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喝醉
「違心個屁！」陸元壓低聲音，沒好氣地回了一句，「神仙姐姐要是不高興，咱們都得喝西北風去。」
哄金主開心這一塊他是專業的，哪怕金主要玩點花的，比如鋼絲球什麼的，他為了項目都不是不能做出犧牲，比如派室友楊碩去。
唐焉噗嗤一聲笑出來，低聲道：「你可真行……楊碩知道你這麼『器重』他嗎？」
上午的拍攝總算在陸導精湛的『演技』下順利推進。而到了中午放飯時間，劇組的等級制度便清晰地體現出來了。
像《少年的你》這種規模的劇組，每天管兩頓飯，餐標涇渭分明。
陸元、劉藝菲這兩位老闆兼核心主創，以及製片等少數幾人，享受的是最高標準，每餐60元。
這是真金白銀從附近星級酒店訂的套餐，兩葷兩素一湯，搭配新鮮水果和精緻甜品，食材講究，現炒現送，力求在忙碌的拍攝中保證頂尖幾人的營養和精力。
像唐焉、彭魚晏、張驛等重要主演，以及攝影指導、美術指導等部門老大，則是30元的標準餐，通常是靠譜餐館的盒飯，品質不錯，管飽管好。
再往下，普通配角和一些主要劇務，餐標15元，基本是量大管飽的大眾盒飯。
而數量最多的群演和後勤雜工，餐標不超過10塊，基本都是找人在劇組駐地支個大鍋，白菜土豆粉條豬肉片亂燉一鍋，配上米飯饅頭，能填飽肚子就行。
這種看似不近人情的制度，一方面是控制成本，把好鋼用在刀刃上；
另一方面，也是維繫劇組運轉不可或缺的階級管理手段。
在劇組這個人情複雜的小社會裡，過度的「好心」和平均主義，往往會導致管理混亂，讓某些底層人員漸漸失去敬畏，甚至對上級的指令挑三揀四。
陸元深諳此道，所以規則定得明明白白。
「楊碩，吃飯呢？」陸元端著自己那份明顯高檔不少的餐盒，溜達著走到大特演員們聚集的休息區。
人以群分，劇組裡吃飯也自然形成了小圈子。
楊碩很有自知之明，雖然和陸元是室友，但在劇組他只是個大特，從沒想過往主創那桌湊，一直和幾個同樣是大特的演員一起吃。
楊碩趕緊放下筷子站起來：「嗯，陸導，您吃過了？」
工作的時候稱職務，這點他做的很好。
「別吃了，」陸元指了指主創區那邊，「我們那邊餐多訂了一份，走，過去一起吃。」
他這話聲音不小，周圍不少人都聽到了。
陸元是故意的。他敏銳地察覺到，楊爍作為一個學生新人，又是戲份不算太多的大特，在劇組裡難免會遇到一些看人下菜碟的輕微排擠或忽視。
他此刻當眾邀請，就是在明確表態：這人是我罩著的，以後誰想刁難，最好先掂量掂量。
楊碩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心頭一熱，感激道：「哎，好嘞！謝謝陸導！」
能在一部戲裡，尤其還是第一部戲，就遇上肯關照自己的導演和相對和諧的環境，對新人演員的成長和心態至關重要。
帶著楊碩回到主創桌，劉藝菲和彭魚晏等人都沒什麼異樣，笑著打了招呼。
楊碩很快也放鬆下來，融入了聊天。
總體而言，劇組氛圍還算和諧，尤其幾個年輕主演，年紀相仿，聊得來。
最大的張驛當時也不過28歲，演技紮實又沒架子，經常在表演上給劉藝菲、唐焉等人一些建議，無形中給陸元省了不少指導演員的心力。
......
