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潔身自好
下午五點半，下班鈴準時響了。
楊平安放下手裡的圖紙，抬起頭，正好對上王若雪的眼睛。她也在看他，嘴角彎彎的，那模樣像是在說：終於下班了。
「走吧，回家。」楊平安站起來，收拾好東西。
王若雪也站起來，背著她那個小布包，走到他身邊。兩人並肩下樓，肩膀時不時輕輕碰一下。每碰一下，王若雪的嘴角就彎一分，像偷吃了糖的小孩。
推著自行車往外走，走到廠門口，楊平安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正月十五寄的那些東西，應該到了。咱們去郵局看看？」
王若雪眼睛一亮：「對呀！我都差點忘了。」
兩人調轉車頭，往郵局騎。
---
郵局離976廠不遠，出了大門口，騎了三四分鐘就到了。
楊平安停好車，帶著王若雪進去。櫃檯後面的工作人員認識他，看見他進來，笑著打招呼：
「楊工，正等著你呢。下午剛到，大包裹，沉得很。」
楊平安笑了：「麻煩了。」
工作人員從後面搬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大包裹。楊平安接過來，掂了掂，確實沉。
王若雪湊過來看，有點不好意思：「我記得沒買這麼多啊。」
楊平安笑了，故意打趣道：「買的時候你還嫌少，一樣一樣挑得仔細，生怕漏了誰的。現在倒是嫌多了？」
王若雪臉微微一紅，嗔了他一眼：「我那不是怕家裡人不夠分嘛。」
那一眼，又嬌又軟，楊平安心裡像被小貓爪子輕輕撓了一下。
兩人把包裹綁在自行車后座上。楊平安推著車，王若雪走在旁邊，兩人並排著往家走。
---
夕陽西下，把半邊天染成橘紅色，像是打翻了顏料盤。
街上人不多，偶爾有下班的工人騎著車經過，車鈴叮鈴鈴響。有幾個熟人迎面走來，看見楊平安，都笑著打招呼。
「平安，下班了？」
「平安，這是你對象？」
楊平安笑著介紹：「我對象，王若雪。」
王若雪臉紅紅的，跟著喊一聲「您好」。
那幾個熟人眼睛都亮了，連聲道喜，說平安好福氣，找了個這麼俊的媳婦。有一個大媽還拉著王若雪的手，上下打量了好幾遍，誇得王若雪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等走遠了，她才小聲問：
「平安哥，這些人怎麼就知道我是你對象的？萬一以為是親戚呢？」
楊平安看著她，笑了。
「這些年，除了我娘和四個姐姐，還有花花，我就沒跟任何異性有過接觸。廠里人都知道，我眼裡只有圖紙。我這麼一個潔身自好的人，突然身邊多了個姑娘，還用猜嗎？」
王若雪聽了，心裡又甜又軟。她偷偷看了楊平安一眼，正好對上他含笑的目光，趕緊低下頭，耳尖卻紅透了。
---
回到楊家小院時，天邊還剩最後一抹橘紅。
五個小傢伙早就等在門口，排成一溜，五顆小腦袋齊刷刷往外探，跟五隻等食的小燕子似的。看見他們回來，一窩蜂湧上來。
「舅舅！舅媽！」
「你們終於回來了！」
花花跑在最前面，兩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一把抱住王若雪的腿，小臉在她身上蹭來蹭去。
「舅媽，你怎麼才回來？我們等了好久好久了！太陽都落山了！」
王若雪笑著摸摸她的頭：「舅媽下班以後，又和你們舅舅去郵局給你們取禮物了。」
花花眼睛一下子亮了，跟兩顆小星星似的：「什麼禮物？是給我們買的嗎？」
楊平安把自行車推進院子，解下那個大包裹。
五個小傢伙立刻圍過來，眼睛瞪得溜圓，跟五隻等著投餵的小麻雀似的，腦袋擠在一起，恨不得把包裹盯出個洞來。
軍軍掏出小本本，已經準備好記錄了，筆都攥出汗了。安安站在後頭，一副「我是老大我要穩重」的架勢，但眼睛也一直往包裹上瞟，脖子伸得老長。
星星跳著腳：「讓我看看讓我看看！」懷安雖然沒說話，但也一直盯著看，小手攥著衣角。
