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紅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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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

  流民們逐漸散入南外城,城門這邊的秩序問題已然不大。

  陳卯索性便早退回家去了。

  「二十兩……」

  林琅捧著陳卯遞過來的沉甸甸一袋銀子,臉上笑容越加明媚起來。

  「還是我家郎君最有本事,我正愁著鍛體散用完後怎麼辦,你便把銀子拿了回來。」

  「我早說過,錢的事你不用操心。」

  陳卯笑了笑,將林琅拉到身前:「飛針練的怎麼樣了?」

  林琅嬌嗔道:「還說呢,你都沒空教我,我自己盡瞎練了……」

  「來,我現在就好好教教你。」

  「噫!不是練飛針嗎……」

  「練會兒搏擊先。」

  「……」

  …

  林琅悟性極好。

  經過陳卯一番悉心指導,她的飛針技能進步神速。

  當然,她最近幾天,其實每天都在認真練習,基礎本身就已經不錯。

  在棚屋內,她基本可以指哪打哪。

  可惜,飛針不能暴露於人前,只能在屋裡練習。

  『要是能換個帶院子的小宅就好了……』

  林琅心中滿是憧憬,卻並沒有說出口來。

  她管著家裡的財務,最清楚陳卯煉武的花銷有多大。

  今天的二十兩銀子,也不過就是買兩瓶鍛體散而已,眨眨眼便沒了。

  漫說換房,就是即將到來的冬天,也得精打細算著過。

  陳卯煉武一直持續到天徹底黑了,方才停下。

  【截取《軍武六式》大成,因由歸補:4621/5000】

  【截取《飛狐踏雪》融會貫通,因由歸補:221/10000】

  【機緣:2/3】

  看著神通信息呈現的修煉成果。

  陳卯喜憂參半。

  好消息是,《飛狐踏雪》修煉一遍耗時很短,一月歸因肯定是足夠的。

  但壞消息是,鍛體散無法提升輔助技能的修煉效率。

  也就是必須實實在在練夠一萬遍。

  當然,對陳卯而言,這並非什麼難題。

  無外乎是嗑藥後主練核心武學,不嗑藥時主練輔助技能。

  一萬遍也好,百萬遍也罷,陳卯都能做到。

  這倒不是他的毅力多麼驚人。

  而是因為他能通過歸因進度,清楚看到自己的每一分付出,都能得到實實在在的提升。

  付出必有所得!

  耕耘必有收穫!

  他還有什麼理由不往死里卷?

  深夜。

  原本只能在小塊空地上,轉著圈修煉《飛狐踏雪》的陳卯,徹底化身脫韁野馬……狐!

  貧民區蟻穴迷宮般的狹仄巷弄之間,參差的土牆、堆積的雜物、纏繞的晾衣繩、惡臭的陰溝水坑等等——

  形成了絕佳的實訓場地。

  陳卯雖已將《飛狐踏雪》融會貫通,但實戰應變的經驗,同樣必不可少。

  靈動穿梭之間。

  如何運用沾、點、彈三字訣。

  如何規避突然出現的障礙。

  如何確保人過無痕。

  如何靈活變通地隨機組合十一種身法、步法、呼吸法——

  踏雪、凌霜、穿林、逐光、乘風、踏葉、纏枝、隱伏、點水、匿聲、匿跡。

  凡此種種,功法冊頁寫得清楚,後人註解也頗為詳實。

  但要想真正落到實戰中,陳卯便少不得親身實訓。

  【截取《飛狐踏雪》融會貫通,因由歸補:425/10000】

  陳卯估算著腳程。

  直到榨乾最後一滴體力,他才堪堪回到棚屋內。

  倒頭就睡。


  …

  翌日點卯後。

  扈旻又當眾誇讚了陳卯一番,並親自給陳卯記上一份功勞。

  緊接著,扈旻又介紹了新補充進來的四個幫役。

  從體態氣場上看,這四人都是武者,且都實力不俗,其中兩個更是渾身都透著貴氣。

  「頭兒,這四個只怕都是衝著仙班遴選來的。」

  吳興湊到陳卯身邊,壓低聲音道。

  「這次遴選只在衙門內部進行,但各方勢力都想插上一腳……」

  「千軍萬馬爭兩個名額,不敢想會有多激烈!」

  「……」

  陳卯未置可否,低聲吩咐道:「抽空幫我打聽一下這四人的情況。」

  「是!唉?」

  吳興稍稍一怔,道:「頭兒,您也想參加仙班遴選?可您是不是忘了,報名最低標準,是武道二境小成……」

  「這不是還有三個月嗎?」陳卯反問。

  「呃……是。」吳興欲言又止。

  眾人解散後。

  陳卯安排吳興和汪明安帶人去南外門附近巡邏,木森和黃時下午過去換班。

  至於陳卯自己,已經和周全約好了。

  「陳卯。」

  陳卯剛走出班房大門,卻被早已等在外面的孫烈給叫住。

  「孫捕快,有事嗎?」

  看在孫敬德的面子上,陳卯對孫烈還算客氣。

  孫烈左右張望了一下,見無人靠近,方才用極低的聲音說道。

  「我想……我……」

  孫烈吞吞吐吐,一副備受煎熬、糾結至極的表情。

  良久。

  方才深吸了一口氣,道。

  「我想向你借點錢……我……我爹的傷勢一直不見好,可家裡已經沒有餘錢了……」

  「……」

  陳卯一時語塞。

  前幾天剛給了孫敬德三兩銀子,按說正常抓藥的話,吃上半個月也夠了。

  當然,孫敬德或許會用那三兩銀子去買上好的傷藥。

  可那就更蹊蹺了。

  以孫敬德的底子,用了上好傷藥,豈會不見好轉?

  「陳卯!」

  見陳卯不說話,孫烈壓抑著語氣,雙眼卻溢滿急切,道。

  「往遠了說,你曾是我的下屬,我一直很照顧你,不是嗎?」

  「往近了說,我們是一家人啊!你連這點小忙都不肯幫?」

  「……」

  陳卯沉默了幾秒,正色道:「只要是為孫捕頭療傷,我肯定幫,可……」

  「太好了!」

  孫烈依舊沒等陳卯說完,便自激動道:「陳卯!你果然夠仗義!我想借的不多,二十兩就夠了!」

  陳卯:……

  神特麼不多,說得好像銀兩是大風颳來的一樣。

  「怎麼?你反悔了?還是怕我還不起?」

  孫烈急切道:「陳卯,你就放心吧,三個月後,我還你三十兩!不,四十兩!」

  三個月?

  陳卯眸光微動,隱約猜出些端倪,儘量平靜地道:「我家一直是林琅管錢,這麼大的事兒,我一個人做不了主。」

  「你……」

  孫烈像被噎住一樣,臉色逐漸紅溫:「行,那你帶了多少錢,先借給我總可以吧?」

  「那沒問題。」

  陳卯把身上所有錢都掏了出來——

  攏共十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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