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告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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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告誡

  陸雲凡的大腦飛速運轉,比比東的話像一把鑰匙,正在試圖打開一扇他從未設想過的門。他敏銳地抓住了關鍵,忍不住追問道:「那————老師,您認為魂骨真正的本質,究竟是什麼?那種可以被匯聚的原料」,又是什麼?」

  比比東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雲凡,你覺得,我們魂師修煉的一切,魂獸力量的根本,乃至這片大陸上紛繁萬象的力量體現,其最初的根源,在於什麼?」

  陸雲凡一怔,陷入沉思。根源?武魂?血脈?傳承?他的思維快速回溯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後的所有研究:武魂覺醒依賴於先天魂力,魂力修煉吸收天地能量,魂環獲取需要獵殺魂獸————一切似乎都圍繞著「魂力」運轉。

  「是魂力!」他脫口而出,但隨即又感到困惑,「可是,魂力是一種能量,它無處不在,是修煉的基礎。但這與魂骨這種實體」,與魂獸血脈、與秘法煉製————似乎還是隔了一層?」

  看到陸雲凡眼中瞬間亮起又陷入思索的光芒,比比東臉上露出了罕見的、真正屬於「老師」看到優秀學生觸及關鍵時的欣慰笑容。她輕輕頷首,聲音變得更加悠遠而深邃:「很接近了。但更準確地說,我認為一切的根源,在於這個世界本身所蘊含的、某種本源性的能量。我們可以暫且稱之為世界之力」。

  「9

  她開始闡述她深思熟慮的觀點,這觀點遠超尋常封號斗羅的眼界,甚至可能觸及了神級的領域:「正是因為這個世界存在這樣的規則與能量,改變了人類,才出現了魂師這個職業,魂師才能通過特定的方式溝通它,在體內形成魂力種子也就是武魂,進而修煉壯大。魂獸同樣如此,它們天生就能吸納這種力量,強化己身。」

  「魂師與魂獸都在不斷成長,但終歸都是有終點的,但是這種力量在血脈之中留下的痕跡會不斷傳承下去,本座甚至認為,獸魂師的起源就是某些強大的魂獸進行化形之後,成為了真正的人類並與人類通婚傳承下來的。」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有些人的武魂,會與某些魂獸的形態、能力如此相似,甚至完全一致。甚至魂獸身上會產出魂骨這種能被人類吸收的存在,在我看來,這並非簡單的巧合,而是因為魂師與魂獸,在生命形態與力量來源的底層邏輯上,本就存在著某種深刻的同源性!」

  「他們就像是————走在同一條力量之河兩岸的旅人,總有強大者能夠跨越這條河的界限相互交融。」

  比比東的目光變得無比銳利,仿佛要穿透陸雲凡,直視他思維的最深處:「魂獸,更側重於依靠這世界之力,不斷強化、提純自身的血脈與肉體,將力量深深烙印在生命本質上。萬年、十萬年修為,是其血脈力量與魂力積累到極致的體現。」

  「而魂師————」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種冰冷的洞見,「我們的道路,至少在現有的體系下,更像是————掠奪與嫁接。」

  「我們通過獵殺魂獸,掠奪它們用漫長歲月凝聚的、富含其血脈特性與靈魂印記的魂環,將其嫁接」到自己的武魂體系之上,從而獲得對應的魂技與力量增幅。魂骨的吸收,本質上也是一種更深入、更徹底的掠奪」與融合」——將魂獸血脈與力量精華的物質化結晶,永久性地融入己身,改變並增強自身的生命結構與力量屬性。」

  「所以,魂骨的本質————」比比西總結道,每一個字都仿佛重若千鈞,「在我看來,它是魂獸自身獨特血脈中一個極為穩定的片段,這片段中有人類的部分甚至也有魂獸的部分,是高度凝聚升華後形成的規則與物質複合體。它既承載了部分世界本源力量的特性(因此魂師可以吸收),又深深烙下了特定魂獸與人類的血脈印記(因此具備獨特的屬性與技能傾向,甚至表現為人類身上的六個部位)。而秘法魂骨,不過是試圖繞過魂獸個體漫長修煉與死亡升華的自然過程」,用血腥與數量,強行堆砌和模擬出這種複合體」的粗糙仿製品。」

  「那些可以被匯聚的原料」就如同秘法魂骨的形成過程,應該是魂獸血脈之中的某個片段」那些墮落魂師為了不斷積累這種片段,形成魂骨這種穩定的結構,所以才需要不斷擊殺大量相同魂獸。」

  書房內一片寂靜。陸雲凡站在原地,心潮澎湃,如同被一道全新的、恢弘的閃電擊中了認知的世界!

