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師徒情誼,強運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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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秦漁進退維谷,頓感頭疼騎虎難下的間隙,在場下把一切都盡收眼底的江游兒敏銳捕捉到了這位萬鬼老祖真傳弟子的煩惱。

  他這幾個月內在漂流島洞府裡面當管家,朝夕相處之下,無論主動被動與否,多多少少也知道秦漁的一些小秘密。

  儘管搞不清楚具體關鍵,但察言觀色的本領告訴他,秦漁目前只想儘早退場,免得底牌暴露。

  當即,悄摸摸的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旁邊宋濂,小聲嘀咕道:「你平常不是滿口之乎者也,尊師重道,聖人教訓嗎,眼下你師傅真遇到難處了,你照我說的上去解圍。」

  宋濂聽到江游兒的話,將信將疑的附耳上前,能聽清楚吩咐的內容之後,面上閃現過一抹猶豫。

  有些遲疑道:「這怕是不行吧,今天是師父的重要儀式,他是搭台唱戲的角,我一個記名弟子要是闖出去拋頭露面,萬一損了師父面子,惹得老祖不高興怎麼辦……」

  江游兒為了能夠討得秦漁歡心,好繼續當漂流導管家,一直扯著真傳弟子的大旗,也算是煞費苦心。

  一字一句的低聲道:「斷然不會,據我所知,老祖跟那無極魔道的青帝歐陽若素來不和,覺得他們師徒之間不能各安其分,沒一點孝順恭敏之心,向來喜歡師徒和睦,其樂融融的情況,你上前去解圍,聊表孝心,老祖不會擅加怪罪的,說不定還能討賞,你一個記名弟子,老祖拔下一根腿毛,比你腰都粗……」

  「可是……」

  聽到這攛掇慫恿的話,宋濂委決不下,他倒是不在乎萬鬼老祖賞賜與否,而是真怕貿然打亂收徒大典儀式,他一具皮囊生死倒沒什麼掛礙,可要是牽連到秦漁,引得萬鬼老祖不喜,從而影響宗門內地位的話。

  宋濂無論如何都不會做出這般欺師滅道之事,但看著高台上眉頭緊鎖,稍顯煩躁的秦漁。

  他又覺得江游兒不會隨意誆騙自己,所謂渡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遍泯恩仇。

  在漂流島洞天裡面待的這些天裡,每天忙活著買菜燒飯,兩個練氣期的修士又共同修行,他跟江游兒之間的恩怨早已化解。

  料想這傢伙不會自砸飯碗,害自己師徒二人。

  心中這般想著,自然是有了定計,宋濂牙關一咬,硬著頭皮的乘著烏雲兜晃晃悠悠飛到高台上。

  幾乎是顫著聲音道:「老祖及各位前輩,晚輩宋濂參上……」

  秦漁腦子裡本來在胡思亂想,琢磨著對策。

  猛然瞧到宋濂這傢伙居然跑到高台上,抱拳拱手,不由停下動作,有些古怪的瞧了一眼後,朗聲道。

  「稟師傅,此人是小徒在世俗界收的弟子,雖然天資愚鈍,根骨頗差,但卻有一顆孝順至善之心,煩請師父諒解劣徒貿然登台的無禮舉止……」

  「嗯,無妨……」

  萬鬼老祖面無表情,他知道秦漁在壽縣隱居的時候,確實收了有幾名世俗弟子,傳授了些丹道。

  不過萬鬼老祖向來喜歡,天賦異稟,驚才艷艷之輩,所以對宋濂等幾人是不咋上心的,只是清楚有這麼個事兒。

  眼下自己精心籌備的收徒大典,這廢柴記名弟子膽大包天,居然敢上來逞能,已經惹得萬鬼老祖極為不快。

  要不是顧及到跟秦漁之間的師徒情誼,再加上自己前腳剛嘲諷歐陽若宗門內師徒失份,按照萬鬼老祖以前的脾氣秉性。

  他估計早就把這攪事的宋濂給彈指煉化,連點殘渣齏粉都留不下。

  聽到秦漁刻意隱去了記名弟子的身份,而是以弟子的身份示人,原本還戰戰兢兢,芒刺在背的宋濂頓時心頭一暖。

  他知道自己根骨差,當初在壽縣的時候,跟張二河以及王進能當記名弟子,習得仙家妙法,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當年壽縣三兄弟,如今王進剃度出家成了和尚了塵,張二河又投身世俗王朝爭霸,甚至不惜改名李天策,拋棄掉道統傳承,一門心思的想要建功立業。

