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 章孫小英報信
宋濤站在土台子上，清了清嗓子，聲音又尖又亮：
「社員同志們！今天我們在這裡召開批鬥大會，揪出了一個隱藏在咱們楊家峪村的反動學術權威！這個人在農場裡不勞動不改造，好吃好喝地讓人供著，還偷偷寫反動材料，可能還跟境外敵人都有勾結！這就是典型的牛鬼蛇神，是人民的敵人！」
底下楊解放本家那二十多口人立刻帶頭喊起來。
楊解放他娘和他媳婦扯著大嗓門帶頭喊口號又尖又細的聲音把旁邊樹上的麻雀都驚飛了。
他家那三個壯實的半大小子也跟著喊起來，邊喊邊跺腳，腳底板把曬穀場的泥地跺得砰砰響。
幾個人把郭總工押上台子，按著他的頭讓他彎腰下跪。
老人這幾天剛被楊平安用靈泉水調養回來的身體，被這一折騰，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順著花白的鬢角往下淌。牌子隨著他的喘息一下一下地磕著胸口，細麻繩越勒越深。
楊解放走到跪著的郭總工面前，揪著他的領子扇了一巴掌，楊解放又順勢踹了他胸口一腳。
老人撲通一聲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宋濤把手上的稿紙往郭總工身上摔去，那幾張寫滿了公式和參數的紙片紛紛揚揚地落在老人身上，有幾頁掉進泥里。
楊滿囤和楊鐵柱剛剛聞訊趕過來，楊滿囤扒開人群就沖了進去，正好看到郭總工挨打的這一幕。
他氣喘吁吁地跑上前一把推開那個正往郭總工身上踹的楊解放。
「你們這是幹什麼！這位老同志是部隊上安排來的技術專家！你們憑什麼打人！」
楊滿囤話沒說完，旁邊兩個膀大腰圓的人就撲上來把他給按住了。
一個揪著他的後衣領往後拽，另一個掄起巴掌扇在他臉上，啪的一聲脆響，楊滿囤的腮幫子立馬腫了起來。
後跟進來的楊鐵柱看他爹挨了打，揮著拳頭就衝過來想替他爹打回去，被剛剛爬起來的楊解放從側面一腳踹在腰上。
楊鐵柱踉蹌兩步站好又撲了上來，被兩個小年輕一起上前架住兩個胳膊反扭著，把頭按到了地上。
嘴角還流著血的楊滿囤掙扎著被人死死按住的身子，沖為首的宋濤喊：「你們憑什麼亂抓人！他是部隊的人！你們有什麼資格抓他——」
宋濤站在一塊大石頭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楊滿囤，冷笑了一聲：
「楊滿囤，你身為大隊長，公然包庇牛鬼蛇神，你還有理了？從現在起，你的大隊長職務暫停，等候組織審查！」
滿囤嬸子婆媳倆也從人群里擠進來，分別撲到楊滿囤和楊鐵柱身邊撕打著那幾個人。
婆媳倆哭天搶地地去撕扯：「你們放開俺當家的，你們無憑無據就隨便抓人，你們這是破壞團結、冤枉好人！」
楊鐵柱整個身體被人按在地上，臉朝著地，臉上的皮都被磕破了，血滴在泥地里，他還拼命掙扎著抬起頭來大喊大叫：「你們這群畜生，趕緊放開我爹！」
八歲的楊小栓好不容易從人群後面鑽進來，看到他爺奶和爹娘的慘樣，看到他爹的頭都被人按到了地上，小傢伙朝那個踩著他爹後背的人就是一頓撕咬，因為歲數小個子也矮，只能手腳並用地朝著那個人的肚子招呼，又被楊解放一腳踢倒。
他的小身子摔在地上，膝蓋磕在了一塊小石頭上，鮮紅的血水順著褲子立馬淌了出來。
楊小栓疼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滿囤嬸子婆媳倆又一起哭喊著去扶楊小栓，婆媳兩個一會護男人，一會護孩子，也不知道顧哪頭是好了，只能哭天搶地地大喊大叫。
宋濤看人群圍得差不多了，正事也辦完了，朝他帶來的那十來個人揮了揮手。
楊解放帶著幾個人把已經不省人事的郭總工從地上拖起來，架著兩條胳膊就往車上拖。
