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兒子白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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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平安和王若雪還沒進餐廳,就聽見裡頭孩子們嘰嘰喳喳的聲音。

  餐廳里燈火通明,兩張八仙桌拼成一條長桌,桌上已經擺滿了菜,紅燒肉的醬香混著燉雞湯的鮮味,從門口一直飄到院子裡。

  孫氏端著最後一盤炒青菜從灶房出來,圍裙還沒解,看見小兩口便笑著說了句「就等你們倆了」。

  一家人落了座,滿桌子筷子碰碗沿的叮噹聲和孩子們搶菜的嬉笑聲攪在一起,把整個餐廳塞得熱熱鬧鬧的。

  高和平端起飯碗,筷子剛伸到紅燒肉盤子裡,就被他兒子星星半路截了胡。

  星星把那塊最大最肥的紅燒肉穩穩噹噹地夾到楊平安碗裡,抬頭沖他爸露齒一笑:「爸,這塊最大的給舅舅,他最辛苦。」

  高和平的筷子懸在半空中,看著那塊肉從自己筷子底下被劫走,嘴角抽了抽:「平安,我這兒子是不是白養了?」

  一桌子人都笑了起來。楊秋月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在高和平碗裡,笑著安慰道:「還是青菜好,青菜降血壓。星星這是為你好。」

  高和平低頭看著碗裡那片綠油油的菜葉子,又看了看楊平安碗裡那塊油亮亮的紅燒肉,半天沒動筷子。

  滿桌子人笑得更歡了,連楊大河都端著酒杯彎起了嘴角。

  吃過晚飯,楊大河帶著楊平安和高和平進了書房。

  他把一個資料袋遞給了楊平安:「這是今天調查回來的結果,你先看看。」

  楊平安接過資料袋,抽出裡頭的材料翻了幾頁——宋濤的個人信息,楊德貴倒賣公糧的證據,楊解放欺男霸女的證人證詞,批鬥大會上打人的詳細經過,每一項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把材料重新裝好,掏出煙來給楊大河和高和平各遞了一根,點上,吸了一口。

  高和平吐出一口煙,問道:「平安,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楊平安彈了彈菸灰:「農場的管理權必須收回廠里。另外,我打算以保護軍工專家的名義給滿囤叔頒發個見義勇為獎。紅委會那邊現在最怕的就是把事情往軍隊利益上靠,我們把滿囤叔保護郭老的行為定性成保護軍工專家,他們再想揪住『包庇』這個帽子就站不住腳了。」

  楊大河點了點頭:「軍區接管以後,地方上就不能隨便碰了,免得以後再出現這種事。」

  三人又聊了幾句農場和976廠的事,敲定了後續的分工:

  高和平負責把公函的後續跟進落實到位,楊大河繼續深挖楊德貴父子的案底,楊平安則等軍區接管文件下來後再定農場的管理規章。事情都商量妥當,三人才各自回屋。

  楊平安推開房門時,王若雪已經洗完澡靠在床頭了。

  她頭髮散著,臉上還帶著剛洗完熱水澡的紅暈,身上那件淡藍色的睡衣松松垮垮地套著,領口露出一截鎖骨。

  看見他進來,她放下手裡的書,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楊平安脫了外套在她身邊躺下來。

  她立刻湊過來,把頭靠在他肩上,一隻手攬住他的腰,手指在他腰間輕輕撓了撓。

  她仰起臉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微微抿著——這個表情他太熟悉了,接下來就該是「檢查身體」的環節了。

  「平安哥。」

  「嗯?」

  「吃飯前你可答應我的,吃完飯讓我仔細檢查。」

  楊平安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那一會兒可不許哭著求饒。」

  王若雪把手從他腰上收回來,撐著他的胸口跨坐上去。

  她低下頭看著他,頭髮從兩側垂下來落在他的肩膀上,眼睛亮得驚人。

  她把手按在他胸口,一字一頓地說:「你老實交代,今天到底幹了什麼大事?交代清楚,我就不檢查了。」

  楊平安伸手握住她的腰,笑了一聲:「我不想說,你還是直接檢查吧。」

  話音還沒落,她已經俯下身來,嘴唇貼上了他的嘴唇。楊平安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勺,把這個吻加深了幾分。

  過了很久,王若雪蜷在他懷裡,累得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楊平安低頭看著她潮紅未褪的臉頰,嘴角微微彎起:「檢查結果怎麼樣?」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滿足的倦意:「一切正常……」


  話沒說完,她的呼吸已經變得均勻綿長。楊平安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把她往懷裡又攏了攏。

  ……

  楊解放帶著幾個紅袖章在楊家峪村的曬穀場上找了整整一個下午。

  他們把每一寸泥地都翻了個遍,連曬穀場邊上的排水溝和附近的田埂都搜過了,除了幾片被踩爛的碎紙屑和幾塊干透了的泥巴,什麼都沒有找到。

  批鬥大會上遺落的那幾張稿紙,早就被風颳走了,被人撿回家生火了。

  有個紅袖章從泥地里捏出一片拇指大小的碎紙片,上面還能勉強看清兩個字,遞到楊解放面前小心翼翼地問:

  「楊哥,這個算不算?」楊解放接過來看了一眼,那片碎紙在他滿是紫藥水的手指間抖得厲害。

  他把碎紙往地上一摔,又蹲下去繼續扒拉泥巴,直到再也找不到一片紙屑,才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說了句「不用找了,都回去吧」,聲音又啞又低,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那幾個紅袖章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多問,收拾了東西跟著他往回走。

  楊解放騎上自行車往家走,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沉。

  他腦子裡反覆轉著宋濤把那份公函摔在他臉上時的表情——搶了軍隊的機密技術資料,這個罪名他就是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宋濤一定會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他頭上。

  舉報信是他交上去的,那個老頭的手稿也是他親手從屋裡搜出來遞給宋濤的。

  宋濤頂多落個「偏聽偏信」,可他楊解放這輩子就算徹底完了。

  他才三十多歲,家裡還有個水靈靈的婆娘和三個半大小子等著他養活。

  三個兒子正是最能吃的年紀,一頓飯能把一鍋窩頭啃得乾乾淨淨,他要是進去了,那娘四個靠誰活。

  他又想起了楊嬌嬌。那娘們也快生了,肚子裡那個可也是他的種。

  他本來是打算等孩子生下來多少幫忙照顧著點,可現在他連自己都顧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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