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房管所
第二天一早，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在地上灑下金色的光斑，一塊一塊的，像是鋪了一地碎金。
楊平安早已帶著五個小傢伙晨練完。這會兒幾個小臉紅撲撲的，額頭上還掛著汗珠，但精神頭足得很，跟幾匹小馬駒似的，在院子裡跑來跑去。
等楊平安洗漱完了，回屋換身衣服出來時，院子裡早已傳來幾個小傢伙嘰嘰喳喳的聲音，夾雜著母親孫氏和四姐楊冬梅在廚房忙活的響動。鍋碗瓢盆叮噹響，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是蔥花炒雞蛋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他彎了彎嘴角，推門出去。
正房裡，王若雪已經和四姐楊冬梅把早飯端上了飯桌。她今天換了件素色的衣裳，頭髮紮成兩條辮子，用紅頭繩扎著，看著格外清爽。陽光從門口照進來，落在她身上，給她鍍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看見他進來，眼睛一亮。
「平安哥，早。」
楊平安順手接過她手裡的一筐大包子放在桌上，手指不經意地碰了碰她的手背。軟軟的，暖暖的。
「早。」
父親楊大河和五個早已洗漱完了的小傢伙，已經圍坐在飯桌旁。小傢伙們眼巴巴地看著桌上新出鍋的大包子，那包子白胖胖的，冒著熱氣，一看就饞人。花花趴在桌上，小臉都快貼到粥碗裡了，眼睛卻一直往王若雪身上瞟，跟個小探照燈似的。
等孫氏和楊冬梅、楊平安、王若雪都落座後，花花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舅媽，你今天還去上班嗎？」那聲音脆生生的，帶著點期盼，又帶著點擔心。
王若雪點點頭：「去啊。下班回家再陪你玩好不好？」
花花癟了癟嘴，有點不高興，小臉皺成一團，跟個小包子似的。
安安在旁邊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副老大哥的樣子：「舅媽要上班，晚上就回來了。一會兒我帶你們學習。」
軍軍也在一邊安慰道：「我可以陪你畫畫，小孩子不能影響大人工作。」說著還晃了晃他的小本本。
星星也哄道：「吃完飯，我可以把我的孫悟空借給你玩一天。」
懷安也在旁邊點頭，抱著他的小白兔泥人：「花花，我的小白兔也可以給你玩。」
花花眼珠一轉，小臉上的不高興瞬間沒了，嘴上卻勉為其難地說：「那好吧！看在你們都這麼有誠意的份上，我就接受你們的好意了。」
那副鬼靈精怪的小模樣，明明心裡高興得很，卻還要裝出一副「我是被你們說服的」樣子，把一桌人都逗笑了。
她又轉頭對王若雪說，小臉認真得很：「舅媽，那你晚上一定再講個我愛聽的故事才行。」
王若雪笑著點點頭，眼睛彎成月牙。看著花花在幾個哥哥面前的小模樣，她忽然想起自己在京市時，十一個哥哥也是這樣寵著自己長大的。心裡又暖又軟，像是泡在溫水裡。
---
吃完飯，楊平安推著他那輛二八大槓，帶著王若雪去廠里上班。
路上人不多，清晨的空氣涼絲絲的，吸一口，肺里都透著清爽。路邊的柳樹冒出了嫩芽，嫩綠嫩綠的，在風裡輕輕晃著，像是剛睡醒似的。
王若雪坐在后座上，雙手抱著楊平安的腰，臉貼在他背上。隔著衣裳，能感覺到他身體的溫度，暖暖的，還有他說話時胸腔微微的震動。
楊平安邊騎邊對后座上的王若雪說：「我今天有事，得請天假去房管所。」
王若雪在他背上蹭了蹭，輕聲說：「平安哥，你今天請假去房管所，是不是又去買房子？」
楊平安搖搖頭：「去房管所不是買房子，是批塊宅基地找人蓋新的。」
王若雪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聲音軟軟的：「不用這麼辛苦，能跟你在一起，住哪裡都一樣。」
楊平安笑了。
「不辛苦。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我想在我的能力範圍內，把最好的給你。」
王若雪坐在后座上，聽到這些話，鼻子一酸，眼眶熱熱的。她把臉埋在他背上，悄悄蹭了蹭。知道自己選的這個人，是徹底把自己放在了心上。
到了廠門口，王若雪跳下車，笑著沖他揮揮手。
「早點回來。」
楊平安點點頭：「下午來接你。」
看著她進了廠門，身影消失在辦公樓里，他才調轉車頭，往房管所騎去。
---
房管所在縣城中心，一棟灰撲撲的二層小樓，門口掛著個白底黑字的牌子。楊平安把車停好，推門進去。
裡面人來人往，有幾個穿中山裝的辦事員在櫃檯後面忙活，有人填表，有人蓋章，有人交錢。楊平安四下看了看，正想找人問問，就看見老李從裡屋出來。
老李看見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來。
「平安來了？走，進去說。」
楊平安跟著他進了裡屋。屋裡不大，一張辦公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張縣城地圖，密密麻麻標著各種記號，紅的藍的，看著就專業。
老李讓他坐下，倒了杯水。
「手續我都給你問好了。那塊地沒問題，就是得走個流程。」
楊平安點點頭：「麻煩李叔了。需要什麼，您說。」
老李從抽屜里拿出一沓表格，攤在桌上，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
「先填這些。身份證明，工作單位，申請理由，家庭成員情況。填完了，我帶你去各個窗口蓋章。」
楊平安接過表格，開始填起來。
字跡工整，條理清楚，一筆一划，不慌不忙。
先從父親楊大河開始，再是自己，接著是四個姐姐家，大舅孫長生，二舅孫永生，舅公江明遠，岳父王志誠。一家一家，寫得清清楚楚。
老李在旁邊看著，眼裡帶著幾分欣賞。
這小子，辦事就是利索。
...
