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意志薄弱者可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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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王,馬三刀居心叵測,想要撩撥賤妾與大王之間的情意,他心裡只有魔門北宗,哪還掛念大王。」

  嬌聲細語,吐氣如蘭。

  正所謂相熟莫過枕邊人,青面平天大聖被那婦人三言兩語一蠱惑,看向馬三刀的眼神也多了幾絲狐疑。

  把那麻臉漢子急得慌忙辯解道:「大王,末將拳拳赤子之心,哪敢藏私,只是不願大王被這妖婦蒙蔽,招惹魔門不快,以至有殺身之禍,大王就算不算為自己考慮,也要為洞內弟兄們尋個活路……」

  「住嘴,馬三刀!」

  他話尚未講完,就被那婦人厲聲呵斥住,順勢就癱倒在地上自家大聖懷中嬌聲嬌氣道。

  「大王,依奴家愚見,這中土鍊氣修士如過江之鯉,哪裡攔截得住,況且說,那位大人物講的是剷除從靈山逃竄出的鍊氣修士,又沒說不讓中土鍊氣修士進入八萬里秦川……」

  聽到這話,青面平天大聖頓時眼前一亮,抬頭看向馬三刀冷聲說:「哼,那些魔門修士向來輕視爾等,要將你們這些不成器的小妖剝皮抽筋,煉化成料,是本王力排眾議保下你們,如今有舊日恩人相求,本王怎可食言而肥,忘恩負義!」

  「這……」

  馬三刀還想再說些什麼,就被青面平天大聖用眼神止住。

  騰出一團雲,浮現在陰煞宗眾修士面前,語氣淡然道:「既是吳先生相求,本王也不是刻薄寡恩之徒,只是那中土派往靈山的修士已損失殆盡,前路危機四伏,若是執意尋死,大可繼續前行,倘若仍想保全性命,可入我妖庭謀個一官半職,也算是個活路去處……」

  一石激起千層浪,大傢伙自從陰煞宗被摧毀殆盡後,沿途謹小慎微逃竄至八萬里秦川處,就算是反應再愚鈍蒙昧的人,此刻多多少少也察覺出不妙了。

  不過那個最壞的結果沒人敢料想罷了,如今被青面平天大聖給當場點破,剩餘眾人頓時像沸騰炸鍋一般議論紛紛。

  羅曼幾乎是語氣略顯癲狂道:「不可能,我師父千眼魔君號稱元神之下第一人,我家老祖更是三千年前就已證道元神,怎麼可能在靈山折戟,勿要再誆騙我等!」

  她儘管心裡有譜,但作為目前陰煞宗的主心骨之一,面子工程還是要演的。

  剩下的方言等人雖然同樣滿腹狐疑,但毫無例外的選擇同仇敵愾,牆倒眾人推,鼓破萬人捶。

  所謂人的名,樹的影,眾人依附陰煞宗這種大樹在修行界享受諸多待遇,自然也明白,一旦陰煞宗徹底被從修行界除名之後,大家這些所謂的天之驕子,旦夕之間就將淪為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至於說那些外門和內門修士,就沒羅曼和方言那麼有定力了,個別心智不堅者,雙股顫慄,眼神也漂移不定。

  秦漁全程面無表情,不卑不亢的打量著面前這位號稱青面平天大聖的妖王,心中卻是起伏激盪。

  他隱隱已經揣度出事情的不對勁了,先前只以為最壞的結果就是千眼魔君喬旭隕落,畢竟這位陰煞宗掌門人雖然號稱元神之下第一人,但終究難逃純陽桎梏,仍然有身死道消的風險。

  可聽現在的意思,貌似萬鬼老祖那邊也出了變故,跟魔門北宗有關?是青帝歐陽若反水?

  秦漁越想越是心驚膽戰,略微拱手:「在下陰煞宗第八位真傳弟子秦漁,感念大聖恩德,只是坊間傳言,未必確鑿,所謂道聽途說,三人成虎亦有可能,吾輩修士道心堅定,若是因區區數言就黯然而歸,屬實令人齒冷!」

  秦漁在打量眼前這位妖王的時候,青面平天大聖同樣在端倪在眼前這個貌白神清的修士,心裡暗自咋舌不已。

  面前這人族修士明明只有區區凝脈期的修為,別說是放在陰煞宗了,就算是在他的妖庭裡面,也勉強只能當個巡山先鋒罷了。

  可居然是第八位真傳弟子,難不成是那萬鬼老祖遺留下的血脈苗裔?