  比比東的話語,為他之前所有的觀察、猜想與困惑,提供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屋建瓴的解釋框架!將魂骨、魂環、武魂、魂力修煉乃至魂師與魂獸的關係,全部串聯到了一個更宏大、更本質的圖景之中!

  「規則與物質複合體————掠·與嫁接————世界本源力量的不同修煉側重————」陸雲凡低聲喃喃,眼中的光芒越來越盛。這不僅僅是對魂骨的解釋,這幾乎是在重新定義他對整個魂師力量體系的認知!比比東的猜想,甚至讓陸雲凡這個穿越者對原著的理解更上了一個層次。


  他看著比比東,深吸一口氣,問出了此刻心中最迫切的問題:「老師,如果————如果我們理解了魂骨背後的規則,形成的更深層原理,是否意味著————我們有可能,不通過獵殺魂獸,而是以其他方式,比如————魂導器技術,或者對世界本源力量的更直接操控,來創造」出類似的,甚至更優化、更契合魂師自身的————力量載體」?」

  陸雲凡的問題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比比東深邃的紫眸中激起了層層意味深長的漣漪。她沒有立刻否定,也沒有表現出驚訝,只是靜靜地注視著自己這個思維總是跳躍到常人難以企及之處的弟子。

  片刻後,她緩緩點了點頭,動作優雅而肯定。

  「理論上,當然可以。既然秘法魂骨都存在,想要讓魂導器技術代替魂骨也並非不可能。」

  比比東的聲音在寂靜的書房中迴響,帶著一種超越當下的篤定。她甚至從寬大的書案後緩緩站了起來,深紫色的裙裾如水般垂落。她踱步到一側,自光似乎穿透了牆壁,望向了某個極其遙遠、或者極其深邃的所在,唇角竟勾起了一抹極其複雜、混合著讚許、慨嘆與一絲笑意。

  「你的思路沒有錯。如果能夠真正解析、掌控那種規則」運轉的核心,洞悉魂骨」如何承載並固化規則」,那麼,以魂導器為工具,以更高效、更可控的方式,定向創造」出契合自身的力量載體,甚至優化、超越現有魂骨體系,並非痴人說夢。」

  她轉過身,重新看向陸雲凡,那笑容里探究的意味更濃了,仿佛在看一個手持火種、

  站在火藥庫門口卻尚未意識到危險的孩子。

  「但是,雲凡,」她的語氣驟然變得凝重,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千鈞重量,「這卻不是現在的你,甚至不是封號斗羅層次的「強大」,可以輕易觸碰和實現的事情。」

  「因為規律」本身。」比比東走近幾步,與陸雲凡的距離拉近,她身上那股清冷幽香與無形威壓變得更加清晰。「你想要研究和復刻的,不是某種魂技的或者力量的表現形式,不是魂導法陣的排列組合你想要觸碰的,是維繫這個世界力量體系運轉的、更深層的道」與理」。」

  她的目光落在陸雲凡的身上:「而要研究這種層次的東西,首先,作為研究者,你自身必須能夠「觸碰」到它,感知到它,乃至在某種程度上「理解」它。」

  「這需要什麼?需要你的生命層次、精神境界、對力量的認知,達到一個全新的維度。至少,你需要站在能夠清晰看見」規則的高度,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僅僅是通過現象去倒推、去猜想規則的輪廓。」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陸雲凡難以完全解讀的深邃光芒,那光芒里似乎有警示,也有一種超然的淡漠。

  「而當你真正走到那一步,真正能夠觸碰」並開始理解那些構成世界力量根基的規律時,雲凡————」

  比比東的聲音放得很輕,卻像帶著某種宿命般的預言:「你可能就會發現,你此刻想要創造」的這些東西,如果真的被大規模製造出來,對你,甚至對這個世界————都沒有太大的好處。」

  陸雲凡沉默了,的確,在這個神存在的世界,如果讓所有人通過別樣的方式擁有了「神之力」那麼結果不言而喻。

  比比東意味深長地看著他,仿佛要將他此刻的好奇、執著與純然的研究熱情深深印入眼底。

  「有些界限的存在,並非為了阻礙進步,有時恰恰是為了保護。」她緩緩道,語氣恢復了教皇的雍容與疏離,「力量體系的顛覆,尤其是涉及本源規則的干預,帶來的從來不僅僅是福祉。它可能打破脆弱的平衡,釋放難以預料的反噬,甚至————引來不該被引動的目光。」

