡攪蠻纏！上次你們在門口撒潑打滾的事我可都記著呢！這回又帶了人來，是想再演一出是不是？我告訴你們，這是部隊農場，不是你們家的一畝三分地，想進就進想出就出！領導不發話，今天誰也別想從我這兒進去！」
門外站著的正是張有田的養父母一家四口。
養母王桂香今天特意換了件乾淨的藍布褂子，頭髮梳得油光水滑，不像上次那樣直接撒潑打滾，而是換上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拿袖子擦著眼角，聲音又尖又亮，活像一隻被掐了脖子的老母雞：
「各位鄉親們，你們大夥來給俺們評評理！俺們老兩口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張有田養大，供他吃供他穿，送他去當了兵。他從小有個頭疼腦熱的，俺們老兩口心疼得整宿整宿睡不著覺。如今他有出息了，在農場當了正式工，掙了工資，就把俺們老兩口扔在村里不聞不問，想來看看他，現在連門都不讓俺們進！這叫什麼？這叫忘恩負義！叫白眼狼！叫喪良心！」
養父張富貴站在她旁邊，板著臉接話道：
「俺張富貴今天是來討個說法的！俺養了他張有田二十年，沒想到養出這麼個不孝的東西！俺們老兩口不圖他養老送終，就圖他過好了孝敬一下俺們，照顧一下弟弟妹妹，沒想到他連這點都做不到！上回俺們來，他還讓人把俺們轟出去了。這回俺們帶著公社領導來幫俺們做主討個公道，他現在又躲著不出來！俺們老兩口一把年紀了，還能活幾年？他就這麼狠心，連親生爹娘和弟妹都不認了！」
張有蘭站在她爹身後，今天特意換了件半新的碎花襯衫，頭髮紮成兩條辮子，臉上還抹了厚厚的一層粉。因為天熱淌汗，那張大餅子臉上已經現出了白一道黑一道的滑稽模樣。
她拿眼角的餘光掃著圍觀的人群，嘴角往下撇著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嘴裡卻一個字都沒說。
上次在農場門口撒潑打滾、被楊平安一腳踹飛的事在場不少人都親眼見過，她今天倒是換了個路數，光哭不鬧，裝可憐博同情。
張有田的弟弟張有福和一個跟他長得差不多、穿著體面的二十歲左右的青年站在最後面，手裡都攥著一根木棍，臉上的表情又凶又橫，一看就是親兄弟。
張有福瞪著一雙綠豆眼死死盯著大門裡頭，脖子上掛著一根紅繩，紅繩上拴著個銅錢，是他娘前些天專門偷著找神婆求的，說是能保佑他娶個城裡媳婦。
旁邊那個跟他長相酷似、穿著嶄新的白襯衫和黑褲子、手腕上還戴著塊價值不菲的進口手錶的青年，一雙精明的小眼睛正盯著農場裡的人來回打量，仿佛在找什麼重要人物。
楊平安看這小子那嶄新的白襯衫和黑褲子，雖然跟張有福長相差不多，但氣質完全不像農村長大的孩子。
他在這兩個人的臉上來回掃了幾遍，確定是親兄弟無疑，忽然聯想到許老師家那個舉報了全家後就下鄉去的白眼狼兒子。
他目光一沉，一眼在人群里掃見了正伸著脖子看熱鬧的陸青，立刻把他拉到一邊交代道：「陸青，你趕緊跑一趟，去養豬場把許家的人喊一個過來幫我認個人。」
陸青立馬點頭就想往回跑，被楊平安一把拉住了：「你記得讓許家的人過來時找個草帽和口罩遮擋一下面部，最好別露面，悄悄地過來就行。」
陸青點點頭：「放心吧平安哥，我保證把您的指示準確無誤地傳達到。」話還沒說完，人就已經跑出去很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