  他未過多言語,只是再次重申道:「陰煞宗已歿,諸位都腦袋靈光,不似那些山精野怪」愚昧淺薄,想必通曉良禽擇佳木而系,賢臣擇明主而事的道理,若是拒絕本王招攬,執意往前,只怕粉身碎骨無活命之機!」

  在這青面平天大聖不遺餘力的吆喝之下,終於有心志不堅者率先豎起降旗,幾乎是硬著頭皮走出人群。

  「在下趙南生,乃是陰煞宗丹火澗內門弟子,精通丹道,承蒙大王不棄,願為大王效區區之功!」

  眼見終於有人願意為自己效力,還是八萬里秦川最稀缺的丹道人才,青面平天大聖,頓時面露喜意,忙不迭道。


  「汝便為我妖庭里的丹長,統轄三千小妖,但凡是丹道所需的藥材靈寶,本王允取允求!」

  「大王英明!在下唯大王馬首是瞻!」

  趙南生沒想到自己單純為了活命而選的投降,竟然給自己帶來了意外驚喜,忙不迭的稽手拜謝。

  想當年自己在陰煞宗丹火澗的時候,無論何時都是被方言壓過一頭,雖然說貴為內門弟子,有陰煞宗這個靠山風光無限,但那種淡淡的憋屈感始終縈繞周遭。

  如今自己終於尋得明主,儘管這所謂的妖庭肯定比不上陰煞宗這種中土千年門派,但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如今陰煞宗眾人無立錐之地,他才不會傻乎乎的簇擁在秦漁和羅曼這個蠢女人周邊。

  這倆人一個繡花枕頭滿肚糠,區區凝脈境修士居然妄圖臨危受命,挑大樑,另一個則是刻薄寡恩,愚昧淺薄。

  守著護山大陣這種大殺器,愣是被那老禿驢輕易破了陣,搞得陰煞宗數千年底蘊毀於旦夕之間。

  就這樣的組合,趙南生哪裡敢寄予厚望,保不齊就被沿途哪些妖王給擒住,剝皮揎草,成了嘴下亡魂。

  「在下王鐵柱,是天工坊的修士,善於鍛造劍器,懇請大王收留!」

  「在下趙萱兒,是濡花宮的修士,精通媚術眸術,願殷勤伺候大王左右……」

  有一便有二,餘下眾多修士本就揣揣難安,有趙南生挑頭之後,也顧不得什麼臉面與否了,爭先恐後的準備豎降旗。

  把一旁的羅曼氣的那是險些吐血,手腳都發顫道:「你們這些背信棄義,貪生怕死的小人,陰煞宗何愧於你們,庇佑你們這許多年,如今宗門遭遇大變,不求你們挽狂瀾於既倒吧,好歹要同心協力,共克時艱……」

  她話尚未講完,就被早已站在青面平天大聖身後的趙南生回懟道。

  「哼,汝這老妖婆速速閉嘴,那是你的陰煞宗,與吾等何干,我們修行勤勉,不敢有絲毫懈怠,可到頭來結果如何,你區區一法身境修士,仗著資歷老和得宗主喜愛就頤指氣使,目空一切,我們繳納靈石,盪妖除魔完成宗門任務,欠宗門什麼?」

  他這話算是說到了其餘修士心坎里,原本還有些羞愧難安的,聽到這話,不自覺的豎起腰杆,眼中愧色漸消。

  趙萱兒更是趁熱打鐵的附和道:「趙師兄說的對,我們可不欠宗門的,這個結果也不落井下石就已經仁至義盡了,總不能讓我們跟著這艘破船一起沉到江底吧!」

  「你!」

  「你欺師滅祖,忘恩負義!」

  羅曼被懟的險些噴血,目眥盡裂的看著面前的趙萱兒,恨不得將這孽徒扒皮抽筋。

  想當初就是這個孽徒說自己突破金丹在即,攛掇著自己把護山大陣打開,這才給了那悟翁和尚可乘之機。

  如今宗門被毀,自家勢微,這孽徒又瞬間叛變,躲避到妖庭裡面。

  「夠了,你還不覺得丟人現眼嘛,人各有志,何須強求,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她去吧!」

  秦漁有些不滿的看了一眼羅曼,他對這些臨陣脫逃的人倒談不上多怨恨。

  畢竟大傢伙之所以在陰煞宗,無非就是混口飯吃,能按時繳納靈石,領取宗門任務,不做內奸就已經燒高香了。

  人家本來就沒享受陰煞宗諸多特殊待遇,現在投靠青面平天大聖,無非就是重新換個說法罷了。

  大廈將傾,總不能拉所有人陪葬吧?

