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3章 山好水好
楊平安回到辦公室，桌上已經摞了好幾份待審的技術報告。
他脫下軍裝外套搭在椅背上，挽起襯衫袖子，拉開窗簾讓上午的陽光照進來，坐下來開始一份一份地批。
獵鷹項目的後續改進方案是陳樹民送上來的，附了幾頁手寫的熱處理工藝對比數據，鋼筆字工工整整，每個數據都標了出處。
楊平安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在幾個關鍵參數上畫了圈，批了一行字讓顧雲軒安排復驗。
窗外梧桐樹的嫩葉在風裡嘩啦嘩啦地響，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在桌面上印了一片明明暗暗的光斑。
他看了看手錶，已經快十二點了，把批好的幾份報告歸置整齊，拿起軍裝外套出了辦公室，往大食堂走去。
食堂里已經飄出了紅燒肉的醬香味，混著蒸饅頭的面香，從門口一直灌到廠區主幹道上。
老趙帶著老劉和老王從早上就開始忙活，把楊平安送來的那兩頭豬全給燉了。
工人們排著隊端著飯盒在窗口前等著，隊伍拐了好幾個彎。
有人看見楊平安進來，笑著喊了聲「謝謝楊工，您今天送來的肉可太香了，祝您新婚大喜」，旁邊幾個人也跟著起鬨，一時間恭喜祝賀的聲音此起彼伏。
楊平安笑著跟同事們挨個點頭道了謝，走到窗口前時老趙親自給他打了一大勺紅燒肉，又往飯盒裡扣了兩個饅頭，壓低聲音說了句「楊工，我還單獨給您留了一份，您下午下班記得過來取」。
他朝老趙點頭笑了笑，端著飯盒在角落裡找了個位置坐下來，就著紅燒肉和饅頭吃了午飯。
旁邊桌上的幾個年輕技術員還在討論獵鷹項目的後續改進，有人提到負重輪的橡膠配方還可以再調，另一個人說傳動軸的密封件壽命測試數據已經出來了，比上一批好了不少。
楊平安聽著他們的討論，用饅頭把飯盒底的紅燒肉湯汁擦乾淨塞進嘴裡，站起來把飯盒送回窗口，才轉身出了食堂。
他開車出了976廠大門，直接往楊家峪村的方向去了。
快進村時停下車，從空間裡拿出兩袋十斤的大米、兩袋十斤的白面、十斤豬肉、兩條大鯉魚，還有一筐蔬菜和水果。
這些東西一半是給郭總工準備的，另一半是給楊滿囤家準備的，水果一多半是給村裡的孩子預留的——每次回村，那些孩子見了他就一口一個平安哥、平安叔地喊著，熱情的讓他有點招架不住，他空間裡有那麼多物資，偶爾拿點出來給村裡的孩子們打打牙祭也算對得起那句平安哥、平安叔了。
路兩邊的麥田綠油油的，麥子都開始抽穗了，看來今年又是個豐收年。幾隻麻雀從田埂上飛起來，撲棱著翅膀落在電線桿上。
車子拐進楊家峪村時，遠遠就看見農場的荒灘上又多了好幾間泥坯房，是沿著郭總工那兩間挨著加蓋的，雖然簡陋，但整整齊齊，門口的空地也平整過了，用碎石子鋪了一條小路。
幾個村民正扛著鐵鍬往河灘那邊走，遠遠就衝著他的車揮手。
楊平安把車停好，拿著準備好的東西先去了郭總工那兩間屋子。
門帘還是那條深藍色的粗布床單，被風吹得一鼓一鼓的。
他掀簾進去時，郭總工正坐在小木桌前伏案疾書，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摘下老花鏡，臉上露出一個明顯的笑容：「小楊同志來了？快坐。」
楊平安放下手裡的東西，喊了聲「郭老」，目光從老人臉上掃過——比起剛來時，郭總工的臉色明顯紅潤了不少，額頭上的皺紋雖然還在，但整個人看著精神了許多，那雙在鏡片後面的眼睛也有了光彩。
「您這幾天身體怎麼樣？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郭總工放下手裡的筆，笑著擺擺手：
「說來也怪，我這把老骨頭，以前條件好的時候三天兩頭鬧毛病，不是頭疼就是腰酸失眠。自從來了這兒，吃得香睡得穩，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舒坦。我感覺這精力都快回到三十年前了。」
他頓了頓，又半開玩笑地補了句，「大概是這兒山好水好養人吧。」
楊平安點了點頭，面上掛著笑，心裡卻在想：您老這感覺一點沒錯。我這又是空間出品的米麵果蔬又是靈泉水的給您加料，您這身體能不好才怪。
他看了眼桌上攤開的稿紙，把暖壺拿過來給郭總工倒了杯水放在桌上。
郭總工說了聲「謝謝」，起身去枕頭下邊拿出來一沓稿紙遞給他：「這是我這幾天的成果，你帶回去抽空看看。」
