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2章 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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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平安在空間裡看著虎哥推門進來走到辦公桌前,伸手從牆上那排釘子上取下鑰匙,又回頭掃了一眼房間。

  目光從床鋪掃到書桌,在菸灰缸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目光,才拉開門出去了。

  估計這是要去送貨了。楊平安立刻從空間閃出來,幾步走到門口,側耳聽了聽外邊的動靜後。他輕輕拉開門閃身出去,反手把門帶上,帽檐往下一壓,混進了搬貨的人群里。

  院子裡已經裝滿了四輛平板車,每輛車上摞著二十來口木箱子,摞得整整齊齊,麻繩十字交叉勒得緊緊的。

  第五輛也快裝滿了。楊平安走到已經裝滿的平板車旁邊,假裝檢查繩子綁得緊不緊,順手拉了拉其中一根麻繩,又繞了一圈打了個結。

  等第五輛車也裝滿後,虎哥安排幾個人留守院子,自己帶著眾人往海邊走去。

  箱子摞在板車上,木板之間隨著顛簸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

  有人扶著車把,有人在後面推,有人喊著「慢一點」「小心腳下」,嗓音此起彼伏。

  楊平安借著夜色混進拉平板車的人群當中,雙手搭上其中一輛車的車尾,低著頭跟著眾人一起往前走。

  雨後的土路泥濘不堪,車軲轆壓下去能陷進半個車輪,泥水濺在褲腿上,每走一步都能聽見鞋底從泥里拔出來的噗噗聲。

  幾盞馬燈在前面引路,火苗隨著顛簸東倒西歪,光暈一晃一晃的,把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風比傍晚時小了些,但還是能把人的衣角掀起來。空氣里的咸腥味混著泥土被雨水泡過的腥氣,又濕又黏地貼在臉上。

  從院子到海邊這段路不太遠,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不到十分鐘就到了海灘。

  下午從虎哥房間出去的那個人已經在漁船邊上等著了,身後站著九個人。一個中年男人站在最前面,穿著藏青色中山裝,料子挺括,但衣領上的風紀扣歪了,臉上堆滿了倉皇,像一隻被拎出籠子的兔子。

  身後還跟著兩個中年女人,一個穿著灰色列寧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腳上的皮鞋沾滿了泥巴;另一個穿著深藍色對襟棉襖,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布包袱。

  兩個穿著體面的青年男子站在她們旁邊,一個戴著眼鏡緊緊抿著嘴唇,另一個手在微微發抖。

  一個十六七歲的姑娘站在人群最後頭,穿著一件灰布棉襖,辮子搭在胸前,臉上還帶著稚氣,拉著那個穿列寧裝的女人的衣角不鬆手。

  另外還有三個穿著普通粗布工裝的男人,看樣子是虎哥這邊的人。

  地上放著大包小包的行李——藤條箱、帆布包、網兜,還有一個用床單裹成的大包袱。

  虎哥走過去時,下午那個手下趕緊迎上來,踮起腳尖湊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虎哥聽完點了點頭,轉過身對著那六個人開了口:「各位,船已經備好了,到了那邊有人接應。上了船之後別亂動,別亂問。咱這買賣講究的是平安,平安到了大家都好。誰要是半路給我出么蛾子——」

