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儒生破防，撕碎八百年分封謊言
淳于越也不免傻眼。
這九公子是怎麼知道那麼多？
宗周六師的事情，一般很少記載於典籍當中啊。
不等淳于越開口，贏澈繼續說道，「首先，周是維繫權威，真的是依靠那套繁雜的禮樂制度嗎？」
「如果是那套制度有效，為何在春秋時期不能延續下去呢？」
「實際上，周天子的權威根基就在於兩點：一就是強大的中央直屬軍力——『周六師』、『殷八師』，拳頭夠硬，諸侯才肯聽令；二，周王室自身占據著『天下之中』最富庶廣闊的王畿之地，經濟與人口實力遠超任何單一諸侯。
此二者，方是周禮能夠推行的底氣！是實力的威懾，讓諸侯不得不『知禮』！」
「然而，分封制本身，就在不斷侵蝕這兩大根基！」
贏澈話鋒一轉，直指要害，「每一次分封，都將土地、人口、兵源賜予諸侯，這意味著王室直接掌控的力量在不斷被分割、削弱。
而諸侯國卻在各自封地內休養生息，不斷發展壯大。
此消彼長之下，王室與諸侯的實力對比，遲早會發生逆轉。」
「博士可知，平王東遷之後，周王室直接控制的王畿還剩多大？不足鼎盛時十一！
軍隊還有多少？早已凋零不堪！
當一個天子失去了讓諸侯畏懼的實力，僅靠一套『周禮』，博士認為，還能讓齊桓、晉文這樣的霸主對他俯首帖耳，按時朝貢嗎？」
贏澈的目光掃過眾臣，最後落回臉色漸白的淳于越身上：「所謂的『禮樂征伐自天子出』，在王室實力鼎盛時是現實，在王室衰微後，便只是一句空話！
春秋時期，諸侯爭霸，哪個不是打著『尊王攘夷』的旗號行擴張之實？
他們是在『拱衛』周天子嗎？不，他們是在利用天子這塊招牌，為自己謀利，同時進一步掏空王室僅存的權威！」
「至於博士所言『血緣親情』……」贏澈嘴角泛起一絲冷嘲，「縱觀春秋戰國，父子相殘、兄弟鬩牆之事還少嗎？王室與諸侯的血緣，經過數代早已淡薄如紙。
在巨大的權力和利益面前，親情何其脆弱？
指望靠幾百年前的血緣來『拱衛王室』，無異於水中撈月，鏡里觀花！」
精彩，著實是精彩。
嬴政也聽愣了。
毫無疑問，贏澈的話說到了他的心坎。
是啊，若是依靠血親和功臣管理那些鞭長莫及的土地，如何能夠保證諸侯能夠世代忠於中央？
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而周是能夠維繫天下權威的關鍵，那就在於其關鍵的兵力。
沒有宗周六師的力量，如何能夠維繫天下權威？
大殿內許多務實的官員也暗自點頭，就連嬴政的眼中也露出了欣賞之色。
然而，淳于越豈能甘心認輸。
他猛地向前一步，幾乎失去了臣子的儀態，聲音更是因為激動而變得尖利：
「荒謬，簡直是強詞奪理，九公子，周室享國800年這難道不是分封制維繫天下，拱衛王室的最好證明嗎？」
「不管是夏朝還是商朝，又有哪個朝代能夠擁有如此悠長的國運？」
而這時候，一直沉默旁觀的扶蘇也忍不住出列了。
他望向了贏澈，語氣溫和，但卻帶著幾分責備：
「九弟，為兄知你讀書勤勉，偶有驚人之語。
然則，治大國如同烹小鮮，豈能如此簡單論斷！
正如淳于博士所言，周氏八百年江山，乃是不爭的事實。
分封古制縱有瑕疵，必定有其深意和可取之處。否則何以維繫天下八百年之久？」
他看著贏澈的目光帶著懇切，「九弟，治學應當嚴謹，論證需要持重，莫要因為追求標新立異，就便妄言故，指曲解先賢之道。」
「快向淳于博士和諸位賠個不是，收回方才那些…那些不甚妥當的言論！」
而扶蘇的介入，自然讓局面變得更加複雜了。
