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她可不是什麼嬌滴滴沒腦子的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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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辭憂,你覺得我們的所作所為是對的嗎?」

  明明是大局已定,伊奴也被斬殺。

  即便蠻族真的能夠繼承那血氣誕生出新的蠻王,也同樣需要時間去適應實力,以及整頓蠻族四散逃竄開的兵馬。

  眼下他們有充足的時間去重塑江山。

  如果沒有時空錯亂這一環,林淵也同樣會覺得勝券在握。

  可多了一環,就讓他無論如何也難以放心。

  他會想,自己是否曾塑造過同樣的局面。

  未知的一切,太容易讓人心生不安。

  尤其是他這種在塵埃落定之前都無法安心的性子,在這個局面下就更是沒辦法過於樂觀。

  「本宮覺得你現在最該做的,是讓自己好好休息幾日。」

  坐在他對面的楚辭憂柔聲道。

  「無論未來如何,無論我們所做是對是錯,既然已經落子,那就沒有後悔的機會。」

  「如果這真的是某個時間的你所給予的第二次機會,那你也該相信自己的判斷。」

  「畢竟這意味著,無論是那個你還是武侯,都將所有籌碼押在了你身上,他們信你,你沒理由不信自己。」

  她能看出林淵眉宇間的疲憊。

  未曾涉足戰場,但他所承擔的壓力卻是分毫不少。

  尤其是,她很清楚林淵對那些無人在意的底層士卒是何其看重。

  面臨整個中原的生死存亡之際,他能夠很輕易的讓一些人去送命。

  在必要的時候,他也能做出有傷天和的決定。

  就如賈詡出的那些餿主意,換個主公來,別說實行,沒將其當場扔出去都算脾氣好的。

  可他在權衡利弊後,卻硬生生的拍板做出了決定。

  焚城、泄洪,哪怕有提前疏散百姓,可那些不捨得背井離鄉的,就是真的死了。

  在他的決定之下,數以十萬計的百姓死於非命,上百萬人流離失所。

  這一戰打贏了,他不會覺得自己有多英名,不會覺得一將功成萬骨枯是理所應當,他會默默的把這些血債背負在自己身上。

  所以楚辭憂覺得,現在的林淵需要休息。

  否則這種令人窒息的壓力,要不了多久就會將其徹底壓垮。

  「還不到能休息的時候,新月這些日子有給我調配藥草調理身體,目前還能撐得下去。」

  林淵正要本能的拒絕,楚辭憂卻先一步抬手,手指輕輕戳在了他的額頭上。

  「你這個人,最大的缺點就是自以為是,以為自己一個人能扛住一切。」

  「但你想過沒有,你身邊的我們也不是蠢貨,你沒必要事事都親力親為,適當的相信我們,相信本宮。」

  「好好休息,有本宮在,出不了亂子。」

  「你……」

  看著楚辭憂久違的霸道模樣,林淵忽然想起。

  她可不是什麼嬌滴滴沒腦子的花瓶。

  她是楚辭憂啊,是那個名不正言不順,以一己之力與天命為敵,在被多方限制的情況下卻依舊險些掀翻了天命的長公主。

  她的確不需要人保護。

  相反,她有那個能力保護很多人。

  「辭憂,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

  「在不久前我與你父皇為敵,你會怪我嗎?」

  救老皇帝,這本該是兩人間最初的約定。

  可陰差陽錯之下,老皇帝是活了,卻又等同於死在自己手裡。

  他食言了。

  「怪過你,但想明白了。」

  短暫的沉默後,楚辭憂緩緩開口,眼中有些難過。

  在齊國邊境為林淵與北蠻的王一戰後,她躲在邕州寢宮閉關不出,除了療傷之外又何嘗不是在逃避?

  那個時候她就已經看穿了局勢,可她做不出決定。

  一邊是幼年時唯一給她溫暖呵護的父皇,一邊是默默站在她身旁的林淵。

  那時她真的掙扎了很長一段時間。

  哪怕在朝廷派兵圍剿,林淵最困難的時期,她也沒能走出來。


  她怪過林淵,怪過父皇,但最恨的還是自己。

  她恨自己實力不夠,不足以憑一己之力解決蠻女的威脅。

  如果在兩邊徹底撕破臉之前,她能擁有解決蠻女的力量,一切或許都會截然不同。

  若非蠻女的蒙蔽誘惑,父皇本該是個明君,他本該是最認同林淵變法的人。

  可惜一切沒有如果。

  最後靠著林淵拼出的局面,才給了她更進一步的機會。

  但那個時候一切已然無法挽回。

  百萬計的人命被獻祭,那恐怖的血氣已經誕生。

  她的父皇,也再不復從前模樣。

  在抓到蠻女時她也想明白了。

  一切,或許在一開始時就已註定。

  到如今她已經不怪任何人了。

  唯一的遺憾是,她終究沒能跟父皇好好告個別。

  「抱歉,是我說到卻沒能做到。」

  一路走來,在絕大部分時候林淵都是問心無愧的。

  他確定自己在做正確的事,任何選擇或許過程會有波瀾,但結局一定是好的。

  唯獨在面對楚辭憂的時候,他覺得自己抬不起頭。

  有關楚景鴻的很多事都超出了他的掌控。

  以至於一步步走到了如今這般境地。

  「不怪你了,你也不必自責。」

  「你這一路走來的所作所為,本宮都看在眼裡。」

  「好好休息,往後的路,本宮會跟你一起走。」

  說罷,她稍稍用力,讓林淵能夠稍微舒適的躺在自己膝間。

  還未等林淵說話,她又伸手將其手中的小瓷瓶抽走。

  「如無必要,哪怕是調理身體的藥也得少吃,是藥三分毒,更何況王新月也就是個半桶水。」

  「真要是需要,後續讓王山河開藥方,那老東西腦子不好,但醫術不錯。」

  是這樣嗎?

  林淵眨眨眼,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馬車外,暗戳戳跟在後面的王新月已咬牙切齒。

  她怎麼就是半桶水了!

  難不成她還能害哥哥!

  抓住機會就知道挑撥離間的壞女人!

  要不是看在你真的能讓哥哥好好休息的份上,我才不會乖乖跟在車外!

  「小姐,你真的不上馬車嗎?」

  見自家小姐神色有異,鳳彩不禁有些擔憂。

  「不用,讓哥哥好好休息,那壞女人說話不中聽,但做的沒問題,哥哥現在要的不是什麼調理身體的藥,他需要休息。」

  「再憂慮下去,什麼藥材也調理不回來。」

  「我不能在這個時候還給他添亂,等後面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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