孫氏和楊冬梅也從屋裡出來，看見那個大包裹，愣了一下。
「這是什麼東西？」孫氏問。
楊平安笑了：「娘，這是若雪在京市給你們買的禮物。因為東西太多，就走的郵局。」
他把自行車停好，把包裹抱進正房。王若雪打開包袱，一樣一樣往外拿。
先拿出給楊大河和孫氏的那塊深藍色布料，厚實實的，摸上去軟和得很。
「娘，這是給你們二老的。」
孫氏接過來，摸了摸，眼眶就紅了。她翻來覆去地看那塊布料，手指在上面摩挲著，捨不得放下。
「這孩子，在京市已經買了這麼多東西，回來又給我們買。花這些錢幹什麼？」
王若雪笑了：「娘，應該的。只要您喜歡就行。」
孫氏摸著那塊布料，笑得合不攏嘴：「喜歡，當然喜歡。你爹看見，得樂壞了。這顏色，這料子，做一身衣裳能穿好幾年。」
接著拿出給楊冬梅的那塊素色布料，料子細滑，做出衣服來一定好看。
楊冬梅接過來，當場就在身上比劃了一下，轉了個圈。
「好看嗎？」
楊平安笑著點頭：「好看。」
楊冬梅瞪他一眼：「誰問你了？我問若雪呢。」
王若雪笑了：「好看，特別好看。冬梅姐皮膚白，穿這個顏色最襯了。」
楊冬梅高興了，拉著她的手不放：「還是若雪懂我。」
最後拿出給大姐楊春燕、二姐楊夏荷、三姐楊秋月的布料，還有五個小傢伙的。孫氏接過去，小心地收好，一塊一塊疊得整整齊齊。
「有空讓你們三個姐姐過來拿。」
---
五個小傢伙正眼巴巴地看著，以為禮物就這些了。雖然有點小失落，但誰也沒吭聲。
舅媽給的布料做新衣裳，已經很高興了。花花還懂事地說：「舅媽，布料也好，能做新衣裳。」
結果王若雪又從包袱底掏出一個布包，打開來，是五個泥人。
按照每個人的喜好挑的：安安的大老虎，威風凜凜；軍軍的小鴨子，憨態可掬；懷安的小白兔，乖巧可愛；星星的孫悟空，活靈活現；花花的最漂亮，是一個穿花衣裳的小姑娘，扎著兩條小辮子。
小傢伙們接過泥人，捧在手裡，眼睛都亮了。
「謝謝舅媽！」
「舅媽真好！」
花花抱著那個小姑娘泥人，看了又看，忽然跑過去，踮起腳尖，在王若雪臉上親了一口。
「舅媽，花花最喜歡你了！」
王若雪愣了一下，然後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把花花攬進懷裡。
軍軍捧著那個小鴨子泥人，看了半天，忽然掏出小本本，認真記了一筆：「正月二十一晚上，舅媽送泥人。小鴨子很可愛，要好好保存。」記完了還抬頭問王若雪：「舅媽，你是在哪裡買的？我也記下來，以後給弟弟妹妹買。」
王若雪被他那副認真的小模樣逗笑了：「在前門大街，有個老爺爺賣的。」
軍軍點點頭，又在後面加了一筆：「前門大街，老爺爺。」
安安拿著大老虎，端詳了一會兒，點點頭：「這老虎做得威風，像舅舅。」說著還舉起來跟楊平安比了比。
星星已經拿著孫悟空開始比劃了：「俺老孫來也。舅媽，這個孫悟空會動嗎？」
王若雪笑了：「不會動，但是你可以拿著它玩。」
星星滿意了，舉著孫悟空滿屋子跑，嘴裡念念有詞：「妖怪，哪裡逃！」
懷安抱著小白兔，安安靜靜地坐在小板凳上，輕輕摸著兔子的耳朵。那動作輕得，像是怕碰壞了似的。
「舅媽，這個兔子真好看。我給它做個窩吧？用棉花做，軟軟的。」
王若雪摸摸他的頭：「好啊，懷安手最巧了。」
---
晚飯是孫氏做的，玉米糊糊，白面饅頭，鹹菜，還有幾盤炒青菜和肉乾。雖說不算頂豐盛，但也比平常人家好太多。
吃完飯，五個小傢伙又圍上王若雪了。
「舅媽，講故事！」
「舅媽，講一個嘛！」
王若雪被他們拉著，坐到炕沿上。
「好，講一個。你們想聽什麼？」
「聽孫悟空！」
「聽大灰狼！」
「聽小兔子！」
幾個小傢伙七嘴八舌，吵成一團，跟一鍋煮沸的水似的。
安安站出來，擺擺手，一副老大哥派頭：「別吵了，讓舅媽講。誰吵就不讓誰聽。」
這一招管用，幾個小的立馬閉嘴了，眼巴巴地看著王若雪，那眼神，跟等著餵食的小狗似的。
王若雪笑了，開始講起來。