  他停了一下,目光從六個人臉上一一掃過,那張被海風吹得粗糙暗紅的臉上忽然多了一層冷意,「海里的魚可不管你是誰。」

  為首的中年男人趕緊點頭,身後那個穿列寧裝的女人把包袱往胸前又摟了摟,摟得指節發白。

  虎哥也不再多說,揮了揮手,手下們開始指揮裝卸工把平板車上的木箱子往漁船上搬。

  三艘漁船里最大的一艘靠在最前邊,船頭翹得高高的,船身吃水不淺,船舷上的油漆被海風侵蝕得斑斑駁駁。

  木箱子被一個一個搬上跳板,跳板被踩得一顫一顫的,每踩一步都發出吱呀的呻吟。搬箱子的人上船後,有人在船艙里接應,彎腰接過箱子一個一個碼進底艙。

  底艙里點著一盞馬燈,燈光昏暗,照得那些木箱子上新寫的「驗」字模模糊糊的,像一排排沒有表情的眼睛。

  楊平安也低頭抱著一個箱子跟著眾人一起上了船。

  他把箱子遞進底艙後沒有原路返回,而是趁著所有人都在忙活時往船的另一側走了幾步,找了個沒人注意的空隙,閃身進了空間。

  他一屁股坐在躺椅上灌了幾口靈泉水。看著外邊的箱子全部搬上船後,虎哥才讓那六個人連同大包小包上了船。

  中年男人跨過船舷時踩了個空,踉蹌一下差點摔進海里,被那個青年一把拽住胳膊。

  岸上只剩下六輛光禿禿的平板車,車把上還搭著沒解下來的麻繩,濕漉漉地垂在泥地上。


  虎哥讓人起錨。柴油機突突突地響起來,排氣口噴出一股黑煙,船身震了一下,開始慢慢離岸。

  海面上的風浪比岸邊看著要大,船頭劈開浪花時整個船身猛地往上一抬又重重落下去,濺起的海水拍在船舷上。

  楊平安在空間裡看著外面黑漆漆的海面上,只有這兩艘漁船的桅燈在浪涌之間一明一滅,燈光把船身的影子投在水面上,碎了又聚,聚了又碎。漁船在起伏的海浪中往更深的水域駛去。

  楊平安在空間裡不時看看手錶。船在海上走了兩個多鐘頭後,風浪才漸漸小了,船身的起伏從劇烈的顛簸變成了緩慢的搖晃。

  黑漆漆的海面上出現了一點燈光,越來越大,漸漸能看出是一艘船的輪廓。比虎哥這條船大了三倍多,船身上沒有掛國旗,甲板上亮著幾盞探照燈,燈光在船身周圍的水面上來回掃,光束切開黑暗,把水面上漂著的泡沫照得發白。

  對面船上有人開始喊話,不是中國話。虎哥走到船頭,舉起手電筒對著那艘大船閃了三下——兩短一長。

  對面回閃了三下。然後虎哥先上了對面的船。楊平安在空間裡看著虎哥站在對方的甲板上,跟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嘰里呱啦地說了一通,那男人留著絡腮鬍子,身後站著幾個同樣穿黑色夾克的人,腰間鼓鼓囊囊的。

  虎哥說話時用手比劃了一下底艙的方向,又指了指漁船上的那六個人,對方點了點頭,轉身對手下吩咐了幾句。那絡腮鬍子轉身走開時,嘴裡叼著的雪茄在風裡明滅了一下。

  楊平安趁著眾人不注意,悄悄從空間裡閃出來,無聲無息地滑入水中。

  海水冰涼刺骨,他深吸一口氣潛入水下,從大船的船尾方向繞過去,借著船身的陰影翻上甲板。

  他躲進空間脫掉濕透的衣服,找出一身跟船上那些人差不多的深色夾克和黑褲子換上。

  看著三條船並在一起之後,虎哥的人開始從那艘漁船上往大船上搬貨。

  木箱子被一個一個從底艙里吊上來,用纜繩和滑輪往對面船上送,滑輪吱吱呀呀地響,木頭箱子吊在半空中晃來晃去,底下就是黑漆漆的海水,偶爾一個浪打過來,水花濺到箱子上,順著木板往下淌。

  趁著眾人忙著裝貨的工夫,楊平安也跟著溜進了這艘大船的貨艙。

  貨艙比虎哥那艘船的底艙還要大很多,已經整整齊齊碼了好幾排類似的木箱子,大小都差不多。虎哥顯然不是這些人的唯一合作對象。

  楊平安站在貨艙里掃了一眼這些箱子,估計也是從別處運過來的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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