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赤霄劍出,龍相盡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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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搜腸刮肚,怒目金剛模樣的王安石等人愕然發現,對方僅是一個眼神,便口不能再言,整個人猶如被無形禁錮一般,只能眼睜睜看著李哪吒施展。

  飄逸鮮紅的混天綾卷挾烈焰,化作數道虛影分身盤旋高浮於汴梁城民坊市井之間。

  隨著一聲敕令,屋舍倒塌,垂柳傾覆,本就恐慌騷亂的蒼生黎民,甚至連一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迅速捲入蒸騰出滴滴精血。

  城門周遭鏖戰的金兵和宋卒見此情況,哪還敢怠慢,紛紛丟盔棄甲匯作一團,準備逃離出城。

  然而剛遁逃城門,以為逃出生天之際,這才猛然驚覺,整個汴梁城周遭早已被戰車,拒鹿,鐵蒺藜封鎖堵截。

  數萬名具裝重兵不分敵我的見人就砍,背後還有輕甲弓手搭箭拋射,如同蟹鉗一般,牢牢將眾人束縛在城內。

  這下就算是再蠢笨如牛的傢伙,也已察覺不妙。

  這群茹毛飲血,不沭王化的北虜金人明顯跟那城中作亂的妖神是一夥的。

  難怪所有事情都蹊蹺的擠在一處,讓人應接不暇。

  一時間所有人頓時哀鴻遍野,如同霜打茄子般悲觀絕望。

  前一秒還短刃相接,奮勇廝殺的雙方人馬,此刻面面相覷,竟升起一股兔死狐悲感。

  「完顏阿骨打,賊匹夫,老東西,俺入你娘的㲑!」

  「兀那狗啃的阿骨打,司馬東西,彼漾的玩意,狗牲口,小爺死也不放過你!」

  「初生東曦,陰曹地府化作輪迴野鬼,也要生啃你的肉,嚼了你的筋!」

  「哈哈,人生自古誰無死,有泰山鴻毛之論,岳鵬舉只恨未能手刃賊寇,內驅邪神,憾哉,惜哉!」

  汴梁城外搭建的高台上,裹著一襲狐裘蒙戎,膀大腰圓的完顏阿骨打冷冷聽著數十萬人的山呼海嘯,神情肅穆。

  一旁的完顏婁室,完顏宗弼等驍勇將領神情複雜的緊隨其後,俱都無言。

  良久,終於還是完顏婁室按耐不住,囁嚅片刻開口道:「大王,汴梁城內還有我們數十萬本部人馬,以及近百萬隨行漢軍,你看咱們的是不是祭出花翎寶雕弓……」

  他話尚未講完,便被伺機而動的完顏宗弼譏諷道:「哼,大王身體本就每況愈下,這種節骨眼,你要讓大王動用本朝氣運之弓,且不說那上界大神神威難測,我朝連北地都沒統一,天下龍氣逸散,光是放跑百萬士卒,光是麟煌那邊如何交代?我看你是覬覦王位已久,想害死我王!」

