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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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鄉亭長做出請的手勢,並且他還不忘多瞧了兩眼江尋肩膀上的包裹,木匣龜鈕輪廓隱約浮現,他愈發確信江尋的身份無誤。

  待江尋跟隨兩名亭卒前往了遠處的傳舍。

  東鄉亭長與求盜則是留在現場,開始清點案發地的所有遺留之物,比如軺車殘骸、隨從屍體、散落的糧秣錢帛。

  這些都要逐一用竹簡記錄,不敢有絲毫遺漏!

  半個時辰轉眼即過。

  游徼帶著鄉嗇夫與六名鄉卒趕到。

  游徼身著秩比百石的吏服,手持銅戈,見江尋便躬身行禮:「下吏東鄉游徼廣,參見令君!」

  游繳廣不僅作揖,還行了頓首禮,以彰顯他對於江尋的敬重和重視。

  沒辦法。

  在他的轄區出了這樣的事兒。

  江尋的口供隨便把案情描述的嚴重一些。

  那游繳廣就得吃不了兜著走。

  江尋:「正事要緊,不必拘禮。」

  話音落罷。

  鄉嗇夫遞上空白竹簡和刻刀。

  游繳廣抬手接過,並正式向江尋詢問案情細節。

  游繳廣:「敢請令君詳述盜匪人數、衣著、武器,及遇襲經過,下吏需如實記錄上報郡府。」

  江尋按照專家團擬定的說辭應答,語氣沉痛:「約在未時上下,我等一行,行至此處山林,戰馬最先驚鳴中箭倒地,隨後便是匪寇從林中兩側衝出,皆屬蒙面,持長兵衝殺,直奔軺車而來。」

  「吾之隨行材官、盾兵奮力抵抗,還有御者與之匪首纏鬥……」

  「我觀那匪首應當年歲不大,擅使短刃,他們的弩箭大概率乃是韓製,鋒銳無比。」

  「後續吾趁亂避入山林荊棘叢中,屏息藏匿,直至匪寇離去才敢出來,其餘細節因慌亂未能看清。」

  ……

  江尋的說詞,堪稱的上無懈可擊。

  尤其對於人數,兵器,匪首年歲,乃至於弩箭的韓之制式,他都能按照專家團的提示,描述的有鼻子有眼。

  仿若親身經歷一般。

  游繳廣聽的是連連點頭,全都一字不落的記錄在冊。

  事畢。

  游繳廣又拱手道:「下吏告罪,竟讓令君在此遇險,實屬下吏巡防不力、察查不明之過。這才讓一群悍匪於光天化日之下,截殺朝廷命官,行此大逆,下吏身為東鄉游徼,必全力追剿,並即刻上報郡府,定會給令君一個交代!」

  游繳廣的姿態放得很低,頭顱深埋。

  這不僅是因為對上級的敬畏,更是因為秦法森嚴,在他的轄區發生如此重案,他的仕途乃至身家性命都已懸於一線。

  江尋的態度,將會很大程度上影響郡府對他的處置。

  江尋聽罷,遂安撫道:「匪人謀劃周密,行事狠辣,絕非尋常盜寇,爾等一時不察,也非全然之過。可吾皇陛下東巡將近,若再發生類似之事,恐怕……」

  游繳廣聞言立馬沉聲道:「下吏自當以性命作保,定不會再讓類似大逆之事發生!」

  江尋抬手扶起游繳廣,順勢道:「所以啊!當務之急,非是究爾等之責。乃需將案情細節,尤其是匪人所用韓弩之線索,火速查清並呈報郡尉府。此伙匪徒,裝備精良,其背後或有更大圖謀。若能藉此線索將其剿滅,不僅可告慰本官那些殉難隨從的在天之靈,於國於民,亦是除一大害。屆時,游徼你……亦算將功補過矣。」

  江尋這番話,可謂恩威並施。

  「下吏明白,謝令君體恤!下吏這就增派人手,加急將案情明細,韓弩線索,直報縣尉知曉!」

  游繳廣再次頓首,語氣中充滿了感激與決絕。

  江尋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他知道,自己已經成功度過了與秦朝基層官吏的第一次正式接觸,並建立了明事理、識大體的初步印象。

  接下來。

  游繳廣迅速帶人前往勘驗現場,檢查隨從傷口,並與江尋的口供互相印證核查……

  最後。

  游繳廣也寫出了一份自己的爰書,也就是案驗狀。

  事畢。

  游繳廣和東鄉亭長,則都是直接向鄒縣縣尉進行稟報。


  比如:臨淄縣令趙衡於赴任途中,遇匪寇襲擊,隨從九人皆亡,軺車焚毀,糧秣錢帛被劫,官印、驗傳、除書等關鍵憑證幸得令君隨身攜帶,未遭劫掠……

  待正式上報完鄒縣縣尉。

  游繳廣就得連夜下令鄉卒,擴大警戒搜查範圍,禁止周邊黔首靠近,以免破壞案發現場。

  再觀鄒縣縣尉,其獲悉完具體的消息以後,就得知悉鄒縣縣令,爾後派遣專人快馬前往薛郡郡守府、郡尉府進行上報,文書末尾需註明:案情重大,涉及朝廷命官,懇請郡府速增派吏員徹查!

  次日。

  江尋在游繳廣的護送下,前往了鄒縣的縣城客舍住下。

  鄒縣縣令很快便帶人前來慰問……

  可江尋和開拓專家團都很清楚,鄒縣縣令大概率是要對他進行試探的。

  【局長周義:警戒!全體警戒!小江同志,鄒縣縣令不同於游繳廣,他與你平級,試探的肯定會更加大膽直接,你務必要小心!】

  【先秦文史老師:我估計鄒縣縣令八成會提及舊都櫟陽,畢竟那是原縣令的籍貫所在。小江同志,若遇此問題,切記以咳嗽沉吟拖延一下時間,我們會火速給你相應提示。】

  【江尋:好的,我明白。】

  大秦位面。

  客舍。

  江尋與鄒縣縣令碰面,兩人互相行禮,外加簡單的說了一些客套的場面話。

  鄒縣縣令對於江尋的打量非常仔細,從上到下,髮型、膚色,乃至於江尋的穿著氣場,他明顯都審視的緊……

  「趙公此次受驚了,我昨夜派來的醫者是否盡心?應該沒有牽動趙公的舊傷吧?」

  鄒縣縣令一語中的。

  江尋的左耳有舊傷。

  江尋回應:「無妨,小傷而已……」

  「誒!都是季某的不是,治下不嚴,才讓趙公涉險。」

  鄒縣縣令說著,便抬手招來了外面的醫者,道:「粟老,趙公的新傷加舊傷,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吧?如果是那樣的話,我的罪過可就大了。」

  醫者粟拱手道:「令君放心,趙公的耳朵只是外傷,只需修養完畢,便不會有大礙。」

  鄒縣縣令:「那趙公的舊傷呢?」

  醫者粟:「趙公新傷蓋舊傷,舊傷幾不可見,所以也是無礙的。」

  鄒縣縣令聞言眯了眯眼:「哦!舊傷幾不可見……趙公,看來你這舊傷留下的豁口,並不算嚴重,否則兩次破耳,恐會留下撕裂之痕!快,把本官帶來的金創藥,赭石散,都給呈上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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