  她輕輕抬手,似乎想拍拍陸雲凡的肩膀,但手到中途又停住了,只是虛空一點,一道柔和的紫色魂力拂過陸雲凡面前,帶來一陣清涼,仿佛要冷卻他過於活躍的思維。

  「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好高騖遠,而是腳踏實地,將眼前能理解、能掌握的東西,做到極致。」

  她的目光落在陸雲凡身上,帶著不容置疑的期許:「吸收那塊魂骨,仔細體會融合過程中,力量是如何在你體內交織、重構的。將你的魂導器技藝,打磨到足以承載你目前所有奇思妙想的程度。將你的魂力等級、精神力、實戰能力,提升到足以讓你在未來的風暴中立足,甚至————擁有初步觀察」規律的資格。」

  「至於其他的————」比比東轉身,重新走向書案,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既強大又孤獨,「等你到了那個高度,自然會有答案。而現在,知道太多,想得太遠,對你而言,並非益事。」


  談話似乎到此為止。比比東已經給出了方向,也劃下了暫時的界限。

  陸雲凡站在原地,心中波瀾起伏。老師的警告如同暮鼓晨鐘,在他熾熱的研究欲望上澆了一盆冰水,卻也讓那火焰燃燒得更加清醒而深邃。

  觸碰規律————可能帶來的未知風險與「沒有好處」————

  這些話語在他腦海中盤旋,非但沒有打消他的念頭,反而像是一張更加宏大、更加神秘的研究藍圖,在他心中緩緩展開。他也明白,未來如何,在神之間的鬥爭中如何活下去,這才是現在最應該關心的問題。

  比比東最後那番意味深長的話語,如同冰層下的暗流,在陸雲凡心中反覆沖刷、迴蕩。

  這些詞彙串聯起來,指向的絕不僅僅是技術層面的難度或風險。

  陸雲凡緩緩抬起頭,望向老師那重新歸於靜謐、仿佛與厚重歷史融為一體的背影,心中霍然開朗。

  他明白了。

  比比東並非在否定他研究方向的可能性,甚至可能在一定程度上認可他那「創造力量載體」構想背後的潛力。她真正在提醒、在警告的,是研究的邊界與應用的範圍。

  有些研究,其成果與洞見,或許只能用於研究者自身,用於極少數可控的、高層級的個體,絕不能作為普適性的技術或體系輕易擴散。」這個念頭如同冰冷的閃電,划過陸雲凡的腦海。

  為什麼?

  因為如果魂師的力量體系,其底層真的是建立在「掠奪」與「嫁接」魂獸血脈規則之上,那麼對這套規則理解得越深,就意味著越有可能觸及甚至動搖其根基。大規模「創造」優化載體,看似是捷徑,卻可能引發一系列連鎖反應。

  想通了這些,陸雲凡心中那因嶄新理論而沸騰的研究熱情,迅速冷卻、沉澱,化為一種更加審慎、更具責任感的冷靜。

  比比東是對的。現在的他,別說「創造」,連「安全地研究」都未必夠格。他需要先擁有足以自保、乃至在必要時承受反噬或隱匿自身的力量與境界。同時,任何相關的研究成果,都必須嚴格限制在自身或極少數絕對可靠、且有能力駕馭的核心圈層之內,絕不能外泄。

  這並非怯懦,而是理性的風險評估與科研倫理。前世的歷史早已證明,不加約束的技術爆炸,帶來的往往是災難而非福音。

  「多謝老師指點。」陸雲凡再次躬身,這次的聲音里少了幾分追問的急切,多了幾分沉靜的領悟與感激。「弟子明白其中利害了。有些路徑,知其存在即可,未至相應高度前,當專注於夯實根基,謹守本分。」

  比比東並未回頭,只是極其輕微地頷首,算是接受了他的理解與表態。她知曉這個弟子的悟性,有些話,點到即止即可。

  「去吧,融合魂骨時,靜心體會。那不僅是力量的提升,也是一次近距離觀察規則與力量」在你體內如何達成新平衡的機會。」她最後囑咐道,聲音已恢復了平日教導學生時的平靜。

  「是,弟子告退。

  「」

  陸雲凡應下,轉身,步履平穩地離開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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