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學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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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夏的知了在樹梢聲嘶力竭地鳴叫著,

  公社中學的校園裡卻瀰漫著一種不同於往常的、混合著緊張與期盼的氣息。

  今天是發放初中畢業證和高中錄取通知書的日子。

  楊冬梅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藍色的布褲子,

  腳上是孫氏新納的千層底布鞋。兩年多的靈泉滋養,讓這個已經十六歲的少女仿佛抽條的柳枝,身量拔高了不少,已然有了亭亭玉立的模樣。

  她的皮膚是健康的白皙,透著淡淡的紅暈,一雙眼睛又黑又亮,像是浸在水裡的黑葡萄,顧盼間靈動生輝。

  她站在人群中,即便衣著樸素,也難掩那份日益出眾的清麗氣質。

  她的心怦怦直跳,手心因緊張而微微出汗。

  這兩年,她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開了竅,以往覺得艱澀的公式課文,如今理解記憶起來毫不費力,

  成績一路飆升,穩居年級前列。她對即將到來的結果,既有信心,又難免忐忑。

  在她身邊,站著比她略高一些的楊平安。

  他依舊是那副沉穩淡定的模樣,穿著普通的粗布短褂,卻自有一股不容忽視的氣度。

  這兩年,他除了偶爾「指導」一下姐姐們的功課和事業,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經營空間、暗助鄉里以及自我提升上。

  學校的課程對他而言過於簡單,他只是每學期末跟著四姐去參加考試,權當檢驗一下自己的知識儲備是否與時代脫節。

  他刻意控制著分數,既不出挑到引人注目,也絕不落於人後,維持在一個「聰明但不用功」的合理範疇。

  校長站在簡陋的主席台上,開始宣讀畢業名單和升學情況。

  當念到「楊冬梅,以優異成績考入縣第一中學」時,楊冬梅猛地捂住了嘴,

  眼眶瞬間就紅了,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她做到了!她真的考上了縣裡最好的高中!

  緊接著,校長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奇,繼續念道:「楊平安,同樣考入縣第一中學。」

  台下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不少同學和老師都向楊平安投去驚訝的目光。

  這個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幾乎沒人見他在教室正經上過課的學生,居然不聲不響地也考上了縣一中?這……這簡直不可思議!

  然而,由於楊平安每次期末考試成績都算中上,加上他年紀小(跳級),

  以及楊冬梅這個優等生姐姐的光環,眾人的驚訝很快便被「這小子運氣真好」或者「估計是腦子聰明,

  在家自己學的」這類想法所取代,並未引起太大的波瀾和攀比之心。

  畢竟,一個不太來上學的孩子考上高中,雖然稀奇,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先例。

  楊冬梅可不管別人怎麼想,她激動地抓住弟弟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

  「平安!我們都考上了!我們都考上了!」她比她自己考上還要高興。

  楊平安看著四姐欣喜若狂的樣子,臉上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他輕輕拍了拍姐姐的手背:「嗯,考上了。四姐,你真厲害。」

  他心裡清楚,四姐能有今天的成績,除了她自身的努力,靈泉水對大腦和體質的滋養功不可沒。

  而他自己,不過是仗著成年人的靈魂和見識,應付這個年代的初中課程綽綽有餘罷了。

  姐弟倆拿著嶄新的畢業證和那張沉甸甸的縣一中錄取通知書,在眾人或羨慕或驚訝的目光中,走出了校門。

  陽光熾烈,照在楊冬梅青春洋溢、充滿希望的臉上,也照在那張代表著更廣闊未來的通知書上。

  「回家!快回家告訴爹娘這個好消息!」楊冬梅迫不及待地拉著弟弟往家跑,兩條烏黑的麻花辮在身後歡快地跳躍著。

  回到那座熟悉的二進小院,楊冬梅幾乎是衝進去的,揚著手中的通知書,

  聲音清脆得像百靈鳥:「爹!娘!我考上一中了!平安也考上了!」

  孫氏正在院裡晾曬衣服,聞言手一抖,衣服差點掉在地上,她連忙接過通知書,雖然認不全上面的字,

  但「縣第一中學」那幾個大字和紅彤彤的印章她是認得的,頓時喜極而泣:「好!好!我的冬梅有出息了!平安也爭氣!」


  楊大河今天輪休,正在屋裡看文件,聞聲也大步走出來,拿過通知書仔細看著,威嚴的臉上露出了難得的、

  極其欣慰的笑容,連說了三個「好」字:「好!我楊大河的孩子,個個都是好樣的!」他看著出落得越發水靈的小女兒和沉穩不凡的小兒子,

  心中充滿了自豪。這個小兒子,雖然行事常常出人意料,但每一次,都帶給家裡新的驚喜和希望。

  就連在西廂房安靜看書的楊秋月,也聞聲出來道賀,看著妹妹興奮的樣子,溫柔地笑著。

  楊平安看著一家人因為他和四姐的升學而洋溢的喜悅,心中溫暖。四姐的人生道路,即將開啟新的篇章。

  而縣一中,對於他而言,或許不僅僅是學習知識的地方,更是一個可以接觸到更多信息、悄然編織更大人際網絡的新平台。

  夜裡,楊冬梅興奮得睡不著,拉著楊平安在院裡乘涼,嘰嘰喳喳地說著對高中生活的憧憬。

  月光下,十六歲的少女眉眼如畫,充滿了對未來的無限嚮往。

  楊平安安靜地聽著,偶爾附和幾句。他看著夜空中的星辰,思緒已然飄遠。四姐的學業,他會繼續支持;

