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新家規劃
那邊四個小子心事重重的為舅舅擔心，這邊孫氏已經開始為兒子的婚事盤算了。
「平安，你那屋子得收拾收拾。牆得重新刷一遍，家具也得添置幾件。還有被子，得做兩床新的，棉花我攢了不少……」
楊平安笑了：「娘，縫被子的事你來操心，刷牆的事我來安排就行。」
孫氏瞪他一眼：「你認識刷牆的？」
楊平安說：「咱不是正蓋著新房子嗎？我讓那邊過來兩個人，順手就幹了。」
孫氏愣了一下：「蓋新房子？什麼新房子？」
楊大河也抬起頭，放下筷子。
楊冬梅也愣住了。
楊平安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這才想起來，這兩天忙東忙西的，把這事忘了跟家裡人說了。
「爹，娘，四姐，忘了跟你們說了。我在城南批了塊宅基地，正找人打地基蓋房子呢。」
楊大河眉頭皺起來：「城南？哪塊地？」
楊平安說：「就是以前周家住的那個老宅子，荒了好些年的那塊。加上周圍的荒地，一共九畝八分地。」
楊大河手裡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孫氏也愣住了，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楊冬梅瞪大了眼睛：「九畝八分地？平安，你蓋多大的房子？」
楊平安笑了：「先蓋三十六間正房。偏房以後再加蓋。」
屋裡安靜了足足五秒。
楊大河盯著楊平安，半天才開口：「三十六間？」
楊平安點點頭。
楊大河又看了看孫氏，孫氏也看著他，兩人都是一臉懵。楊大河轉過頭，聲音沉下來：「平安，你知道現在是什麼形勢嗎？你這麼大張旗鼓地蓋房子，不怕挨批鬥？」
楊平安早就料到父親會這麼說，不慌不忙地解釋：「爹，我不是給自己一個人蓋的。」
他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說了。
「那些地我打算一半拿來蓋房子。大姐二姐三姐住的都是公家的房子，四姐以後結婚了也得有個自己的窩。我想著，趁這次一塊把宅基地批了，乾脆把姐姐們的房子也一起蓋了。」
他頓了頓，又說：「還有大舅、二舅、舅公，這裡畢竟是他們的老家，人老了都想著落葉歸根，我就幫他們每家蓋上三間房，逢年過節或者他們以後退休回來都有個落腳的地方。
還有我岳父岳母也給準備了三間房，以後他們有時間了也來住段時間陪陪若雪。我每家給他們留一個戶頭，每家三間房，等房子蓋好了，他們願意來住就來，不願意來就空著，反正地在那兒，房子在那兒，也跑不了。」
他看了看楊大河，又說：「爹，咱爺倆都單獨一個戶頭，每人六間房，挨著一起住，院子也通著。平時讓孩子們都住在咱爺倆的院子裡。剩下另一半地，我也規劃好了，周圍種點果樹，中間再給孩子們留下晨練玩耍的區域，其餘的都留著種菜，養點雞鴨。」
楊大河沒說話。
孫氏也沒說話。
楊冬梅低著頭，眼淚已經掉下來了。她擦了擦眼睛，可眼淚越擦越多，止都止不住。
「平安，你連我們這四個做姐姐都打算到了……」
楊平安笑了：「四姐，你哭什麼？又不是多大的事。」
楊冬梅搖搖頭，哽咽著說：「你一下子蓋三十六間房，還給我們四個每人都準備了三間，這還不是多大的事？」
楊大河沉默了好一會兒。他端起粥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放下。最後他站起來，走到楊平安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下，不輕不重，卻拍得很實在。
「你比老子有本事。」他說。
聲音不大，可那意思楊平安明白。
楊平安愣了一下：「爹……」
楊大河沒讓他說下去，轉身拿起桌上的公文包，大步往外走。
「我去局裡請個假，一會兒去城南看看。」
他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點沙啞，又帶著點驕傲。
孫氏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楊平安，眼眶也紅了。
「這孩子……你這孩子……」她念叨了兩句，忽然想起什麼，起身就要去裡屋，「你蓋那麼多房子，得花多少錢？娘給你拿錢去，這些年攢了不少……」
楊平安趕緊拉住她：「娘，不用。錢我都準備好了。」
孫氏不信：「你哪來那麼多錢？你工資才多少？」
楊平安笑了：「娘，您就別操心了。我自有辦法。」
楊大河已經出了門，腳步聲消失在巷子裡。
孫氏站在那兒，看著兒子，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她伸手摸了摸楊平安的頭，像他小時候那樣。