填完表，老李帶著他開始跑手續。
先是一樓民政窗口，然後是二樓城建窗口，再是財務窗口。每個窗口都要蓋章，都要解釋一番。樓上樓下，來來回回，腿都跑細了。
老李人熟，到每個窗口都跟人打招呼，幫忙說幾句好話。
「這是咱們胡同的小楊，976廠的少校，年輕有為。批塊宅基地給家裡的親戚一起蓋房子，麻煩給辦一下。」
那些人看看楊平安，又看看那沓表格，點點頭，刷刷刷蓋上章。紅色的印章蓋下去，一份份表格就有了分量。
楊平安跟在後面，心裡暗暗感激。這人情，得想辦法還了。
---
最後一個窗口是財務。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婦女接過表格，看了看，又看看楊平安。鏡片後面的眼睛透著幾分精明。
「宅基地加上周邊荒地9.8畝，一共619塊。」
楊平安從兜里掏出準備好的錢，一沓嶄新的大團結，十塊一張的，厚厚一沓。他數了數，遞過去。
中年婦女接過錢，數了兩遍，手指翻飛，熟練得很。然後開了張收據，蓋上章。
「好了。」
楊平安接過收據，心裡鬆了口氣。
619塊，這年月可不是小數目。一個工人一年工資也就三四百塊。這塊地雖說有二十多年沒人敢住的傳聞，但價格並不算低。不過為了以後一大家子住得舒服，值了。
老李在旁邊看著，心裡暗暗咋舌。這小子，掏錢跟掏紙似的，眼都不眨一下。
楊平安早已帶著五個小傢伙晨練完。這會兒幾個小臉紅撲撲的，額頭上還掛著汗珠，但精神頭足得很，跟幾匹小馬駒似的，在院子裡跑來跑去。
等楊平安洗漱完了，回屋換身衣服出來時，院子裡早已傳來幾個小傢伙嘰嘰喳喳的聲音，夾雜著母親孫氏和四姐楊冬梅在廚房忙活的響動。鍋碗瓢盆叮噹響，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是蔥花炒雞蛋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他彎了彎嘴角，推門出去。
正房裡，王若雪已經和四姐楊冬梅把早飯端上了飯桌。她今天換了件素色的衣裳，頭髮紮成兩條辮子，用紅頭繩扎著，看著格外清爽。陽光從門口照進來，落在她身上，給她鍍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看見他進來，眼睛一亮。
「平安哥，早。」
楊平安順手接過她手裡的一筐大包子放在桌上，手指不經意地碰了碰她的手背。軟軟的，暖暖的。
「早。」
父親楊大河和五個早已洗漱完了的小傢伙，已經圍坐在飯桌旁。小傢伙們眼巴巴地看著桌上新出鍋的大包子，那包子白胖胖的，冒著熱氣，一看就饞人。花花趴在桌上，小臉都快貼到粥碗裡了，眼睛卻一直往王若雪身上瞟，跟個小探照燈似的。
等孫氏和楊冬梅、楊平安、王若雪都落座後，花花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舅媽，你今天還去上班嗎？」那聲音脆生生的，帶著點期盼，又帶著點擔心。
王若雪點點頭：「去啊。下班回家再陪你玩好不好？」
花花癟了癟嘴，有點不高興，小臉皺成一團，跟個小包子似的。
安安在旁邊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副老大哥的樣子：「舅媽要上班，晚上就回來了。一會兒我帶你們學習。」
軍軍也在一邊安慰道：「我可以陪你畫畫，小孩子不能影響大人工作。」說著還晃了晃他的小本本。
星星也哄道：「吃完飯，我可以把我的孫悟空借給你玩一天。」
懷安也在旁邊點頭，抱著他的小白兔泥人：「花花，我的小白兔也可以給你玩。」
花花眼珠一轉，小臉上的不高興瞬間沒了，嘴上卻勉為其難地說：「那好吧！看在你們都這麼有誠意的份上，我就接受你們的好意了。」
那副鬼靈精怪的小模樣，明明心裡高興得很，卻還要裝出一副「我是被你們說服的」樣子，把一桌人都逗笑了。
她又轉頭對王若雪說，小臉認真得很：「舅媽，那你晚上一定再講個我愛聽的故事才行。」
王若雪笑著點點頭，眼睛彎成月牙。看著花花在幾個哥哥面前的小模樣，她忽然想起自己在京市時，十一個哥哥也是這樣寵著自己長大的。心裡又暖又軟，像是泡在溫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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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楊平安推著他那輛二八大槓，帶著王若雪去廠里上班。