講的是孫悟空三打白骨精，講到精彩處，還比劃兩下。五個小傢伙聽得入神，眼睛一眨不眨的，嘴巴都微微張著。
講到白骨精變成小姑娘騙唐僧時，星星急了，從炕上蹦起來：「唐僧怎麼這麼笨！那是妖怪！看不出來嗎？」
講到孫悟空一棒打下去時，軍軍握緊小拳頭，跟著比劃：「打得好！打死她！」
講到唐僧誤會孫悟空時，安安嘆了口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唐僧太糊塗了，還是舅舅聰明，從來不會誤會人。」
懷安在旁邊點頭：「對，舅舅最聰明。」
花花聽不懂那麼多，但看見哥哥們激動，她也跟著激動，小手拍得啪啪響，嘴裡還喊著：「打！打！」
王若雪看著他們那模樣，笑得不行，差點講不下去。
楊平安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嘴角彎了彎。
他站起來，悄悄往外走。
孫氏看見了，小聲問：「平安，這麼晚了去哪兒？」
楊平安壓低聲音：「娘，我去趟張主任家，有點事。」
孫氏點點頭：「去吧，早點回來。」
楊平安出了門。王若雪抬眼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又繼續講故事，但聲音放輕了些，像是不想讓故事聲打擾到他。
楊平安放下手裡的圖紙，抬起頭，正好對上王若雪的眼睛。她也在看他，嘴角彎彎的，那模樣像是在說：終於下班了。
「走吧，回家。」楊平安站起來，收拾好東西。
王若雪也站起來，背著她那個小布包，走到他身邊。兩人並肩下樓，肩膀時不時輕輕碰一下。每碰一下，王若雪的嘴角就彎一分，像偷吃了糖的小孩。
推著自行車往外走，走到廠門口，楊平安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正月十五寄的那些東西，應該到了。咱們去郵局看看？」
王若雪眼睛一亮：「對呀！我都差點忘了。」
兩人調轉車頭，往郵局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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郵局離976廠不遠，出了大門口，騎了三四分鐘就到了。
楊平安停好車，帶著王若雪進去。櫃檯後面的工作人員認識他，看見他進來，笑著打招呼：
「楊工，正等著你呢。下午剛到，大包裹，沉得很。」
楊平安笑了：「麻煩了。」
工作人員從後面搬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大包裹。楊平安接過來，掂了掂，確實沉。
王若雪湊過來看，有點不好意思：「我記得沒買這麼多啊。」
楊平安笑了，故意打趣道：「買的時候你還嫌少，一樣一樣挑得仔細，生怕漏了誰的。現在倒是嫌多了？」
王若雪臉微微一紅，嗔了他一眼：「我那不是怕家裡人不夠分嘛。」
那一眼，又嬌又軟，楊平安心裡像被小貓爪子輕輕撓了一下。
兩人把包裹綁在自行車后座上。楊平安推著車，王若雪走在旁邊，兩人並排著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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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把半邊天染成橘紅色，像是打翻了顏料盤。
街上人不多，偶爾有下班的工人騎著車經過，車鈴叮鈴鈴響。有幾個熟人迎面走來，看見楊平安，都笑著打招呼。
「平安，下班了？」
「平安，這是你對象？」
楊平安笑著介紹：「我對象，王若雪。」
王若雪臉紅紅的，跟著喊一聲「您好」。