  只剩下他宋濂一人能在秦漁膝下聽教,再加上他本來就是個重情重義的性格,記名弟子的身份終究是個刺,繞不過去。

  眼下,秦漁在眾目睽然之下承認自己弟子的身份,無疑是給宋濂打了一劑強心針。

  他也顧慮不了那許多,恭恭敬敬地長揖拜謝後,在秦漁以及眾人費解的目光中,壯著膽子道。

  「小子是天中府壽縣人士,原本是一儒生,中了慶曆年間的舉人,因緣際會下開始休行,雖然天資愚鈍,進展緩慢,然承蒙恩師不棄,在丹學上有所造詣……」


  宋濂能夠中舉人,本身就是能言善辯之徒,情緒安撫下來之後,思維也開始活躍起來。

  開始尋思著自己的脫身之術,畢竟他葉門兒清,自己把萬鬼老祖精心籌劃的收徒大典搞得有變數,要是沒個合理的緣由,只怕難以收場。

  所以他幾乎是思索片刻後,瞬間有了定計:「小子明白,古今世界唯有一個孝字貫穿其中,烏鴉反哺,羊羔跪乳,師者為尊,老祖既是師父之師,那就是宋濂尊上之尊,故而斗膽獻醜,為此大典,舞劍助興……」

  「舞劍助興?」

  聽到這個說辭,萬鬼老祖詫異片刻,不過倒也沒有拒絕。

  誰都喜歡聽漂亮場面話,方才宋濂說了糖衣炮彈,無疑是說到了他的痒痒肉。

  他這個人挺愛慕虛榮,好面子。

  尤其是當著死對頭歐陽若的面,自己不僅徒兒孝順聰明,天賦異稟,連徒兒隨手收的弟子都這般懂事聰慧,如此師徒之間各安其分,融洽和睦之景,萬鬼老祖心中是頗為滿意的。

  再加上,他們這些人修成元神之後,對世俗王朝的一些娛樂活動也挺感興趣。

  不說別的,百花仙子就挺鍾愛投壺,在雲夢宮裡面,不僅設置的有專門投壺的場所,甚至投壺得魁,還能有特殊的法器獎勵。

  對於宋濂提出的舞劍助興,勉強是升起了一絲興趣。

  「百花師姐,純陽老弟,我這徒孫雖說修行上不咋成器,奈何有一片純純赤誠之心,既要舞劍助興,不如觀賞一觀?」

  百花仙子雖然對舞刀弄槍不怎麼感興趣,尤其是劍舞這回事,可她早就洞察局勢,知道宋濂這麼做,無非是替秦漁解圍。

  所以不假思索的輕輕點了點頭,至於一旁的純陽道人,他跟秦漁多少也有淵源,自然不會在這個關鍵時刻壞事。

  也是贊同的道:「紅塵世俗也有能人,某在世俗遊行歷練時,也從一些能人異士中學習頗多,譬如那八陣圖,虛實相生,變化有致,還有那些名噪一時的劍術大師,如漢之王越,論起劍術領悟上的造詣,也是非同凡響。」