楊平安接過來翻了幾頁，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摩挲著——複合裝甲的幾種排布方案，每一層鋼板的厚度和傾角都標註得清清楚楚；柴油發動機的扭矩曲線參數，密密麻麻的數字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大口徑滑膛炮的身管材料選型，列了好幾種合金方案，旁邊還附了優缺點的對比分析。
他翻到最後一頁時停住了，那上頭畫著一輛坦克的總體布局圖，炮塔的傾斜角度、負重輪的位置、發動機艙的空間分配，每一處都反覆修改過，橡皮擦的痕跡疊了好幾層。
他看著這厚厚一沓稿紙就知道老人這些天有多拼。
幾天時間，把這些技術方案逐條列出來，就算是年輕工程師也得天天熬夜，何況是個六十歲的老人。
他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為這樣的老專家感到不公和心疼，又為老人這股子拼勁感到敬佩。
他把稿紙小心地整理好，放進包里：「郭老，您的身體最重要，一定要注意休息。這些東西不急，咱們慢慢來。」
郭總工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服老的倔勁：「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我這把年紀了，時間本來就不多，能在你這個項目上幫點忙，我心裡才踏實。」
楊平安沒有再勸。他知道對這樣的老人來說，幹活比休息更讓他們安心。
他挽起袖子去幫老人收拾屋子，把灶台上的碗筷洗了，又把被褥抱到外頭曬上。
趁著幫郭總工挑水的功夫，他又往水缸里添加了些靈泉水，水面泛起一層肉眼看不見的柔和光澤，然後歸於平靜。
做完這些，他彎下腰來生火做飯。
灶膛里的火苗舔著鍋底，他把白面拿過來，摻了剛剛借著蔬菜遮擋拿出來的雞蛋，在搪瓷盆里攪成麵糊，往鍋里攤了幾張薄薄的煎餅。
又切了一點豬肉，擱了點蔥花炒了個肉片，拿出兩根黃瓜拌了個涼菜。
不多會兒，熱氣騰騰的煎餅和炒肉片端上了小木桌。郭總工夾了一筷子肉片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眯了起來：
「小楊同志，你這手藝比我這輩子吃過的所有東西都好。」
楊平安笑著在他對面坐下來，又陪他吃了頓午飯兼晚飯。午後的陽光從窗戶和門帘的空隙里漏進來，照在小木桌上，把搪瓷缸子的影子拉得老長。
他脫下軍裝外套搭在椅背上，挽起襯衫袖子，拉開窗簾讓上午的陽光照進來，坐下來開始一份一份地批。
獵鷹項目的後續改進方案是陳樹民送上來的，附了幾頁手寫的熱處理工藝對比數據，鋼筆字工工整整，每個數據都標了出處。
楊平安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在幾個關鍵參數上畫了圈，批了一行字讓顧雲軒安排復驗。
窗外梧桐樹的嫩葉在風裡嘩啦嘩啦地響，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在桌面上印了一片明明暗暗的光斑。
他看了看手錶，已經快十二點了，把批好的幾份報告歸置整齊，拿起軍裝外套出了辦公室，往大食堂走去。
食堂里已經飄出了紅燒肉的醬香味，混著蒸饅頭的面香，從門口一直灌到廠區主幹道上。
老趙帶著老劉和老王從早上就開始忙活，把楊平安送來的那兩頭豬全給燉了。
工人們排著隊端著飯盒在窗口前等著，隊伍拐了好幾個彎。
有人看見楊平安進來，笑著喊了聲「謝謝楊工，您今天送來的肉可太香了，祝您新婚大喜」，旁邊幾個人也跟著起鬨，一時間恭喜祝賀的聲音此起彼伏。
楊平安笑著跟同事們挨個點頭道了謝，走到窗口前時老趙親自給他打了一大勺紅燒肉，又往飯盒裡扣了兩個饅頭，壓低聲音說了句「楊工，我還單獨給您留了一份，您下午下班記得過來取」。
他朝老趙點頭笑了笑，端著飯盒在角落裡找了個位置坐下來，就著紅燒肉和饅頭吃了午飯。
旁邊桌上的幾個年輕技術員還在討論獵鷹項目的後續改進，有人提到負重輪的橡膠配方還可以再調，另一個人說傳動軸的密封件壽命測試數據已經出來了，比上一批好了不少。
楊平安聽著他們的討論，用饅頭把飯盒底的紅燒肉湯汁擦乾淨塞進嘴裡，站起來把飯盒送回窗口，才轉身出了食堂。
他開車出了976廠大門，直接往楊家峪村的方向去了。
快進村時停下車，從空間裡拿出兩袋十斤的大米、兩袋十斤的白面、十斤豬肉、兩條大鯉魚，還有一筐蔬菜和水果。
這些東西一半是給郭總工準備的，另一半是給楊滿囤家準備的，水果一多半是給村裡的孩子預留的——每次回村，那些孩子見了他就一口一個平安哥、平安叔地喊著，熱情的讓他有點招架不住，他空間裡有那麼多物資，偶爾拿點出來給村裡的孩子們打打牙祭也算對得起那句平安哥、平安叔了。