贏澈很不爽。
你越不想讓他辯，那麼他就要辯個明白。
所以，他先是對著扶蘇微微拱手，鄭重說道：「大兄關愛，小弟心領。
然，治學求真，論政求實，小弟所言，句句基於史實，並非妄言。」
「老九……」
扶蘇急了，剛想繼續說些什麼。
而贏澈沒有理會扶蘇，則是目光如炬的看向了淳于越，鄭重的說道：「所謂的『八百年』，周室能夠號令天下、莫敢不從嗎？」
「不！」他斷然否定，「如果我們撥開歷史的迷霧，正視現實便會發現，所謂的『周室八百年』，其大部分時間，周天子不過是名義上的共主！」
「自平王東遷後，周王室便日漸衰微，政令不出王畿！」
「春秋五霸，戰國七雄，哪個真正將周天子放在眼裡？他們朝貢嗎？有時會，但那更像是強者對弱者的一種施捨，或是出於政治需要的表演！」
「這八百年中，至少有四五百年，周天子是活在諸侯的陰影之下，甚至需要仰仗強大諸侯的鼻息才能生存！」
贏澈步步緊逼，徹底撕開了那層籠罩在「八百年」上的溫情面紗。
「我大秦，奮六世之餘烈，父皇橫掃六合，為的是什麼？
不正是要終結那種名為『共主』實為『割據』的混亂局面，建立一個真正政令統一、中央集權的強大帝國嗎？」
「這樣的『拱衛』，這樣的『延續』，如何能夠讓大秦實現一個強大，而天下一統的國家？！」
「所謂的『八百年國祚』，其中倒有五百年，是天子被諸侯架空，天下戰火連天的亂世！」
「請問諸位，這，就是你們想要為我大秦復刻的『長治久安』嗎？！」
轟隆隆！！！
贏澈的話，讓在場的人無不瞳孔地震。
大秦一統天下是為了什麼？
難不成是為了再次分裂，讓諸侯分封，鎮守四方？！
若是這樣的話，大秦還東出什麼，為何要花那麼大力氣來覆滅六國呢？
！！！
贏政簡直是要拍案叫絕。
說的好啊。
大秦，若是再次走老路分封，那麼完成天下一統的意義在哪裡？
這九公子是怎麼知道那麼多？
宗周六師的事情，一般很少記載於典籍當中啊。
不等淳于越開口，贏澈繼續說道，「首先，周是維繫權威，真的是依靠那套繁雜的禮樂制度嗎？」
「如果是那套制度有效，為何在春秋時期不能延續下去呢？」
「實際上，周天子的權威根基就在於兩點：一就是強大的中央直屬軍力——『周六師』、『殷八師』，拳頭夠硬，諸侯才肯聽令；二，周王室自身占據著『天下之中』最富庶廣闊的王畿之地，經濟與人口實力遠超任何單一諸侯。
此二者，方是周禮能夠推行的底氣！是實力的威懾，讓諸侯不得不『知禮』！」
「然而，分封制本身，就在不斷侵蝕這兩大根基！」
贏澈話鋒一轉，直指要害，「每一次分封，都將土地、人口、兵源賜予諸侯，這意味著王室直接掌控的力量在不斷被分割、削弱。
而諸侯國卻在各自封地內休養生息，不斷發展壯大。
此消彼長之下，王室與諸侯的實力對比，遲早會發生逆轉。」
「博士可知，平王東遷之後，周王室直接控制的王畿還剩多大？不足鼎盛時十一！
軍隊還有多少？早已凋零不堪！
當一個天子失去了讓諸侯畏懼的實力，僅靠一套『周禮』，博士認為，還能讓齊桓、晉文這樣的霸主對他俯首帖耳，按時朝貢嗎？」
贏澈的目光掃過眾臣，最後落回臉色漸白的淳于越身上：「所謂的『禮樂征伐自天子出』，在王室實力鼎盛時是現實，在王室衰微後，便只是一句空話！
春秋時期，諸侯爭霸，哪個不是打著『尊王攘夷』的旗號行擴張之實？
他們是在『拱衛』周天子嗎？不，他們是在利用天子這塊招牌，為自己謀利，同時進一步掏空王室僅存的權威！」
「至於博士所言『血緣親情』……」贏澈嘴角泛起一絲冷嘲，「縱觀春秋戰國，父子相殘、兄弟鬩牆之事還少嗎？王室與諸侯的血緣，經過數代早已淡薄如紙。