  幾人當中只有青帝歐陽若臉上略顯不舒服,嘴裡嘟嘟囔囔的嘀咕道:「瞎打什麼岔,沒規沒矩的……」

  不過他這話被萬鬼老祖給自動忽略了,只要能看歐陽若煩惱,這老傢伙心裡就樂呵呵的。

  算是點頭默許了宋濂的舞劍助興之法,眼神交匯之間,秦漁也迅速領悟到了宋濂之所以這般冒失行為的背後意圖。

  心下不由一暖,覺得自己沒白收宋濂這個徒弟。

  趁著舞劍助興這個空檔,就把自己會玄纁劍氣的事給忽略過去。

  所以也沒有耽擱怠慢,從儲物袋裡掏出先前在壽城批量製造的一把太阿劍,抖了個劍花之後,跟宋濂雙劍合璧。

  由於是世俗王朝的舞劍助興,凡夫俗子的把戲,重點在於觀賞性以及招式的變化靈活。

  之前在萬劍山莊的時候,秦漁就經常觀摩王進、張二和宋濂三人舞劍,再加上自己向來記憶驚人,所以只是略一回憶,就把幾人當初舞劍的招式給記個一清二楚。

  舞劍助興,也就是那幾個基礎招式來回變化,貫通融合,所以秦漁和宋濂兩個人除了最開始不長默契之外,剩下的動作就是行雲流水一氣呵成了。

  在外人看來,這完全是一個師徒契合,和洽和睦的相處局面。

  而且舞的劍招式凌厲,花樣百出,再搭配上秦漁有意在五劍的基礎招式之上,又添加了些許的真氣灌輸,時不時的真氣波動,氣沖於頂。

  因此觀賞性達到頂點,萬鬼老祖起初對這所謂的舞劍助興是不怎麼感冒的。

  他覺得那些壽命如螻蟻一般,朝生而夕死的凡夫俗子,在劍道方面能有什麼鑽研和琢磨。

  比起修行界動輒能活幾百年上千年的劍道大能,他們那些所謂的劍道傳承薄弱的估計連張紙都算不上。

  但是卻忽略了,純陽道人他們修行的劍道修士,講究的是一個殺敵制勝,誰能鬥法獲勝,滅人於無形當中。

  而凡人的舞劍沒了法術這些旁的干擾,返璞歸真,大道至簡,是正兒八經的只有劍術上面的招式變化,尤其是特意在劍道基礎之上演化出來的劍舞了,重點就在一個舞字。

  翩若驚鴻,矯若游龍,再搭配上活靈活現的劍術,流光閃爍,一時之間讓萬鬼老祖看得津津有味。

  至於說全場劍術造詣最高的純陽道人,同樣是面露欣賞。


  他以劍術修成元神,劍乃百兵之王,自然明白世俗之間的舞劍助興,看起來讓人眼花繚亂華麗,同樣跟劍一樣暗藏殺氣。

  想當年,他遊歷世俗紅塵的時候,也曾在鴻門宴上舞劍。

  記得那時候跟同他一起舞劍的助興的人,似乎是個糟老頭子,叫做項伯。

  彼時的純陽道人化名項莊,為了不沾染因果,隱姓埋名的跟在項籍旁邊。

  那時候正是楚漢爭霸,決定人皇歸屬的關鍵時候,純陽道人所化名的項莊在鴻門宴上舞劍倒是沒有動用術法。

  又或者是,他結結實實的用了全力,沒有絲毫保留,把自己一生劍道修行全部施展了出來,然而最後的結果仍然是不敵項伯那個糟老頭。

  當時的純陽道人還沒有修成元神,只是法身境修士,舞劍助興準備收了沛公性命也是摻雜著許多假動作,奈何等項梁拔劍而出的時候。

  純陽道人就發現一切開始不對勁起來了,他堂堂一個法身境修士,在世俗紅塵跟著劍道大師又學習了數百年,在這個關鍵節骨眼居然敵不過項伯。

  這就導致純陽道人最開始還是收著力,不敢盡數施展,生怕一不留神把劉邦給滅了。

  可後來隨著自己的力量逐漸釋放,仍然無法敵過項伯之後,不開玩笑的講,純陽道人當時年輕氣盛,愣是毫無保留的把自己的一身劍道修為全部施展出來。

  結果仍然同預想的那樣,始終無法突破項伯的防禦,也不知道當時那乾癟癟的糟老頭舞劍怎麼舞的那般密不透風。

  後來等純陽道人修成元神,知曉些許內幕之後,整個人是大徹大悟。

  人活一世,重在強運二字,朝夕旦死,也是逃脫不了命運安排。

  命中因果,大道自會彰顯吉凶,強運迴響,天命護體。

  其餘的人就算是妄圖更改因果,會被因果反噬不說,到最後強運者反而能夠化險為夷。

  這種因與果之間的巧妙關係,別說是法身境修士了,就算是現在純陽道人早修行成元神,也是敬而遠之。

  這般離奇遭遇,純陽道人在世俗歷練也有另一番見聞。

  記得那個時候是新朝初建,純陽道人學聰明了,挑了個強運者貌似叫做王莽。

  隱姓埋名在王莽身邊效命,原以為跟著強運者總能大獲而勝了吧。

  關鍵決戰之刻,一名叫劉秀的世俗王朝強運者以寡擊眾,眼看就要兵敗而亡。

  結果萬萬沒料到的是,數十萬大軍,居然被天降隕石給通通消滅,當時純陽道人還以為是有修行界的人士擅加干涉人皇爭霸。

  然而等放出氣息一番探查之後,發現這東西居然真的自然引發,那名叫劉秀的凡夫俗子無人照拂,明明運勢比不上王莽,結果愣是逆境翻盤。

  由此之後,純陽道人對強運這回事有了深刻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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