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 章有備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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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向西和王建國讓軍軍和安安把具體的情景又描述了一遍,懷安和星星抽泣著在一邊補充。

  聽完四個小子互相補充描述的全部過程,兩人心裡立刻有了判斷:

  這些人有備而來,目標是楊平安。能毫不拖泥帶水地上門抓人搬東西,證明對方已經掌握了某種把柄。

  楊平安之所以乖乖束手就擒,應該是顧忌在場的老弱婦孺——兩個大肚子孕婦、六個年幼的孩子。

  以楊平安的身手,要不是被家人的安危掣肘著,那些持槍的人未必攔得住他。

  這個判斷讓沈向西心裡那股火燒得更旺了,但他臉上反而更加沉穩,多年的經驗告訴他,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

  他站起身,對自己帶過來的兩個副手簡明扼要地下達了命令:

  安排一隊人沿著武裝卡車離開的方向走訪沿線群眾,摸清他們從哪個方向來、往哪個方向去;另一隊人去查今天上午所有調動過武裝力量的單位,一個都不能漏。

  王建國在院子裡來回走了好幾圈,看著那一地的狼藉和六個哭紅了眼的孩子,心裡那股兵痞子的邪火噌噌往上冒。

  他咬著後槽牙對沈向西說:「這幫王八蛋最好別讓我知道是誰,非把他們的骨頭一根一根拆出來不可。」

  沈向西看了他一眼,只說了句:「你先安靜,等王軍長來了再說。」

  王建國知道動腦子的事交給他這個頂頭上司兼連襟就行了,便不再多言,轉身去跟著戰士們查找線索了。

  楊夏荷把花花緊緊抱在懷裡,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嘴裡小聲哼著哄孩子的歌謠,可唱著唱著自己也唱不下去了。

  她看著這一院狼藉,看著那幾個平時生龍活虎的小子一個個蔫頭耷腦的樣子,擔心著那些被抓走的親人,眼眶就一陣陣地發熱。

  她拿袖子擦了一下眼角,深吸一口氣,把花花抱得更緊了些。

  快到中午的時候,省軍區的車到了。

  王志誠從車上下來時,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何潔跟在他身後,兩隻眼睛已經微微泛紅,但臉上還算鎮定。

  沈向西迎上去,把最新了解到的情況向他做了簡要匯報。

  王志誠聽完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走進院子,看了看一地的狼藉,然後走到安安和軍軍面前,伸手摸了摸兩個小傢伙的腦袋:

  「好孩子,你們舅媽被帶走時有沒有事?」聲音不高,但眼裡全是焦急和擔憂。

  何潔站在旁邊也焦急地等著兩個孩子開口。

  軍軍搖了搖頭,她懸了一路的心才稍微鬆了半分。

  安安又開口補充道:「舅媽被帶走的時候沒事,那些人臨走還交代了一句,允許親屬去送衣服送飯。」

  王志誠和何潔繃了一路的神經終於稍稍鬆了一點。

  等王志誠和沈向西去商量後續安排後,何潔才去查看那一片狼藉。

  女兒女婿的房間裡門半敞著,裡面被翻得亂七八糟,就連女兒最喜歡的那個梳妝檯鏡面都被打碎了。

  她別過臉去,拿手帕輕輕按了按眼角。

  半個小時後,孫長生帶著人也趕到了。

  他先跟王志誠和沈向西碰了頭,把各方匯總過來的信息梳理了一遍。

  一間臨時的指揮部在楊家新宅的客廳里搭建起來,王志誠坐在上首,沈向西、王建國、孫長生分坐兩旁。

  幾路人馬同時在追查,今天早上究竟是哪個單位調動了武裝力量,那幾張批捕文件是哪個部門簽發的,查抄的資產清單在誰手裡,人又被關押在什麼地方。

  王志誠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放下缸子時在桌面上不輕不重地頓了一下。

  那一聲悶響不大,卻讓屋裡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他掃了一眼在場的人,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找到人之後,按規矩來。既然他們拿文件說事,我們也拿文件說話。」

  一個多小時後,離平縣一百五十里外的一間審訊室里,鐵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楊平安知道,今天這場仗不好打。

  他被兩個人押著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側是光禿禿的水泥牆,頭頂的白熾燈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光線昏暗得像暴風雨前的黃昏。


  他沒有反抗,也沒有說話,只是在心裡飛快地把今天早上的每一個細節重新過了一遍。那些人的動作太利索了,從撞門到控制住所有人,前後不到三分鐘。

  帶隊的那個人宣讀完批捕文件後,手下的人直奔所有房間去查抄,連地窖和灶房都沒放過,家裡被搬得一乾二淨。

  這是做足了充分準備,提前踩過點了。

  他腦子裡閃過以前得罪過的所有人,不知道是誰有這麼大的能量調動這麼多武裝力量,這背後一定是有個仇人在推波助瀾。

  他一時半會想不出來,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他被帶進一間單獨的審訊室。房間不大,四壁空空,只有一張鐵桌和兩把椅子。

  鐵桌是焊死在地上的,桌面冰冷粗糙,上面擱著一個搪瓷缸子和一盞檯燈。

  他被按在那張給犯人準備的椅子上,雙手被反銬在椅子背後,冰冷的鐵箍勒進他的手腕。

  檯燈被擰亮了,刺目的光線直直地打在他臉上,把他的瞳孔刺得猛地一縮。

  他沒有眯眼,也沒有側頭躲開,只是眨了眨眼,讓眼睛適應那道強光。

  對面坐著兩個人。一個是今天早上帶隊去抄家的那個中年男人,襯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粗壯的前臂。

  另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幹事坐在他旁邊,面前攤著一沓文件,手裡握著一支鋼筆,筆尖懸在紙面上方。

  中年男人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把缸子擱在桌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他靠在椅背上,打量著楊平安,目光里有審視,還有幾分貓捉老鼠的玩味。

  「楊平安,知道為什麼抓你進來嗎?」

  「不知道。」

  中年男人笑了一聲,從年輕幹事面前的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紙,念了起來,聲音不急不緩,像是在讀一份日常工作報告。

  那是他家的資產清單:現金存款八萬五千餘元,大院一處,另有大量肉類、糧食、布料、玉器首飾等貴重物品若干。

  他把那張資產清單念完,往桌上一拍:「解釋一下。你們兩口子剛結婚不到半年,哪裡來的這麼多存款?你別告訴我是你上班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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