時間一晃，到了發薪水的日子。
劇組薪酬按合同分批次發放，一般有預付款、進度款、殺青款和質保金。
《少年的你》拍攝周期不算長，陸元安排財務將預付款和第一筆進度款合在一起發了下去。
唐焉看著手機簡訊上顯示的稅後兩萬元入帳通知，心情雀躍。
這在2006年，對於一個尚未正式畢業的學生來說，無疑是一筆巨款，也是她憑自己專業能力賺取的第一桶金。
她第一時間就想感謝陸元，發簡訊說要請他吃飯。陸元也沒推辭，爽快答應。
唐焉原本特意找了一家人均消費近千元的高檔西餐廳，想著好好表示一下。
陸元知道後直接否了：「咱倆四年同學了，搞這些形式主義幹嘛？沒必要破費。」
最後，兩人去了學校後門附近一家口碑不錯的私房菜館，環境清雅，有煙火氣卻不嘈雜，很適合聊天。
菜上齊後，兩人先碰杯慶祝這次合作成功。
「恭喜唐大明星首部電影作品殺青在即！」陸元笑著舉杯。
「也恭喜陸導……哦不，陸老闆首部電影即將大賣！」唐焉臉上因微醺泛著紅暈，眼神亮晶晶的，「真的，陸元，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
幾杯酒下肚，話匣子徹底打開。
唐焉聊到了畢業後的規劃，帶著幾分憧憬和忐忑說：「橙天娛樂已經給我發籤約意向了，說是很看重我，還承諾要幫我聯繫王鯨導演，打開港圈的知名度。」
她頓了頓，看向陸元，眼神帶著詢問：「你覺得……怎麼樣？」
「別簽！」陸元幾乎是斬釘截鐵，沒有任何猶豫。
唐焉愣住了，非常意外：「為什麼？橙天勢頭挺好的，港圈資源多少人搶破頭呢。」
陸元放下筷子，認真分析道：「香港電影黃金期已過，正在走下坡路。
而且王鯨導演的風格，大概率會讓你走風月性感路線，這根本不適合你，對你未來的發展弊大於利。」
他根據前世的記憶知道，唐焉簽約橙天后，確實得到了老闆伍克撥的看重，並被推薦給王鯨。
但隨著同年公司核心人物王京椛的離開，橙天內部動盪，唐焉在香港的資源瞬間清零。
即使後來王鯨又提攜了她一下，但那些與曾致偉搭檔演繹「老少戀」的親密戲份，非但沒給她帶來預期的知名度，反而讓她飽受爭議和謾罵，很多年後才慢慢平息。
這一步，走得並不高明。
唐焉沉默了，端著酒杯，若有所思。陸元指出的風險，確實是她內心深處隱約擔憂的。
「當然，也不用直接拒絕，」陸元緩和了一下語氣，給出更穩妥的建議，「就跟他們說需要時間考慮，或者家裡人要商量，把簽約的事情拖一拖。
拖上幾個月，很多事情可能就明朗了。」
唐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她覺得陸元分析得很有道理，心裡踏實了不少。
兩人又聊到出道後立人設的問題。唐焉說已經有老師建議她立「傻白甜」人設，覺得市場接受度高。
陸元聽了，心情有些複雜。
從短期商業效益看，這建議確實「有道理」。前世唐嫣就是靠著「傻白甜」形象吃了好幾年紅利，同類角色接到手軟。
但這把雙刃劍也最終成為她的枷鎖，被牢牢貼上標籤，戲路受限，直到多年後在《繁花》中成功塑造了汪小姐，才真正打破桎梏。
不過如今，她出道作品就是《少年的你》里的複雜反派魏萊，至少給行業留下了她具備可塑性的印象，為未來保留了更多可能。所以倒也不用特別擔心。
甚至或許，就是從這一步，已經開始微妙地改變她未來的走向了。
兩人越聊越投機，啤酒也一瓶接一瓶地空掉。
等這頓「感謝宴」接近尾聲，唐焉已是醉眼朦朧，說話都有些大舌頭，最後直接『咕咚』一聲喝醉趴桌子上了。
哄金主開心這一塊他是專業的，哪怕金主要玩點花的，比如鋼絲球什麼的，他為了項目都不是不能做出犧牲，比如派室友楊碩去。
唐焉噗嗤一聲笑出來，低聲道：「你可真行……楊碩知道你這麼『器重』他嗎？」
上午的拍攝總算在陸導精湛的『演技』下順利推進。而到了中午放飯時間，劇組的等級制度便清晰地體現出來了。
像《少年的你》這種規模的劇組，每天管兩頓飯，餐標涇渭分明。
陸元、劉藝菲這兩位老闆兼核心主創，以及製片等少數幾人，享受的是最高標準，每餐60元。
這是真金白銀從附近星級酒店訂的套餐，兩葷兩素一湯，搭配新鮮水果和精緻甜品，食材講究，現炒現送，力求在忙碌的拍攝中保證頂尖幾人的營養和精力。
像唐焉、彭魚晏、張驛等重要主演，以及攝影指導、美術指導等部門老大，則是30元的標準餐，通常是靠譜餐館的盒飯，品質不錯，管飽管好。
再往下，普通配角和一些主要劇務，餐標15元，基本是量大管飽的大眾盒飯。
而數量最多的群演和後勤雜工，餐標不超過10塊，基本都是找人在劇組駐地支個大鍋，白菜土豆粉條豬肉片亂燉一鍋，配上米飯饅頭，能填飽肚子就行。
這種看似不近人情的制度，一方面是控制成本，把好鋼用在刀刃上；
另一方面，也是維繫劇組運轉不可或缺的階級管理手段。
在劇組這個人情複雜的小社會裡，過度的「好心」和平均主義，往往會導致管理混亂，讓某些底層人員漸漸失去敬畏，甚至對上級的指令挑三揀四。
陸元深諳此道，所以規則定得明明白白。
「楊碩，吃飯呢？」陸元端著自己那份明顯高檔不少的餐盒，溜達著走到大特演員們聚集的休息區。
人以群分，劇組裡吃飯也自然形成了小圈子。
楊碩很有自知之明，雖然和陸元是室友，但在劇組他只是個大特，從沒想過往主創那桌湊，一直和幾個同樣是大特的演員一起吃。
楊碩趕緊放下筷子站起來：「嗯，陸導，您吃過了？」
工作的時候稱職務，這點他做的很好。
「別吃了，」陸元指了指主創區那邊，「我們那邊餐多訂了一份，走，過去一起吃。」
他這話聲音不小，周圍不少人都聽到了。
陸元是故意的。他敏銳地察覺到，楊爍作為一個學生新人，又是戲份不算太多的大特，在劇組裡難免會遇到一些看人下菜碟的輕微排擠或忽視。
他此刻當眾邀請，就是在明確表態：這人是我罩著的，以後誰想刁難，最好先掂量掂量。
楊碩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心頭一熱，感激道：「哎，好嘞！謝謝陸導！」
能在一部戲裡，尤其還是第一部戲，就遇上肯關照自己的導演和相對和諧的環境，對新人演員的成長和心態至關重要。
帶著楊碩回到主創桌，劉藝菲和彭魚晏等人都沒什麼異樣，笑著打了招呼。
楊碩很快也放鬆下來，融入了聊天。
總體而言，劇組氛圍還算和諧，尤其幾個年輕主演，年紀相仿，聊得來。
最大的張驛當時也不過28歲，演技紮實又沒架子，經常在表演上給劉藝菲、唐焉等人一些建議，無形中給陸元省了不少指導演員的心力。
......
