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8章懷疑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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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平安看著張有蘭那醜態百出的表演,噁心得不行,轉身把張有田從那中年女人手裡拽出來:

  「你是不是傻,挨打了也不知道還手?」

  張有田站直了身子,臉上早已被打得鼻青臉腫,眼神里又是憤怒又是無奈,還有幾分難堪。

  他低聲說了句「平安哥,對不起,我今天又給你惹麻煩了,這些人是我的爹娘和弟妹」,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楊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這不怪你,你又沒做錯什麼。」

  他轉過身面對那四口人,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看著那矮胖的身材、黑皺的皮膚、綠豆大的眼睛、扁塌的蒜頭鼻。

  又看了看張有田那一米八幾的大高個和那張被打的面目全非的臉,只掃一眼,心裡就有了結論:

  光從長相上和身高看,張有田跟這家人就沒有半毛錢的關係,肯定不是這兩口子親生的,要不然也不會把他往死路上逼。

  這時人群里的郭老也走了出來。

  經過兩個月的調養,花白的頭髮下那張臉重新養出了幾分這個年齡不該有的紅潤氣色。

  他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走到張有田身邊,抬眼看向楊平安,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然後轉身面對那四口人,沉聲開口:

  「你們以前對張有田做的那些事還沒追究責任,今天又跑過來鬧事,是不是太無法無天了?」

  張有田他爹從地上爬起來,拍著屁股上的土剛要張嘴罵人,就被楊平安打斷了。

  楊平安的聲音很平靜,眼神卻冷得讓人後背發涼:

  「你們今天來農場門口尋釁滋事,毆打農場正式職工和現役軍人,這麼多雙眼睛可都看見了。要是不趕緊滾,我就讓公社的人過來,帶你們回去好好審查審查,再追究一下你們聚眾滋事的責任!」

  他看著那四口人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表情,又補了一句,「你們跟張有田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以後再敢來動他一指頭,後果自負。」

  那四口人被這番話鎮得啞口無言。

  他們雖然不懂法,但聽得懂「現役軍人」和「追究責任」這幾個字的分量。

  四個人互相攙扶著爬起來,灰溜溜地沿著土路往村外走去。

  張有田他娘走了幾步還想回頭罵一句,被他爹一把拽住胳膊拖走了。

  張有蘭走了幾步又回頭望了一眼,眼睛裡閃著不甘心的淚花。

  也不知是在心疼那份被踹飛了的姻緣,還是在心疼那份沒搶到手的工作名額。

  等眾人都散了,楊平安去車上提了個藥箱,帶著張有田回了農場宿舍。

  張有田坐在床沿上,低著頭,兩隻手擱在膝蓋上,像個做錯了事等著挨訓的孩子。

  楊平安拉了把椅子在他對面坐下來,打開藥箱,用棉簽蘸了點兌了靈泉水的藥水,抬起他的下巴,對著那張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臉一層一層地往上塗。

  額頭被指甲抓出好幾道血印子,左臉頰腫得老高,脖子上還有幾道被掐出來的淤青和傷痕。

  藥水塗上去時他疼得嘶了一聲,又趕緊咬住了牙。

  楊平安一邊塗藥一邊數落他:「你是不是傻?她打你你不知道躲一躲?就由著她把你往死里打?你看看這張臉,都成什麼樣了。」

  張有田由著他給自己塗藥,聲音悶悶的:「平安哥,她是我娘。我要是還手了,別人會怎麼看我?」

  楊平安把棉簽往藥瓶里一戳,看著他臉上那幾道還在往外滲血的指甲印,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心裡那股火不是沖張有田去的,是沖那四個在農場門口撒潑打滾的人。

  那四個人對張有田的所作所為,狠毒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他把棉簽從藥瓶里抽出來,換了一根新的,繼續往張有田脖子上那幾道淤青和抓痕上塗藥,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大人哄孩子:

  「有田,你跟平安哥說實話,你有沒有懷疑過自己的身世?」

  張有田抬起頭來,眼神里有困惑,更多的是茫然。

  楊平安把棉簽放在藥瓶旁邊,認真看著他的眼睛:

  「你從小在那個家裡長大,你爹娘是怎麼對你的,你應該比誰都清楚。他們對你的態度,和對弟弟妹妹一樣嗎?」

  張有田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開口:


  「從小就不一樣。打我記事兒起,我爹娘就讓我讓著弟弟妹妹,說我是大哥,什麼事都得緊著弟弟妹妹來。家裡吃飯,我娘先給我爹盛,再給我弟我妹盛,輪到我碗裡就只剩稀湯寡水了。過年殺雞,兩隻雞腿永遠是我弟和我妹一人一隻,我只能啃個雞屁股。」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有一回我實在是餓極了,偷偷從灶房裡掰了半塊窩頭,我爹一腳把我踹出去老遠,說我是餓死鬼投胎,說他辛辛苦苦掙來的糧食不是給我這種白眼狼吃的。那年我才五歲。」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事,但那兩隻擱在膝蓋上的手已經攥成了拳頭,指節發白。

  「五歲我就開始上山撿柴、割豬草,回來還得幫我娘燒火做飯。我弟比我小兩歲,從來沒幹過活,天天在村里跟別的孩子打架鬥毆,我爹說男孩子調皮是本事。」

  他頓了頓「我妹更金貴,連碗都沒洗過一回。家裡的活全是我干,地里的活也全是我干,我爹娘說老大就得幹活養家。十六歲那年冬天公社來徵兵,我偷偷去報了名。因為從小就沒吃飽過,聽人說部隊能吃飽飯,我就去了。」

  楊平安聽到這裡,心裡那根弦被狠狠撥了一下。

  他想起張有田身上那些舊傷疤。

  在醫院裡醫生替他檢查身體時他親眼見過,橫一道豎一道,深深淺淺,當時還以為全是戰場上留下的,現在看來大部分應該是這所謂的「爹娘」留下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心裡的火往下壓了壓,接著問道:「你爹娘以前打過你嗎?」

  「經常挨打,只要不順心就打我,從來不講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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