在巨大的權力和利益面前，親情何其脆弱？
指望靠幾百年前的血緣來『拱衛王室』，無異於水中撈月，鏡里觀花！」
精彩，著實是精彩。
嬴政也聽愣了。
毫無疑問，贏澈的話說到了他的心坎。
是啊，若是依靠血親和功臣管理那些鞭長莫及的土地，如何能夠保證諸侯能夠世代忠於中央？
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而周是能夠維繫天下權威的關鍵，那就在於其關鍵的兵力。
沒有宗周六師的力量，如何能夠維繫天下權威？
大殿內許多務實的官員也暗自點頭，就連嬴政的眼中也露出了欣賞之色。
然而，淳于越豈能甘心認輸。
他猛地向前一步，幾乎失去了臣子的儀態，聲音更是因為激動而變得尖利：
「荒謬，簡直是強詞奪理，九公子，周室享國800年這難道不是分封制維繫天下，拱衛王室的最好證明嗎？」
「不管是夏朝還是商朝，又有哪個朝代能夠擁有如此悠長的國運？」
而這時候，一直沉默旁觀的扶蘇也忍不住出列了。
他望向了贏澈，語氣溫和，但卻帶著幾分責備：
「九弟，為兄知你讀書勤勉，偶有驚人之語。
然則，治大國如同烹小鮮，豈能如此簡單論斷！
正如淳于博士所言，周氏八百年江山，乃是不爭的事實。
分封古制縱有瑕疵，必定有其深意和可取之處。否則何以維繫天下八百年之久？」
他看著贏澈的目光帶著懇切，「九弟，治學應當嚴謹，論證需要持重，莫要因為追求標新立異，就便妄言故，指曲解先賢之道。」
「快向淳于博士和諸位賠個不是，收回方才那些…那些不甚妥當的言論！」
而扶蘇的介入，自然讓局面變得更加複雜了。
贏澈很不爽。
你越不想讓他辯，那麼他就要辯個明白。
所以，他先是對著扶蘇微微拱手，鄭重說道：「大兄關愛，小弟心領。
然，治學求真，論政求實，小弟所言，句句基於史實，並非妄言。」
「老九……」
扶蘇急了，剛想繼續說些什麼。
而贏澈沒有理會扶蘇，則是目光如炬的看向了淳于越，鄭重的說道：「所謂的『八百年』，周室能夠號令天下、莫敢不從嗎？」
「不！」他斷然否定，「如果我們撥開歷史的迷霧，正視現實便會發現，所謂的『周室八百年』，其大部分時間，周天子不過是名義上的共主！」
「自平王東遷後，周王室便日漸衰微，政令不出王畿！」
「春秋五霸，戰國七雄，哪個真正將周天子放在眼裡？他們朝貢嗎？有時會，但那更像是強者對弱者的一種施捨，或是出於政治需要的表演！」
「這八百年中，至少有四五百年，周天子是活在諸侯的陰影之下，甚至需要仰仗強大諸侯的鼻息才能生存！」
贏澈步步緊逼，徹底撕開了那層籠罩在「八百年」上的溫情面紗。
「我大秦，奮六世之餘烈，父皇橫掃六合，為的是什麼？
不正是要終結那種名為『共主』實為『割據』的混亂局面，建立一個真正政令統一、中央集權的強大帝國嗎？」
「這樣的『拱衛』，這樣的『延續』，如何能夠讓大秦實現一個強大，而天下一統的國家？！」
「所謂的『八百年國祚』，其中倒有五百年，是天子被諸侯架空，天下戰火連天的亂世！」
「請問諸位，這，就是你們想要為我大秦復刻的『長治久安』嗎？！」
轟隆隆！！！
贏澈的話，讓在場的人無不瞳孔地震。
大秦一統天下是為了什麼？
難不成是為了再次分裂，讓諸侯分封，鎮守四方？！
若是這樣的話，大秦還東出什麼，為何要花那麼大力氣來覆滅六國呢？
！！！
贏政簡直是要拍案叫絕。
說的好啊。
大秦，若是再次走老路分封，那麼完成天下一統的意義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