那幾個熟人眼睛都亮了，連聲道喜，說平安好福氣，找了個這麼俊的媳婦。有一個大媽還拉著王若雪的手，上下打量了好幾遍，誇得王若雪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等走遠了，她才小聲問：
「平安哥，這些人怎麼就知道我是你對象的？萬一以為是親戚呢？」
楊平安看著她，笑了。
「這些年，除了我娘和四個姐姐，還有花花，我就沒跟任何異性有過接觸。廠里人都知道，我眼裡只有圖紙。我這麼一個潔身自好的人，突然身邊多了個姑娘，還用猜嗎？」
王若雪聽了，心裡又甜又軟。她偷偷看了楊平安一眼，正好對上他含笑的目光，趕緊低下頭，耳尖卻紅透了。
---
回到楊家小院時，天邊還剩最後一抹橘紅。
五個小傢伙早就等在門口，排成一溜，五顆小腦袋齊刷刷往外探，跟五隻等食的小燕子似的。看見他們回來，一窩蜂湧上來。
「舅舅！舅媽！」
「你們終於回來了！」
花花跑在最前面，兩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一把抱住王若雪的腿，小臉在她身上蹭來蹭去。
「舅媽，你怎麼才回來？我們等了好久好久了！太陽都落山了！」
王若雪笑著摸摸她的頭：「舅媽下班以後，又和你們舅舅去郵局給你們取禮物了。」
花花眼睛一下子亮了，跟兩顆小星星似的：「什麼禮物？是給我們買的嗎？」
楊平安把自行車推進院子，解下那個大包裹。
五個小傢伙立刻圍過來，眼睛瞪得溜圓，跟五隻等著投餵的小麻雀似的，腦袋擠在一起，恨不得把包裹盯出個洞來。
軍軍掏出小本本，已經準備好記錄了，筆都攥出汗了。安安站在後頭，一副「我是老大我要穩重」的架勢，但眼睛也一直往包裹上瞟，脖子伸得老長。
星星跳著腳：「讓我看看讓我看看！」懷安雖然沒說話，但也一直盯著看，小手攥著衣角。
孫氏和楊冬梅也從屋裡出來，看見那個大包裹，愣了一下。
「這是什麼東西？」孫氏問。
楊平安笑了：「娘，這是若雪在京市給你們買的禮物。因為東西太多，就走的郵局。」
他把自行車停好，把包裹抱進正房。王若雪打開包袱，一樣一樣往外拿。
先拿出給楊大河和孫氏的那塊深藍色布料，厚實實的，摸上去軟和得很。
「娘，這是給你們二老的。」
孫氏接過來，摸了摸，眼眶就紅了。她翻來覆去地看那塊布料，手指在上面摩挲著，捨不得放下。
「這孩子，在京市已經買了這麼多東西，回來又給我們買。花這些錢幹什麼？」
王若雪笑了：「娘，應該的。只要您喜歡就行。」
孫氏摸著那塊布料，笑得合不攏嘴：「喜歡，當然喜歡。你爹看見，得樂壞了。這顏色，這料子，做一身衣裳能穿好幾年。」
接著拿出給楊冬梅的那塊素色布料，料子細滑，做出衣服來一定好看。
楊冬梅接過來，當場就在身上比劃了一下，轉了個圈。
「好看嗎？」
楊平安笑著點頭：「好看。」
楊冬梅瞪他一眼：「誰問你了？我問若雪呢。」
王若雪笑了：「好看，特別好看。冬梅姐皮膚白，穿這個顏色最襯了。」
楊冬梅高興了，拉著她的手不放：「還是若雪懂我。」
最後拿出給大姐楊春燕、二姐楊夏荷、三姐楊秋月的布料，還有五個小傢伙的。孫氏接過去，小心地收好，一塊一塊疊得整整齊齊。
「有空讓你們三個姐姐過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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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小傢伙正眼巴巴地看著，以為禮物就這些了。雖然有點小失落，但誰也沒吭聲。
舅媽給的布料做新衣裳，已經很高興了。花花還懂事地說：「舅媽，布料也好，能做新衣裳。」
結果王若雪又從包袱底掏出一個布包，打開來，是五個泥人。
按照每個人的喜好挑的：安安的大老虎，威風凜凜；軍軍的小鴨子，憨態可掬；懷安的小白兔，乖巧可愛；星星的孫悟空，活靈活現；花花的最漂亮，是一個穿花衣裳的小姑娘，扎著兩條小辮子。