  這個家,他會繼續守護。

  九月的縣一中,梧桐葉才開始泛黃,校園裡瀰漫著新學年的朝氣。

  楊冬梅穿著母親用新扯的藍布做成的翻領學生裝,背著洗得發白的舊書包,走進了高一(二)班的教室。

  她本就清麗的容貌,加上靈泉長期滋養出的好氣色和通透氣質,讓她在眾多新生中顯得格外出挑,很快便吸引了同學和老師的目光。

  高中課程比起初中深了不少,但楊冬梅並未感到吃力。

  她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像是被什麼洗滌過一般,清晰無比,老師講的內容一點就透,記憶力也出奇的好。

  第一次期中考試,她便以優異的成績在班級名列前茅,尤其是語文和俄語,展現出了極高的天賦,作文常被老師當成範文朗讀。

  她的勤奮和才華,很快贏得了各科老師的喜愛,也被選為了班裡的學習委員。

  然而,少女的出眾,也難免引來一些不必要的關注。

  同班有幾個家境較好的男生,開始有意無意地在她身邊打轉,找藉口跟她說話,或者在她值日時搶著幫忙。

  甚至隔壁班有個父親在縣革委會工作的男同學,也托人給她遞了紙條,約她周末去看電影。

  從未經歷過這些的楊冬梅,起初只是感到困惑和些許厭煩。

  她一心撲在學習上,對這些「打擾」敬而遠之,總是禮貌而疏離地拒絕。

  但她越是如此,那份沉靜的氣質反而更引得一些青春萌動的少年心癢難耐。

  這些情況,自然逃不過楊平安的眼睛。他雖然和四姐不在一個班,但同在一個年級,總有碰面的時候。

  他敏銳地察覺到那些圍繞在四姐身邊、帶著探究或愛慕的目光,也留意到四姐眉宇間偶爾閃過的一絲困擾。

  這天放學,楊平安在校門口等到了和幾個女同學一起出來的楊冬梅。

  他看似隨意地走上前,接過四姐手裡略顯沉重的布包(裡面裝了好幾本借閱的課外書)。

  「四姐,今天俄語課上那個變格,我還是有點迷糊,回家你再給我講講?」

  他找了個自然的藉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旁邊幾個還想跟楊冬梅搭話的男同學聽到。

  那幾個男生見楊冬梅的弟弟來了,楊平安雖然年紀小,但身量已接近成人,

  加上那份沉穩氣勢,很有幾分唬人,又聽到他們討論學習,便訕訕地走開了。

  楊冬梅鬆了口氣,感激地看了弟弟一眼,連忙點頭:「好啊,那個確實有點難,我正好也剛弄明白。」

  兄妹倆一起往家走 ,「四姐,」楊平安目視前方,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天氣,

  「在學校里,專心學習就好。其他的事,不用理會。要是有人讓你覺得不舒服,或者糾纏你,你就告訴我,

  或者直接告訴老師。」他頓了頓,補充道,「爹現在是公安,咱們家也不是好欺負的。」

  他沒有把話說得很透,但楊冬梅聽懂了。她心裡一暖,知道弟弟是在保護她。她用力點點頭:

  「嗯,我知道。我才沒空理他們呢,我還想以後考大學呢!」


  看著她重新煥發出鬥志的眼神,楊平安笑了笑,放下心來。

  他知道四姐心性單純且上進,目前看來能處理好這些小事。

  但他不介意偶爾亮一亮「爪子」,讓一些不安分的人知道,這朵初綻的冬梅,並非無主之花,可以隨意覬覦。

  回到家,楊冬梅果然認真地給弟弟講起了俄語變格,講得條理清晰,深入淺出。

  楊平安其實早已掌握,但仍裝作認真聽講的樣子,不時提出幾個「愚蠢」的問題,滿足一下小老師的成就感。

  孫氏看著兒女在燈下共同學習的和諧畫面,臉上滿是慈愛的笑容。

  她覺得,這小兒子雖然主意大,不怎麼去學校,但關鍵時刻總是這麼可靠,把姐姐們都護得很好。

  夜裡,楊平安意識進入空間。他看了看那幾株長勢極好的人參和何首烏,

  又清點了一下空間角落裡存放的金銀和票據。這些都是他為未來準備的底氣。

  四姐的學業,他會全力支持,但她的人生道路,終究需要她自己走。

  他能做的,就是在她需要的時候,成為她最堅實的後盾,為她掃清前進路上的障礙,無論是物質上的,還是其他方面的。

  縣一中的生活對楊冬梅來說,是打開了一扇通往更廣闊世界的大門。

  她如饑似渴地吸收著知識,也在與同學的交往中慢慢變得更加開朗、自信。

  她偶爾還是會收到一些匿名的信件或紙條,但她已經學會了如何妥善處理,要麼置之不理,要麼直接交給班主任。

  有弟弟那句「爹是公安」的話墊底,她心裡也多了幾分底氣,不再像最初那樣無措。

  梧桐葉漸漸落盡,冬天來了。楊冬梅在第一次期末考試中,再次取得了優異的成績。

  拿著成績單回家時,她的腳步輕快,臉上洋溢著通過努力獲得認可的滿足笑容。她知道,

  這一切,都離不開家人的支持,尤其是那個總是默默站在她身後,看似不經意卻總能幫她化解麻煩的弟弟。

  楊平安看著四姐的笑容,覺得這個冬天,似乎也沒那麼冷了。

  守護這樣的成長,見證這樣的綻放,或許就是他重活一世,除了彌補自身遺憾外,最大的意義之一。

  時光荏苒,轉眼楊夏荷的肚子也高高隆起,到了孕晚期。

  與大姐楊春燕那時一樣,她這位二姐也享受著弟弟楊平安「特殊渠道」的源源補給。

  時不時地,楊平安就會提著東西出現在她和沈向西在部隊的家屬院裡。

  有時是一隻收拾得乾乾淨淨的肥母雞,有時是一籃子水靈靈、仿佛還帶著晨露的青菜,偶爾還能拿出幾條活蹦亂跳的鮮魚,

  或者幾枚在這個年月顯得格外金貴的雞蛋。東西不算特別多,卻總能恰到好處地補上孕婦所需的口福和營養。

  「平安,你這又是從哪兒弄來的?現在外面這些東西可不好找。」楊夏荷看著弟弟放下東西,又是感激又是疑惑。

  弟弟總有辦法弄到這些緊俏貨,問她,他只說是朋友幫忙或者運氣好碰上的。

  楊平安熟練地將母雞放進廚房的盆里,語氣輕鬆:

  「二姐你就別管了,安心養胎要緊。多吃點,我小外甥(他直覺認為是男孩)才能長得好。」

  他借著放東西的機會,總會不著痕跡地在水缸里或是燉湯的鍋里,滴入幾滴無色無味的靈泉水。

  長期的滋養效果是顯而易見的。楊夏荷雖然懷著孕,身體負擔重,但臉色始終紅潤健康,皮膚細膩,除了肚子大了,四肢並未見太多浮腫,精神頭也很足。

  比起許多孕期憔悴不堪的婦人,她這狀態好得讓人羨慕。

  沈向西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對這位小舅子的感激和佩服與日俱增。

  他公務繁忙,不能時刻陪伴在妻子身邊,有小舅子這樣細心周到地替他照顧著,他不知省了多少心,也安心不少。

  「平安,辛苦你了。又讓你破費。」沈向西拍著楊平安的肩膀,話語真誠。他如今是真心將楊平安當成了自家不可或缺的重要一員。

  「二姐夫客氣了,都是一家人。」楊平安笑笑,並不多言。

  除了身體被照顧得好,楊夏荷在事業上也迎來了一個小高峰。


  憑藉她那被靈泉滋養得愈發清亮圓潤、富有穿透力的好嗓子,以及刻苦努力的訓練,她已然成了文工團里當之無愧的台柱子,

  幾次重要的演出和慰問活動,都由她擔任主唱,贏得了上下一致的好評。

  但隨著預產期臨近,看著她那碩大的肚子,沈向西再也坐不住了。他難得地動用了一點「特權」,

  也是出於對妻子的極度關心,正式向團里提出,讓楊夏荷暫時離開舞台,安心在家休養,直到生產後身體完全恢復。

  團領導雖然捨不得這台柱子,但也理解沈向西的愛妻之心,更考慮到楊夏荷的身體狀況確實需要休息,便爽快地批了長假。

  於是,楊夏荷的生活節奏慢了下來。她不再是舞台上那個光芒四射的歌唱演員,而是變成了一個安心待產的准媽媽。

  每天在部隊家屬院裡散散步,聽聽音樂(沈向西想辦法弄來了一台舊唱片機和一些唱片),看看書,或者給未出世的孩子做些小衣服。

  沈向西只要一有空,就會儘量趕回家陪她,笨拙卻又極其認真地學著給她按摩浮腫的腳,聽她肚子裡孩子的動靜,對著肚子念詩、說話。

  這個在戰場上沉穩果決、在軍營里說一不二的年輕團長,在妻子面前,只剩下滿心的柔軟和期待。

  楊平安偶爾來看她,見她氣色很好,心態也平和,便徹底放了心。

  他知道,有二姐夫這般細緻呵護,有二姐自己的堅強樂觀,再加上他暗中的「加持」,這一關一定能順利度過。

  他看著二姐坐在窗邊,陽光灑在她身上,她低著頭,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一針一線地縫製著小嬰兒的兜肚。那畫面寧靜而美好。

  楊平安心中默算著時間,空間裡那些備下的、用於產後恢復和嬰兒強健的溫和藥材,已經準備妥當了。

  他只等著那個小生命的降臨,然後,繼續他作為舅舅的、無聲的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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