路上人不多，清晨的空氣涼絲絲的，吸一口，肺里都透著清爽。路邊的柳樹冒出了嫩芽，嫩綠嫩綠的，在風裡輕輕晃著，像是剛睡醒似的。
王若雪坐在后座上，雙手抱著楊平安的腰，臉貼在他背上。隔著衣裳，能感覺到他身體的溫度，暖暖的，還有他說話時胸腔微微的震動。
楊平安邊騎邊對后座上的王若雪說：「我今天有事，得請天假去房管所。」
王若雪在他背上蹭了蹭，輕聲說：「平安哥，你今天請假去房管所，是不是又去買房子？」
楊平安搖搖頭：「去房管所不是買房子，是批塊宅基地找人蓋新的。」
王若雪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聲音軟軟的：「不用這麼辛苦，能跟你在一起，住哪裡都一樣。」
楊平安笑了。
「不辛苦。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我想在我的能力範圍內，把最好的給你。」
王若雪坐在后座上，聽到這些話，鼻子一酸，眼眶熱熱的。她把臉埋在他背上，悄悄蹭了蹭。知道自己選的這個人，是徹底把自己放在了心上。
到了廠門口，王若雪跳下車，笑著沖他揮揮手。
「早點回來。」
楊平安點點頭：「下午來接你。」
看著她進了廠門，身影消失在辦公樓里，他才調轉車頭，往房管所騎去。
---
房管所在縣城中心，一棟灰撲撲的二層小樓，門口掛著個白底黑字的牌子。楊平安把車停好，推門進去。
裡面人來人往，有幾個穿中山裝的辦事員在櫃檯後面忙活，有人填表，有人蓋章，有人交錢。楊平安四下看了看，正想找人問問，就看見老李從裡屋出來。
老李看見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來。
「平安來了？走，進去說。」
楊平安跟著他進了裡屋。屋裡不大，一張辦公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張縣城地圖，密密麻麻標著各種記號，紅的藍的，看著就專業。
老李讓他坐下，倒了杯水。
「手續我都給你問好了。那塊地沒問題，就是得走個流程。」
楊平安點點頭：「麻煩李叔了。需要什麼，您說。」
老李從抽屜里拿出一沓表格，攤在桌上，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
「先填這些。身份證明，工作單位，申請理由，家庭成員情況。填完了，我帶你去各個窗口蓋章。」
楊平安接過表格，開始填起來。
字跡工整，條理清楚，一筆一划，不慌不忙。
先從父親楊大河開始，再是自己，接著是四個姐姐家，大舅孫長生，二舅孫永生，舅公江明遠，岳父王志誠。一家一家，寫得清清楚楚。
老李在旁邊看著，眼裡帶著幾分欣賞。
這小子，辦事就是利索。
...
填完表，老李帶著他開始跑手續。
先是一樓民政窗口，然後是二樓城建窗口，再是財務窗口。每個窗口都要蓋章，都要解釋一番。樓上樓下，來來回回，腿都跑細了。
老李人熟，到每個窗口都跟人打招呼，幫忙說幾句好話。
「這是咱們胡同的小楊，976廠的少校，年輕有為。批塊宅基地給家裡的親戚一起蓋房子，麻煩給辦一下。」
那些人看看楊平安，又看看那沓表格，點點頭，刷刷刷蓋上章。紅色的印章蓋下去，一份份表格就有了分量。
楊平安跟在後面，心裡暗暗感激。這人情，得想辦法還了。
---
最後一個窗口是財務。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婦女接過表格，看了看，又看看楊平安。鏡片後面的眼睛透著幾分精明。
「宅基地加上周邊荒地9.8畝，一共619塊。」
楊平安從兜里掏出準備好的錢，一沓嶄新的大團結，十塊一張的，厚厚一沓。他數了數，遞過去。
中年婦女接過錢，數了兩遍，手指翻飛，熟練得很。然後開了張收據，蓋上章。
「好了。」
楊平安接過收據，心裡鬆了口氣。
619塊，這年月可不是小數目。一個工人一年工資也就三四百塊。這塊地雖說有二十多年沒人敢住的傳聞，但價格並不算低。不過為了以後一大家子住得舒服，值了。
老李在旁邊看著，心裡暗暗咋舌。這小子，掏錢跟掏紙似的，眼都不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