「你呀……從小就這樣，誰的心你都操著，什麼事都一個人扛著。」
楊平安握住她的手：「娘，我長大了，該扛的就得扛。」
孫氏點點頭，擦了擦眼角，又笑了。
「好，好。娘不說了。」
---
楊冬梅坐在桌邊，眼淚還沒幹。
她看著楊平安，心裡酸得厲害。
這個弟弟，從十二歲就開始當家，把一家人從那個楊家峪村的茅草屋裡帶到縣城，讓爹娘過上了好日子，讓四個姐姐都有了體面的工作和家庭。如今他又要蓋房子，還給姐姐們都留一份。
她忽然想起八年前，在楊家峪村那兩間破茅草屋時的日子。冬天漏風，夏天漏雨，一家七口擠在炕上，蓋兩床被子，被子還是補丁摞補丁的。那時候才十二歲的平安就開始上山打獵，挖藥，下水撈魚摸蝦，想盡辦法讓家裡人吃飽穿暖。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還是處處為這一大家子人操著心。
她站起來，走到楊平安身邊，輕輕抱了抱他。
「平安，謝謝你。」
楊平安被她這一抱弄得有點不好意思，往後退了一步：「四姐，你這是幹什麼……」
楊冬梅鬆開手，笑了：「行了，不抱了。你長大了，除了你媳婦別人都得避嫌了。」
王若雪在旁邊臉又紅了，低著頭假裝收拾碗筷，手指頭絞著抹布，沒好意思開口。
幾個小傢伙看著這一幕，表情各異。
花花和寶寶還在為大人們的開心而開心。
四個小子互相看了看，眼神里全都是心疼。
舅舅天天工作那麼忙，掙了錢自己不捨得花，總想著給大家買吃的喝的穿的，現在又要給所有人花錢蓋房子，太不容易了。
---
楊大河出了門，沒急著去公安局。
他站在巷子口，點了一根煙，吸了一口。
清晨的陽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看著巷子外那條路，想起當年才十三歲的兒子楊平安。
靠上山打獵換來的錢，偷偷在縣城買了這套房子，帶著一家老小從楊家峪那個家徒四壁的茅草屋搬到縣城時，走的就是這條路。
那時候平安才十三歲，瘦瘦小小的，可眼睛裡全是光。
小小的他帶著一家人，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楊大河把煙抽完，菸頭在鞋底上捻滅，大步往公安局走去。
請完假，一定要去城南看看。
看看那九畝八分地怎麼規劃，看看那三十六間房怎麼蓋。
看看他兒子又給他們蓋的新家什麼樣。
「平安，你那屋子得收拾收拾。牆得重新刷一遍，家具也得添置幾件。還有被子，得做兩床新的，棉花我攢了不少……」
楊平安笑了：「娘，縫被子的事你來操心，刷牆的事我來安排就行。」
孫氏瞪他一眼：「你認識刷牆的？」
楊平安說：「咱不是正蓋著新房子嗎？我讓那邊過來兩個人，順手就幹了。」
孫氏愣了一下：「蓋新房子？什麼新房子？」
楊大河也抬起頭，放下筷子。
楊冬梅也愣住了。
楊平安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這才想起來，這兩天忙東忙西的，把這事忘了跟家裡人說了。
「爹，娘，四姐，忘了跟你們說了。我在城南批了塊宅基地，正找人打地基蓋房子呢。」
楊大河眉頭皺起來：「城南？哪塊地？」
楊平安說：「就是以前周家住的那個老宅子，荒了好些年的那塊。加上周圍的荒地，一共九畝八分地。」
楊大河手裡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孫氏也愣住了，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楊冬梅瞪大了眼睛：「九畝八分地？平安，你蓋多大的房子？」
楊平安笑了：「先蓋三十六間正房。偏房以後再加蓋。」
屋裡安靜了足足五秒。
楊大河盯著楊平安，半天才開口：「三十六間？」
楊平安點點頭。
楊大河又看了看孫氏，孫氏也看著他，兩人都是一臉懵。楊大河轉過頭，聲音沉下來：「平安，你知道現在是什麼形勢嗎？你這麼大張旗鼓地蓋房子，不怕挨批鬥？」
楊平安早就料到父親會這麼說，不慌不忙地解釋：「爹，我不是給自己一個人蓋的。」
他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說了。
「那些地我打算一半拿來蓋房子。大姐二姐三姐住的都是公家的房子，四姐以後結婚了也得有個自己的窩。我想著，趁這次一塊把宅基地批了，乾脆把姐姐們的房子也一起蓋了。」
他頓了頓，又說：「還有大舅、二舅、舅公，這裡畢竟是他們的老家，人老了都想著落葉歸根，我就幫他們每家蓋上三間房，逢年過節或者他們以後退休回來都有個落腳的地方。