小傢伙們接過泥人，捧在手裡，眼睛都亮了。
「謝謝舅媽！」
「舅媽真好！」
花花抱著那個小姑娘泥人，看了又看，忽然跑過去，踮起腳尖，在王若雪臉上親了一口。
「舅媽，花花最喜歡你了！」
王若雪愣了一下，然後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把花花攬進懷裡。
軍軍捧著那個小鴨子泥人，看了半天，忽然掏出小本本，認真記了一筆：「正月二十一晚上，舅媽送泥人。小鴨子很可愛，要好好保存。」記完了還抬頭問王若雪：「舅媽，你是在哪裡買的？我也記下來，以後給弟弟妹妹買。」
王若雪被他那副認真的小模樣逗笑了：「在前門大街，有個老爺爺賣的。」
軍軍點點頭，又在後面加了一筆：「前門大街，老爺爺。」
安安拿著大老虎，端詳了一會兒，點點頭：「這老虎做得威風，像舅舅。」說著還舉起來跟楊平安比了比。
星星已經拿著孫悟空開始比劃了：「俺老孫來也。舅媽，這個孫悟空會動嗎？」
王若雪笑了：「不會動，但是你可以拿著它玩。」
星星滿意了，舉著孫悟空滿屋子跑，嘴裡念念有詞：「妖怪，哪裡逃！」
懷安抱著小白兔，安安靜靜地坐在小板凳上，輕輕摸著兔子的耳朵。那動作輕得，像是怕碰壞了似的。
「舅媽，這個兔子真好看。我給它做個窩吧？用棉花做，軟軟的。」
王若雪摸摸他的頭：「好啊，懷安手最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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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是孫氏做的，玉米糊糊，白面饅頭，鹹菜，還有幾盤炒青菜和肉乾。雖說不算頂豐盛，但也比平常人家好太多。
吃完飯，五個小傢伙又圍上王若雪了。
「舅媽，講故事！」
「舅媽，講一個嘛！」
王若雪被他們拉著，坐到炕沿上。
「好，講一個。你們想聽什麼？」
「聽孫悟空！」
「聽大灰狼！」
「聽小兔子！」
幾個小傢伙七嘴八舌，吵成一團，跟一鍋煮沸的水似的。
安安站出來，擺擺手，一副老大哥派頭：「別吵了，讓舅媽講。誰吵就不讓誰聽。」
這一招管用，幾個小的立馬閉嘴了，眼巴巴地看著王若雪，那眼神，跟等著餵食的小狗似的。
王若雪笑了，開始講起來。
講的是孫悟空三打白骨精，講到精彩處，還比劃兩下。五個小傢伙聽得入神，眼睛一眨不眨的，嘴巴都微微張著。
講到白骨精變成小姑娘騙唐僧時，星星急了，從炕上蹦起來：「唐僧怎麼這麼笨！那是妖怪！看不出來嗎？」
講到孫悟空一棒打下去時，軍軍握緊小拳頭，跟著比劃：「打得好！打死她！」
講到唐僧誤會孫悟空時，安安嘆了口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唐僧太糊塗了，還是舅舅聰明，從來不會誤會人。」
懷安在旁邊點頭：「對，舅舅最聰明。」
花花聽不懂那麼多，但看見哥哥們激動，她也跟著激動，小手拍得啪啪響，嘴裡還喊著：「打！打！」
王若雪看著他們那模樣，笑得不行，差點講不下去。
楊平安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嘴角彎了彎。
他站起來，悄悄往外走。
孫氏看見了，小聲問：「平安，這麼晚了去哪兒？」
楊平安壓低聲音：「娘，我去趟張主任家，有點事。」
孫氏點點頭：「去吧，早點回來。」
楊平安出了門。王若雪抬眼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又繼續講故事，但聲音放輕了些，像是不想讓故事聲打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