老人的腿在地上拖出兩道長長的血印子，花白的頭髮上全是泥。
不到半個鐘頭，楊滿囤被當場罷免大隊長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楊家峪村。
楊平安在辦公室忙了不到一個小時，傳達室的小戰士就急匆匆跑過來敲門，聲音又急又喘：
「楊工！您的電話！剛剛一個女同志打過來的，聽著好像有急事！說五分鐘以後再打過來！」
楊平安撂下鋼筆就往外走，步子快得走廊里的回聲都追不上。他剛邁進傳達室，電話鈴聲就響了，一把抓起話筒。
「餵？」
電話那頭是孫小英的聲音，帶著哭腔，話都說不利索，像一隻被雨淋透了的麻雀，嘰嘰喳喳地往外蹦字：
「平安哥！你快來！剛剛紅委會的人把滿囤叔一家都給打了！滿囤叔和鐵柱哥還有小栓都受了傷，滿囤嬸子和小拴他娘在那裡抱著人哭——」
楊平安趕緊把話筒換到另一隻手上，壓穩了聲音：「小英，你別著急，慢慢說清楚，對方是因為什麼原因打滿囤叔一家的？」
孫小英的聲音更急了，隔著電話線都能聽見她在跺腳：
「我也不清楚！剛剛那群人從農場拖出來了一個老頭，在曬穀場上開批鬥大會，滿囤叔上去阻攔，就被那群人給打了。鐵柱哥看見滿囤叔挨了打，也動了手，後來他也被那群人打了，就連小拴也被打了」
楊平安打斷她：「人都沒有生命危險吧？」
孫小英趕緊回：「滿囤叔一家應該都沒什麼危險，就是那個農場裡的老頭不知道還有沒有氣，我剛剛看見那群人拖著那老頭上車的時候，老頭一動不動。」
楊平安握著話筒的手指節發白，聲音卻穩得像焊在鋼板上的鉚釘：「那些人已經走了嗎？」
孫小英帶著哭腔道：「對，我剛剛看見紅委會那幫人走了，才偷跑出來給你打電話報信的。」
楊平安叮囑了一句：「你趕緊回去幫著照顧一下滿囤叔一家，一會兒我安排人送他們去醫院。你幫我轉告滿囤叔一聲，郭老我會去營救，讓他安心看傷就行。」
「社員同志們！今天我們在這裡召開批鬥大會，揪出了一個隱藏在咱們楊家峪村的反動學術權威！這個人在農場裡不勞動不改造，好吃好喝地讓人供著，還偷偷寫反動材料，可能還跟境外敵人都有勾結！這就是典型的牛鬼蛇神，是人民的敵人！」
底下楊解放本家那二十多口人立刻帶頭喊起來。
楊解放他娘和他媳婦扯著大嗓門帶頭喊口號又尖又細的聲音把旁邊樹上的麻雀都驚飛了。
他家那三個壯實的半大小子也跟著喊起來，邊喊邊跺腳，腳底板把曬穀場的泥地跺得砰砰響。
幾個人把郭總工押上台子，按著他的頭讓他彎腰下跪。
老人這幾天剛被楊平安用靈泉水調養回來的身體，被這一折騰，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順著花白的鬢角往下淌。牌子隨著他的喘息一下一下地磕著胸口，細麻繩越勒越深。
楊解放走到跪著的郭總工面前，揪著他的領子扇了一巴掌，楊解放又順勢踹了他胸口一腳。
老人撲通一聲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宋濤把手上的稿紙往郭總工身上摔去，那幾張寫滿了公式和參數的紙片紛紛揚揚地落在老人身上，有幾頁掉進泥里。
楊滿囤和楊鐵柱剛剛聞訊趕過來，楊滿囤扒開人群就沖了進去，正好看到郭總工挨打的這一幕。
他氣喘吁吁地跑上前一把推開那個正往郭總工身上踹的楊解放。
「你們這是幹什麼！這位老同志是部隊上安排來的技術專家！你們憑什麼打人！」
楊滿囤話沒說完，旁邊兩個膀大腰圓的人就撲上來把他給按住了。
一個揪著他的後衣領往後拽，另一個掄起巴掌扇在他臉上，啪的一聲脆響，楊滿囤的腮幫子立馬腫了起來。
後跟進來的楊鐵柱看他爹挨了打，揮著拳頭就衝過來想替他爹打回去，被剛剛爬起來的楊解放從側面一腳踹在腰上。