還有我岳父岳母也給準備了三間房，以後他們有時間了也來住段時間陪陪若雪。我每家給他們留一個戶頭，每家三間房，等房子蓋好了，他們願意來住就來，不願意來就空著，反正地在那兒，房子在那兒，也跑不了。」
他看了看楊大河，又說：「爹，咱爺倆都單獨一個戶頭，每人六間房，挨著一起住，院子也通著。平時讓孩子們都住在咱爺倆的院子裡。剩下另一半地，我也規劃好了，周圍種點果樹，中間再給孩子們留下晨練玩耍的區域，其餘的都留著種菜，養點雞鴨。」
楊大河沒說話。
孫氏也沒說話。
楊冬梅低著頭，眼淚已經掉下來了。她擦了擦眼睛，可眼淚越擦越多，止都止不住。
「平安，你連我們這四個做姐姐都打算到了……」
楊平安笑了：「四姐，你哭什麼？又不是多大的事。」
楊冬梅搖搖頭，哽咽著說：「你一下子蓋三十六間房，還給我們四個每人都準備了三間，這還不是多大的事？」
楊大河沉默了好一會兒。他端起粥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放下。最後他站起來，走到楊平安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下，不輕不重，卻拍得很實在。
「你比老子有本事。」他說。
聲音不大，可那意思楊平安明白。
楊平安愣了一下：「爹……」
楊大河沒讓他說下去，轉身拿起桌上的公文包，大步往外走。
「我去局裡請個假，一會兒去城南看看。」
他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點沙啞，又帶著點驕傲。
孫氏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楊平安，眼眶也紅了。
「這孩子……你這孩子……」她念叨了兩句，忽然想起什麼，起身就要去裡屋，「你蓋那麼多房子，得花多少錢？娘給你拿錢去，這些年攢了不少……」
楊平安趕緊拉住她：「娘，不用。錢我都準備好了。」
孫氏不信：「你哪來那麼多錢？你工資才多少？」
楊平安笑了：「娘，您就別操心了。我自有辦法。」
楊大河已經出了門，腳步聲消失在巷子裡。
孫氏站在那兒，看著兒子，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她伸手摸了摸楊平安的頭，像他小時候那樣。
「你呀……從小就這樣，誰的心你都操著，什麼事都一個人扛著。」
楊平安握住她的手：「娘，我長大了，該扛的就得扛。」
孫氏點點頭，擦了擦眼角，又笑了。
「好，好。娘不說了。」
---
楊冬梅坐在桌邊，眼淚還沒幹。
她看著楊平安，心裡酸得厲害。
這個弟弟，從十二歲就開始當家，把一家人從那個楊家峪村的茅草屋裡帶到縣城，讓爹娘過上了好日子，讓四個姐姐都有了體面的工作和家庭。如今他又要蓋房子，還給姐姐們都留一份。
她忽然想起八年前，在楊家峪村那兩間破茅草屋時的日子。冬天漏風，夏天漏雨，一家七口擠在炕上，蓋兩床被子，被子還是補丁摞補丁的。那時候才十二歲的平安就開始上山打獵，挖藥，下水撈魚摸蝦，想盡辦法讓家裡人吃飽穿暖。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還是處處為這一大家子人操著心。
她站起來，走到楊平安身邊，輕輕抱了抱他。
「平安，謝謝你。」
楊平安被她這一抱弄得有點不好意思，往後退了一步：「四姐，你這是幹什麼……」
楊冬梅鬆開手，笑了：「行了，不抱了。你長大了，除了你媳婦別人都得避嫌了。」
王若雪在旁邊臉又紅了，低著頭假裝收拾碗筷，手指頭絞著抹布，沒好意思開口。
幾個小傢伙看著這一幕，表情各異。
花花和寶寶還在為大人們的開心而開心。
四個小子互相看了看，眼神里全都是心疼。
舅舅天天工作那麼忙，掙了錢自己不捨得花，總想著給大家買吃的喝的穿的，現在又要給所有人花錢蓋房子，太不容易了。
---
楊大河出了門，沒急著去公安局。
他站在巷子口，點了一根煙，吸了一口。
清晨的陽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看著巷子外那條路，想起當年才十三歲的兒子楊平安。
靠上山打獵換來的錢，偷偷在縣城買了這套房子，帶著一家老小從楊家峪那個家徒四壁的茅草屋搬到縣城時，走的就是這條路。
那時候平安才十三歲，瘦瘦小小的，可眼睛裡全是光。
小小的他帶著一家人，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楊大河把煙抽完，菸頭在鞋底上捻滅，大步往公安局走去。
請完假，一定要去城南看看。
看看那九畝八分地怎麼規劃，看看那三十六間房怎麼蓋。
看看他兒子又給他們蓋的新家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