  「好,這位小修士果真開明!不愧是少年俊傑,能做中土大派的真傳弟子,想必也是有些手段和術法!」

  那青面平天大聖身邊的婦人笑盈盈看著眼前的一切,秦漁總覺得這妖婦目光全程沒有從吳又可身上挪開過。

  再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看一眼吳又可,發現這個醫道傳人,悲天憫人的大匠,眼神躲閃,隱隱似乎還透著些許的羞赧。

  直覺告訴秦漁,這裡面多多少少有些勾連和貓膩。

  「奴家恭賀大王招攬不少能人異士,為我妖庭在壯聲勢,不過嘛……」

  那嫵媚婦人杏眼打量了一下,投誠過來的諸多陰煞宗修士,目光落在義忮填膺的趙萱兒身上,吐氣如蘭,緩緩說道。

  「不過奴家覺得眼前這個小浪蹄子,大王還是不要收入庭中為好,正所謂紅顏禍水,她能背信棄義叛逃陰煞宗,甚至不惜潑髒水詆毀,想來也是為了往上爬,不擇手段之輩。」


  本來還志得意滿的趙萱兒,沒想到自己的一番投誠舉止居然是搬石砸腳,準時目瞪口呆,生怕被青面平天大聖誤會,忙不迭的解釋道。

  「大王明鑑,小女只是在陰煞中招惹了不少委屈和麻煩,覺得那處地方實在是埋沒人才,屬於明珠暗投,被大王的霸氣所折服,願為大王立汗馬之功罷了,絕不是三心二意,有別的心思!」

  青面平天大聖被趙萱兒這麼一說,更是面露猶豫,他雖然現在已經修成了純陽大境,在這八萬里秦川,那也是數一數二的狠角色。

  然而蛇性本淫,作為藤蛇成精的他同樣不能免俗,這趙萱兒在陰煞宗濡花宮修習的本來就是攝人心魄的媚術,再加上長相秀麗,嫵媚動人,言談舉止之間透露著一股令人難以忘懷的魅色。

  自然是動了食指,不願輕易錯過這個香餑餑,否則在這十萬里秦川裡面,但無人煙,只能找那些濕身軟化,披毛戴角的畜生化為人形,哪裡有萬物之長的皮膚柔嫩滑膩。

  「大王若不依奴家,奴家就回玉面洞去了,再不見大王一面!」

  那婦人見青面平天大聖似乎意有所動,頓時面露嗔怒,氣癟癟的就準備扭頭就走,頓時把青面平天大聖給制住了。

  他這個人雖然生性狠辣無情,唯獨就吃枕邊風這一套,甚至隱隱還有些怕老婆,所以儘管心裡再不舍,但依舊強裝鎮定的怒聲喝道。

  「愛妃所言有理,汝這人奴顏媚骨,欺師滅祖,就是收入我妖庭裡面,傳出去的話總惹人笑話,汝速速離去吧!」

  他這話音剛一說出口,趙萱兒整個人頓時愣住了,幾乎是強擠出一抹難堪的笑容,失魂落魄:「大王,兼聽則明,偏聽則暗呀……」

  然而任憑趙萱兒怎麼說,鐵了心的青面平天大聖都不為所動,倒是原本還滿臉怒容的羅曼嘴角掛起一抹笑容。

  面部表情凝滯住,擠出一抹弔詭的表情:「大聖既不多留你,何必妄加恥辱,速速回來,為師可念你心智不堅,意志薄弱,孤陋寡聞。」

  趙萱兒儘管知道羅曼的手段之狠辣,前一刻還幫著趙南生一起回懟這個老妖婆,等下勢必要面臨怒火滔天的攻勢,不過青面平天大聖解決了自己的投靠。

  自己區區凝脈境修士,在這八萬里秦川里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萬劫不復的境界,只能依靠在秦漁身邊,苟且保全性命。

  所以幾乎是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又乖乖的回到了陰煞宗這邊。

  原本從陰煞中逃離的數百名修士,被那妖王這麼一蠱惑,現在身邊只剩下十幾名修士,方言和羅曼這種高等修士要不是跟陰煞宗綁定太深,不好抽離脫身,只怕此刻也是各奔東西去了。

  一旁的宋濂看著樹倒猢猻散的情況,頓時失望地搖搖頭,略顯戲謔:「板蕩識誠誠,疾風知勁草,夫子誠不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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