  「金兀朮,你放屁!」

  完顏婁室身形要比完顏宗弼單薄許多,面上也帶著一絲病色,此刻氣得更是滿臉通紅,怒目而視連腰間寶刀都鏘然出鞘。

  金兀朮哪裡怵他,不甘示弱的抽出腰間寶劍。

  劍拔弩張之際,完顏阿骨打抬手制止住挑釁拱火的完顏宗弼,長嘆一口氣,用一種略顯無奈的聲音道。

  「宋人有句話叫投鼠忌器,有些東西,一旦用了,成則罷,不成只怕再無威懾,婁室,你應該明白……」

  「嗯……臣惶恐……」

  完顏婁室單膝下跪,冷靜下來後,也明白這是最優選擇。

  且不說以完顏阿骨打身上匯集的王朝氣運,能否斬去天上玩弄人間的大神,就是能弒神成功。

  麟煌那邊怎麼辦,他們金人崛起時間太短,修行界唯一能仰仗的只有大妖麟煌這畜牲,至於說態度曖昧不清的佛門二聖,他們是不敢輕信的。

  這群禿瓢舌燦金蓮,端的巧舌如簧。

  到時激怒麟煌,那些中土出身的元神大修,翻手覆雲間,眾人估計連渣滓都難以剩下。

  皇宮上空,面對慘絕人寰的一幕,李哪吒神情無半點波動,只是微闔雙目,時不時睜眼盯的秦漁頭皮發麻。

  搞不清楚,在神話傳說中著名的天界正神,三壇海會大神,李哪吒要整些什麼。

  自己和吳又可等人已是案板魚肉,是殺是剮,悉聽尊便。

  就是琢磨不透,李哪吒說自己也歿亡,指的難道是自己穿越那天,一雄鏖戰數英,精疲力盡而亡。

  這也不應該呀,倒伏床榻之間那般窩囊行徑……

  然而,他想問卻再也無法開口,連眼皮都難以眨動分毫,只能以上帝視角,俯視整個汴梁城的慘劇。

  秦漁眼角餘光打量著雲端上這些平日高不可攀,難以窺見蹤跡的紅塵大能。


  別說,還真讓他瞧出了幾分端倪,右側身前乘著一朵紅雲,龐眉皓首的老者,赫然正是自己夢境中那對弈棋者。

  似乎是察覺到秦漁灼熱目光,純陽道人輕微點頭,心裡卻是暗自猜想。

  剛才李哪吒那般行徑,難不成這樵夫之後白龍魚服,身份非比尋常?

  想到這,純陽道人佯裝不經意的掃了一眼旁邊臉色寂滅的燃燈古佛,暗自猜想,秦漁該不會也是上界某位大能分身。

  假使如此,那自己前些天夢中相助,留下的劍意種子倒也是結了一份善緣。

  除了純陽道人之外,萬鬼老祖同樣密切關注著秦漁。

  他最初單純的惜才,想跟秦漁有個師徒緣分,不忍錯過此子,免得鬼道一途中落。

  現在經過李哪吒的提點,想把秦漁收為真傳弟子的心思更是濃郁。

  世間修行人士,只知他陰煞宗鬼氣森然,玩陰魂,整天與屍體打交道,出場都是陰雲密布,陰森詭譎,與邪宗外魔混淆一談。

  卻不知鬼道樂趣,講句實在話,萬鬼老祖毫不吹噓,在場眾多紅塵仙當中,他絕對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自身修成元神不說,八面血陽幡上更是有堪比元神的鬼仙,養屍袋中更是藏著能引起天地異象的旱魁。

  論單打獨鬥,他萬鬼老祖可能比不上劍道修士,但論起群毆真沒服過軟。

  腹中盤算著怎樣將秦漁收為門下,眼神自然也和善許多,眼角都噙著笑容。

  然而他這般示好的行徑,在秦漁看來卻覺得後脊發涼。

  試想一下,一個全身裹滿森然鬼氣,鼻息之間都有冤魂竄行而過的狠角色,回眸一笑,何等恐怖!

  「這……」

  秦漁艱難吞咽口唾沫,心裡對這枯槁老者的身份隱約有了猜測。

  佛家三佛,魔宗五帝,玄家八聖,觀其功法,此人想必就是陰煞宗的萬鬼老祖,千百年前就已修成元神正果,名列玄家大能的恐怖存在。

  再聯想起自己方才運用金屍,烏雲兜鬥法之事。

  秦漁腦海中已經升騰出一個想法,萬鬼老祖難不成已經猜到自己殺了江游兒,羅嫣兩個陰煞宗金丹期內門弟子。

  一念及此,秦漁嘴角甚是苦澀,索性放空心神,直接來個眼不見為淨,心不見不煩。

  恰在此時,不知是錯覺還是怎的,他竟隱約覺得,右手邊矗立著的王安石突然手腳動了一下。

  「嗯?」

  秦漁表情詫異,早知道李哪吒剛才一個眼神,連他都不能掙扎,除了大腦上尚能思索之外,整個軀體像定住一般。

  王安石一個肉體凡胎,居然能掙脫?