路兩邊的麥田綠油油的，麥子都開始抽穗了，看來今年又是個豐收年。幾隻麻雀從田埂上飛起來，撲棱著翅膀落在電線桿上。
車子拐進楊家峪村時，遠遠就看見農場的荒灘上又多了好幾間泥坯房，是沿著郭總工那兩間挨著加蓋的，雖然簡陋，但整整齊齊，門口的空地也平整過了，用碎石子鋪了一條小路。
幾個村民正扛著鐵鍬往河灘那邊走，遠遠就衝著他的車揮手。
楊平安把車停好，拿著準備好的東西先去了郭總工那兩間屋子。
門帘還是那條深藍色的粗布床單，被風吹得一鼓一鼓的。
他掀簾進去時，郭總工正坐在小木桌前伏案疾書，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摘下老花鏡，臉上露出一個明顯的笑容：「小楊同志來了？快坐。」
楊平安放下手裡的東西，喊了聲「郭老」，目光從老人臉上掃過——比起剛來時，郭總工的臉色明顯紅潤了不少，額頭上的皺紋雖然還在，但整個人看著精神了許多，那雙在鏡片後面的眼睛也有了光彩。
「您這幾天身體怎麼樣？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郭總工放下手裡的筆，笑著擺擺手：
「說來也怪，我這把老骨頭，以前條件好的時候三天兩頭鬧毛病，不是頭疼就是腰酸失眠。自從來了這兒，吃得香睡得穩，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舒坦。我感覺這精力都快回到三十年前了。」
他頓了頓，又半開玩笑地補了句，「大概是這兒山好水好養人吧。」
楊平安點了點頭，面上掛著笑，心裡卻在想：您老這感覺一點沒錯。我這又是空間出品的米麵果蔬又是靈泉水的給您加料，您這身體能不好才怪。
他看了眼桌上攤開的稿紙，把暖壺拿過來給郭總工倒了杯水放在桌上。
郭總工說了聲「謝謝」，起身去枕頭下邊拿出來一沓稿紙遞給他：「這是我這幾天的成果，你帶回去抽空看看。」
楊平安接過來翻了幾頁，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摩挲著——複合裝甲的幾種排布方案，每一層鋼板的厚度和傾角都標註得清清楚楚；柴油發動機的扭矩曲線參數，密密麻麻的數字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大口徑滑膛炮的身管材料選型，列了好幾種合金方案，旁邊還附了優缺點的對比分析。
他翻到最後一頁時停住了，那上頭畫著一輛坦克的總體布局圖，炮塔的傾斜角度、負重輪的位置、發動機艙的空間分配，每一處都反覆修改過，橡皮擦的痕跡疊了好幾層。
他看著這厚厚一沓稿紙就知道老人這些天有多拼。
幾天時間，把這些技術方案逐條列出來，就算是年輕工程師也得天天熬夜，何況是個六十歲的老人。
他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為這樣的老專家感到不公和心疼，又為老人這股子拼勁感到敬佩。
他把稿紙小心地整理好，放進包里：「郭老，您的身體最重要，一定要注意休息。這些東西不急，咱們慢慢來。」
郭總工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服老的倔勁：「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我這把年紀了，時間本來就不多，能在你這個項目上幫點忙，我心裡才踏實。」
楊平安沒有再勸。他知道對這樣的老人來說，幹活比休息更讓他們安心。
他挽起袖子去幫老人收拾屋子，把灶台上的碗筷洗了，又把被褥抱到外頭曬上。
趁著幫郭總工挑水的功夫，他又往水缸里添加了些靈泉水，水面泛起一層肉眼看不見的柔和光澤，然後歸於平靜。
做完這些，他彎下腰來生火做飯。
灶膛里的火苗舔著鍋底，他把白面拿過來，摻了剛剛借著蔬菜遮擋拿出來的雞蛋，在搪瓷盆里攪成麵糊，往鍋里攤了幾張薄薄的煎餅。
又切了一點豬肉，擱了點蔥花炒了個肉片，拿出兩根黃瓜拌了個涼菜。
不多會兒，熱氣騰騰的煎餅和炒肉片端上了小木桌。郭總工夾了一筷子肉片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眯了起來：
「小楊同志，你這手藝比我這輩子吃過的所有東西都好。」
楊平安笑著在他對面坐下來，又陪他吃了頓午飯兼晚飯。午後的陽光從窗戶和門帘的空隙里漏進來，照在小木桌上，把搪瓷缸子的影子拉得老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