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後續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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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中午,還躺在被窩裡的楊嬌嬌就被帶走了。

  她哭天喊地地撒潑打滾,被幾個紅袖章架著胳膊從床上拖了下來。

  床上剛出生一天的孩子哇哇大哭。

  看著楊嬌嬌被人帶走,李建軍娘倆又抱起這個剛出生的孩子去了楊嬌嬌的娘家。

  娘倆抱著孩子在門口敲鑼打鼓地罵,沒一會兒就引來了半個村的人圍觀。

  王彩鳳早上親眼看到楊解放被抓走,心裡正提心弔膽,她早就知道楊嬌嬌跟楊解放有點不清不楚,怕楊嬌嬌被楊解放牽連。

  沒想到這麼快就聽見李建軍娘倆的叫罵聲,嚇得她躲在家裡不敢出來。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李建軍他娘也越罵越起勁,把楊嬌嬌生了野種的事鬧了個人盡皆知。

  正是午休時間,幾乎全村人都來了,把整條胡同堵得水泄不通。

  這年月娛樂活動本來就少,正愁沒個事拿來消遣,早上剛看完楊解放家的熱鬧,中午又趕上了楊滿倉家的這場好戲,村民們對這種桃色新聞更是津津樂道。

  在供銷社上班的楊滿倉被人叫了回來時,看到這場景幾乎暈厥過去。

  李建軍他娘把孩子塞到他手裡,說道:「你那好女兒養的野種我們給送回來了,以後你們好好養著,這孩子可跟我們老李家沒有半點關係!趁著大傢伙都在場,給我們兩家做個見證,從今以後我們兩家恩斷義絕,三個丫頭是我們老李家的種,我們自己養著,以後跟楊嬌嬌徹底斷絕母女關係!」

  楊滿倉抱著那個哇哇大哭的嬰兒站在院門口,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他看了看懷裡那個眉眼跟楊解放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嬰兒,又看了看圍得水泄不通的村民——那些熟悉的、陌生的、幸災樂禍的、指指點點的臉,像一面面鏡子,把他這輩子最羞恥的時刻照得無處遁形。

  他在供銷社幹了大半輩子,在村里也算個體面人,可這一刻他恨不得腳下的青磚能裂開一條縫把他吞進去。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挽回局面,喉嚨里卻像堵了一團棉花,半天也沒擠出個字。

  ……

  五天後,楊家峪村的曬穀場上再次召開了村民大會。

  這一回,台子上沒有掛牌子的人,沒有聲嘶力竭的口號,也沒有揮著拳頭衝上來打人的,只有一張條桌、一個搪瓷缸子,和幾個公社來的幹部。

  公社紅委會新上任的主任姓趙,四十來歲,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中山裝,說話不緊不慢,跟宋濤那個尖嗓門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他站在條桌後面,清了清嗓子,對著全場黑壓壓的社員宣布了三件事。

  第一件,經公社研究決定,恢復楊滿囤同志楊家峪村大隊長的職務,前主任宋濤做出的停職決定系偏聽偏信,予以撤銷。

  第二件,經976廠與軍區共同認定,楊滿囤同志在保護軍工專家過程中表現突出,特授予「保護國家財產積極分子」稱號,並頒發獎勵。

  第三件,紅委會相關人員涉嫌違法違紀的問題,已報請上級批准,交由有關部門嚴肅處理。

  楊滿囤坐在台下第一排,腮幫子上的腫已經消了大半,嘴角的血痂也掉了,只剩下幾道淡粉色的新皮。

  楊小栓坐在他旁邊,額頭上還纏著紗布,但精神頭已經好多了,兩隻眼睛亮晶晶的,小身板挺得筆直。

  趙主任宣布完畢,從條桌後面走出來,雙手把立功證書遞到楊滿囤手裡,又跟他握了握手,說了幾句慰問的話。

  楊滿囤接過證書,轉過身,對著全場黑壓壓的社員鞠了一躬。

  他直起腰來,看了看台上那幾個公社幹部,又看了看台下那些或愧疚或敬佩或沉默的面孔,嘴唇動了動,最後說了句:

  「感謝組織信任,感謝部隊的同志。往後農場的事,還得靠大夥一塊兒干。」

  楊小栓仰著頭看他爺爺,小臉上全是驕傲。

  他從椅子上跳下來,拽了拽楊滿囤的袖子,小聲說了句「爺爺你真厲害」。

  楊滿囤低頭看了孫子一眼,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那隻布滿老繭的手在小栓的紗布上輕輕停了一下。

  楊平安站在人群最後排,穿著一身便裝。

  他靠著曬穀場邊上那棵老槐樹,看著楊滿囤重新走回台前,看著楊小栓拽著他爺爺的袖子笑得見牙不見眼,看著滿囤嬸子和鐵柱媳婦站在人群里抹眼淚。


  他沒上前打招呼,只是把雙手插在褲兜里,轉身離開了會場。

  身後傳來趙主任宣布散會的聲音和村民們搬凳子起身的嘈雜聲。

  五月的陽光從槐樹葉子的縫隙里漏下來,在他肩頭上印了幾片細碎的光斑。

  他把手插在褲兜里,沿著村口那條土路走了不到一里地,就拐上了進山的小道。

  自從搬到縣城以後,他進山的次數就越來越少了。

  以前住在楊家峪村的時候,他幾乎天天往山里跑,挖草藥、打獵物、撿柴火,山上的每一道坡、每一條溝他都了如指掌。

  現在日子好過了,他卻忙得腳不沾地,每次進山都是來去匆匆,反倒沒了那種一個人在山裡慢慢走的閒心。

  難得今天有這麼點時間,他不想回廠里上班,也不想回去陪小媳婦,就想一個人走走。

  邊走邊在心裡梳理著最近發生在楊家峪村的這些糟心事。

  從郭老被抓受傷,到楊德貴父子和宋濤,再到滿囤叔一家挨打,以及農場的管理權和紅委會後續的處理。

  現在總算告一段落,他需要找個地方散散心。

  初夏的山林正是最茂密的季節,各種樹木的葉子都長到了最濃最密的時候,層層疊疊地遮住了大半個天空,只有細碎的陽光從枝葉縫隙里漏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層明明暗暗的光斑。

  山風從樹梢上掠過去,帶起一陣嘩啦嘩啦的響聲,混著遠處不知名的鳥叫和草叢裡蟲子的嘰嘰喳喳。

  空氣里有一股新鮮的草木汁液的味道,混著泥土被陽光曬過之後散發出來的腥甜氣。他深吸了一口,覺得肺里那股濁氣被洗掉了不少。

  想到空間裡那三輩子都用不完的物資,大多數都是這片連綿起伏的大山饋贈給他的,這地方也算是自己的發源地。

  剛穿越過來那會兒,他幾乎把這一片山林里值錢的東西都搜颳了個遍,才把空間填充得這麼豐盈。

  等以後改革開放了,一定要把這裡買下來,打造成國家級的生態園林,再把空間裡養的那些動物和藥材重新歸還一部分給這片山林,也算是自己的回贈,也為這一方水土養育出來的人盡一份綿薄之力。

  他雖然算不上是個大愛無疆的人,可前後兩輩子受了那麼多教育,愛國情懷也早已深深地刻進了他的骨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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