  果然,王安石先是眼皮眨動,緊接著輕鬆捋了一下鬍鬚,看著腳下一副地獄行徑的汴梁城。

  長嘆一口濁氣,眉頭蹙起的冷不丁問道:「麟煌,汝行邪祀,可知曉罪果……」

  「嗯!!!」

  本來閉目養神的麟煌聽到這聲喝問,古怪的睜開眼睛,金黃色的瞳孔沒有半點感情波動。

  不知為何,這個一手策劃成汴梁亂局,整得蒼生累卵傾覆的罪魁禍首,竟隱約察覺到一絲不妙。

  王安石高喝一聲後,未再多言語,目光掃過瘦骨嶙峋的吳又可,以及一臉錯愕的秦漁。

  在秦漁身上停留數秒後,緩聲道:「劉某感念諸位道友慈悲心腸,恩過是非已有定論,前番未曾搭救,是想看這邪祀究竟喚來幾人……」

  「現僅一人,劉某一劍足矣!」

  四目相對之際,秦漁敏銳發覺,眼前龍象盡顯的王安石絕對不是那個邋裡邋遢的拗相公。

  儘管依舊是那一副不修邊幅的模樣,那種眼神,氣勢做不了假。

  再聯繫到自稱劉某,秦漁心神狂動:「王安石,該不會是太祖高皇帝劉邦附體了吧,他還沒死啊!不應該呀,不是說當世人皇,乃至食官祿者不得修行嗎!」

  他這邊心思震動,麟煌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將信將疑試探問:「劉季?是你!」

  「畜牲,安敢饒舌!」

  此方動靜,一旁圍觀的眾多紅塵仙也敏銳察覺到。

  純陽等人不明覺厲,只有擅長養屍御魂的萬鬼老祖面有所思。


  他在王安石身上嗅到一股奇怪的味道,那種獨特的屍味在鼻腔裡面來回穿行。

  「這是,大漢太祖的執念屍!他竟捨棄輪迴,墮為屍道……」

  意識到不妥之後,萬鬼老祖這邊心神悸動,哪裡還敢多做停留,直接喚出烏雲兜,陰氣繚繞,捲起秦漁,吳又可等人化作遁光,想要遁逃而出。

  其餘幾位紅塵仙,眼見狡猾如萬鬼都如同驚弓之鳥一般肆意逃竄。

  再傻也琢磨出事情不對味了,一直謹小慎微的純陽道人幾乎是瞬息之間,躲進純陽葫蘆里往遠處奔行。

  剩下的人儘管琢磨不透局勢,但能修成紅塵仙,站在小千世界頂峰,危機意識自然超群。

  甭管局勢如何,先遁逃了事,活著比什麼都強。

  二話不說,悶頭就逃。

  只有麟煌和專心煉化汴梁城的李哪吒,以及容墟古佛這三人仍愣在原地。

  麟煌自不必多提,他就是一條狗罷了,沒有李哪吒的吩咐,哪敢輕易逃竄,再說萬一眼前的王安石是裝神弄鬼,故意誆騙自己呢。

  劉季不過一潑皮無賴,肉體凡胎,早死千年了,估計骨頭都已經化成齏粉,他這活麒麟麟,能被一個死亭長給唬住?

  容墟古佛心思跟他一樣,他早已經開了六覺八識,甚至已經凝聚出掌中佛國,跳出三災,躲避五難。

  在整個小千世界裡面,是傲世封頂的人物,也就只有在李哪吒面前顯得惴惴難安。

  假如說,被王安石區區一個凡夫俗子唬住,他近千年修行豈是兒戲?

  「嗯?」

  李哪吒納悶瞧了一眼氣勢陡然激增的王安石,儘管搞不清狀況,但卻並未當回事。

  孰料,電光火石之際,皇宮地底深處龍吟盤旋穿地而過。

  高達數百丈的龍運以汴梁城為中心,九州萬方所有氣運凝聚成鱗甲鮮明的九爪金龍,龍氣灌頂,雲霧驟起。

  一個玄袍不羈者矗立在龍首之上,手中尚方斬馬劍重而無鋒,龍吟劍起,黃雲托在九爪金龍軀體下肆意奔騰。

  玄袍冕流者,輕揮手中尚方斬馬劍,四平八穩的斬向高空中滿臉不屑茫然的李哪吒等人。

  「真是劉季,那是赤霄寶劍!」

  麟煌原本雲淡風輕的臉上此刻寫滿驚慌,腦海中的恐慌如同潮水一般迅速席捲,幾乎是不加思索的,化作法相真身想要往遠處遁逃而去。

  他是真見過劉季本人的,自然明白那龍首上矗立的是何方神聖。

  將相無種,人當自強!

  以亭長之身,提三尺青鋒,創立漢人千年基業,真正的人皇鼻祖劉邦!

  至於容墟古佛則是吃了年紀小,沒文化的虧,他沒見過劉邦本人,平時也是誦讀佛經,鮮少翻閱史書、典籍。

  說句難聽點的話,容墟古佛連劉邦是誰都想不清楚。

  種種偶然,釀成了容墟古佛的悲慘局面,他甚至來不及逃竄。

  劉季斬出的數百丈劍芒已經在腳下接近,摧枯拉朽的無上威勢,把容墟古佛倉促祭出的掌中佛國斬的四分五裂。

  只見那掌中佛國上,或笑,或坐,或哭,或睡的眾多羅印佛漢,在龍氣蒸騰肆虐下,如同紙糊的一般脆弱不堪。

  甚至連瞬息都沒抵住,所有的金身羅漢,廟宇宮廷通通化作夢幻泡影,一切有為法,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不好,燃燈師兄救我!」

  容墟古佛沒料到自己看家本領在氣運之劍下脆弱如斯,油光鋥亮的腦門罕見的冒出細汗,剛發出一聲疾呼,整個軀體便被赤霄劍斬的化作齏粉,逸散在風中……

  三魂七魄已失,再無投胎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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