時間一晃，到了發薪水的日子。
劇組薪酬按合同分批次發放，一般有預付款、進度款、殺青款和質保金。
《少年的你》拍攝周期不算長，陸元安排財務將預付款和第一筆進度款合在一起發了下去。
唐焉看著手機簡訊上顯示的稅後兩萬元入帳通知，心情雀躍。
這在2006年，對於一個尚未正式畢業的學生來說，無疑是一筆巨款，也是她憑自己專業能力賺取的第一桶金。
她第一時間就想感謝陸元，發簡訊說要請他吃飯。陸元也沒推辭，爽快答應。
唐焉原本特意找了一家人均消費近千元的高檔西餐廳，想著好好表示一下。
陸元知道後直接否了：「咱倆四年同學了，搞這些形式主義幹嘛？沒必要破費。」
最後，兩人去了學校後門附近一家口碑不錯的私房菜館，環境清雅，有煙火氣卻不嘈雜，很適合聊天。
菜上齊後，兩人先碰杯慶祝這次合作成功。
「恭喜唐大明星首部電影作品殺青在即！」陸元笑著舉杯。
「也恭喜陸導……哦不，陸老闆首部電影即將大賣！」唐焉臉上因微醺泛著紅暈，眼神亮晶晶的，「真的，陸元，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
幾杯酒下肚，話匣子徹底打開。
唐焉聊到了畢業後的規劃，帶著幾分憧憬和忐忑說：「橙天娛樂已經給我發籤約意向了，說是很看重我，還承諾要幫我聯繫王鯨導演，打開港圈的知名度。」
她頓了頓，看向陸元，眼神帶著詢問：「你覺得……怎麼樣？」
「別簽！」陸元幾乎是斬釘截鐵，沒有任何猶豫。
唐焉愣住了，非常意外：「為什麼？橙天勢頭挺好的，港圈資源多少人搶破頭呢。」
陸元放下筷子，認真分析道：「香港電影黃金期已過，正在走下坡路。
而且王鯨導演的風格，大概率會讓你走風月性感路線，這根本不適合你，對你未來的發展弊大於利。」
他根據前世的記憶知道，唐焉簽約橙天后，確實得到了老闆伍克撥的看重，並被推薦給王鯨。
但隨著同年公司核心人物王京椛的離開，橙天內部動盪，唐焉在香港的資源瞬間清零。
即使後來王鯨又提攜了她一下，但那些與曾致偉搭檔演繹「老少戀」的親密戲份，非但沒給她帶來預期的知名度，反而讓她飽受爭議和謾罵，很多年後才慢慢平息。
這一步，走得並不高明。
唐焉沉默了，端著酒杯，若有所思。陸元指出的風險，確實是她內心深處隱約擔憂的。
「當然，也不用直接拒絕，」陸元緩和了一下語氣，給出更穩妥的建議，「就跟他們說需要時間考慮，或者家裡人要商量，把簽約的事情拖一拖。
拖上幾個月，很多事情可能就明朗了。」
唐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她覺得陸元分析得很有道理，心裡踏實了不少。
兩人又聊到出道後立人設的問題。唐焉說已經有老師建議她立「傻白甜」人設，覺得市場接受度高。
陸元聽了，心情有些複雜。
從短期商業效益看，這建議確實「有道理」。前世唐嫣就是靠著「傻白甜」形象吃了好幾年紅利，同類角色接到手軟。
但這把雙刃劍也最終成為她的枷鎖，被牢牢貼上標籤，戲路受限，直到多年後在《繁花》中成功塑造了汪小姐，才真正打破桎梏。
不過如今，她出道作品就是《少年的你》里的複雜反派魏萊，至少給行業留下了她具備可塑性的印象，為未來保留了更多可能。所以倒也不用特別擔心。
甚至或許，就是從這一步，已經開始微妙地改變她未來的走向了。
兩人越聊越投機，啤酒也一瓶接一瓶地空掉。
等這頓「感謝宴」接近尾聲，唐焉已是醉眼朦朧，說話都有些大舌頭，最後直接『咕咚』一聲喝醉趴桌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