楊鐵柱踉蹌兩步站好又撲了上來，被兩個小年輕一起上前架住兩個胳膊反扭著，把頭按到了地上。
嘴角還流著血的楊滿囤掙扎著被人死死按住的身子，沖為首的宋濤喊：「你們憑什麼亂抓人！他是部隊的人！你們有什麼資格抓他——」
宋濤站在一塊大石頭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楊滿囤，冷笑了一聲：
「楊滿囤，你身為大隊長，公然包庇牛鬼蛇神，你還有理了？從現在起，你的大隊長職務暫停，等候組織審查！」
滿囤嬸子婆媳倆也從人群里擠進來，分別撲到楊滿囤和楊鐵柱身邊撕打著那幾個人。
婆媳倆哭天搶地地去撕扯：「你們放開俺當家的，你們無憑無據就隨便抓人，你們這是破壞團結、冤枉好人！」
楊鐵柱整個身體被人按在地上，臉朝著地，臉上的皮都被磕破了，血滴在泥地里，他還拼命掙扎著抬起頭來大喊大叫：「你們這群畜生，趕緊放開我爹！」
八歲的楊小栓好不容易從人群後面鑽進來，看到他爺奶和爹娘的慘樣，看到他爹的頭都被人按到了地上，小傢伙朝那個踩著他爹後背的人就是一頓撕咬，因為歲數小個子也矮，只能手腳並用地朝著那個人的肚子招呼，又被楊解放一腳踢倒。
他的小身子摔在地上，膝蓋磕在了一塊小石頭上，鮮紅的血水順著褲子立馬淌了出來。
楊小栓疼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滿囤嬸子婆媳倆又一起哭喊著去扶楊小栓，婆媳兩個一會護男人，一會護孩子，也不知道顧哪頭是好了，只能哭天搶地地大喊大叫。
宋濤看人群圍得差不多了，正事也辦完了，朝他帶來的那十來個人揮了揮手。
楊解放帶著幾個人把已經不省人事的郭總工從地上拖起來，架著兩條胳膊就往車上拖。
老人的腿在地上拖出兩道長長的血印子，花白的頭髮上全是泥。
不到半個鐘頭，楊滿囤被當場罷免大隊長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楊家峪村。
楊平安在辦公室忙了不到一個小時，傳達室的小戰士就急匆匆跑過來敲門，聲音又急又喘：
「楊工！您的電話！剛剛一個女同志打過來的，聽著好像有急事！說五分鐘以後再打過來！」
楊平安撂下鋼筆就往外走，步子快得走廊里的回聲都追不上。他剛邁進傳達室，電話鈴聲就響了，一把抓起話筒。
「餵？」
電話那頭是孫小英的聲音，帶著哭腔，話都說不利索，像一隻被雨淋透了的麻雀，嘰嘰喳喳地往外蹦字：
「平安哥！你快來！剛剛紅委會的人把滿囤叔一家都給打了！滿囤叔和鐵柱哥還有小栓都受了傷，滿囤嬸子和小拴他娘在那裡抱著人哭——」
楊平安趕緊把話筒換到另一隻手上，壓穩了聲音：「小英，你別著急，慢慢說清楚，對方是因為什麼原因打滿囤叔一家的？」
孫小英的聲音更急了，隔著電話線都能聽見她在跺腳：
「我也不清楚！剛剛那群人從農場拖出來了一個老頭，在曬穀場上開批鬥大會，滿囤叔上去阻攔，就被那群人給打了。鐵柱哥看見滿囤叔挨了打，也動了手，後來他也被那群人打了，就連小拴也被打了」
楊平安打斷她：「人都沒有生命危險吧？」
孫小英趕緊回：「滿囤叔一家應該都沒什麼危險，就是那個農場裡的老頭不知道還有沒有氣，我剛剛看見那群人拖著那老頭上車的時候，老頭一動不動。」
楊平安握著話筒的手指節發白，聲音卻穩得像焊在鋼板上的鉚釘：「那些人已經走了嗎？」
孫小英帶著哭腔道：「對，我剛剛看見紅委會那幫人走了，才偷跑出來給你打電話報信的。」
楊平安叮囑了一句：「你趕緊回去幫著照顧一下滿囤叔一家，一會兒我安排人送他們去醫院。你幫我轉告滿囤叔一聲，郭老我會去營救，讓他安心看傷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