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讓他洗乾淨脖子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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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要只是賦稅增加,我們還有些存糧,攢了些錢,再自己種點菜,養點家禽,倒也能餬口。」

  聽著女掌柜的話,崔劍霄神情越發冷冽。

  這個世道,能開個十幾年老店的酒家不說大富,至少也該是衣食無憂的。

  可在掌柜的口中,卻成了還要靠種菜、養家禽才能餬口。

  那沒有酒家,只能靠家中那幾畝地的農戶呢?

  他們辛辛苦苦一整年下來,四稅三之後還剩下什麼?

  別說拿新米換陳米,就是拿新米換豬食,也換不到一家人一整年的口糧吧?

  「我們其實都算還好的,或者說,能在梁州城立足的都還好,不至於吃不上飯。」

  飯能吃得上,但也同樣有危險。

  要面對跋扈的世家子。

  程氏就是梁州的土皇帝,在這裡,皇帝的聖旨都未必有州牧的話管用。

  程氏子弟隨手殺了人,那就跟殺了只雞沒區別。

  不對,尋常百姓家殺只雞還要心疼很久,而他們殺個人,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去收屍,自然有人幫忙洗地。

  以至於若是在殺人的過程中惹得他們不快,那殺的就不止是一個,而是一家。

  就如她所遭遇的一樣。

  她的丈夫被烹殺,可他們殺的還不盡興,於是今天便又找上了門來。

  如果不是林淵在此,恐怕她跟她女兒都難逃一死。

  「所以,在梁州城之外的地方,就會被餓死,在城內,就會被殺掉?」

  一根筋變兩頭堵了。

  合著程化壓根就沒打算給人活路。

  難怪在邕州起事後,大量來自梁州的難民便紛紛逃了過去。

  原來是在這是真活不下去啊。

  「那你們可以逃嗎?如果攢夠了錢的話。」

  「邕州如今不是很好嗎?以你們的家底,搬個地方應該並不難吧?」

  崔劍霄忍不住問道。

  照程化這麼搞,民心早該丟光了。

  若邕州沒起事也就罷了,眼下邕州的名聲早已經傳遍大部分地方,按理來說,梁州這邊的百姓早該逃光了才對。

  「逃不了,也不能逃。」

  「逃就是死。」

  「兩位來的時候應該有注意到吧?我們這的驛站很多,但那些驛站最主要的用處不是給差人休息,而是用來監視我們。」

  「誰逃,就殺誰,不問緣由,不問對錯,殺了還能領賞。」

  來梁州城沒什麼門檻,想來就來,可在你想走的時候,就沒那麼好走了。

  條條官道、小道皆有人看守。

  尤其是在邕州名聲大噪後,看守的人馬與日俱增,想逃,那就只有翻山越嶺。

  可那山嶺,哪是普通人家能翻過去的?

  「這裡就是個牢籠,進來容易,出不去。」

  「我們只能在這乖乖當這些公子哥們的玩物,什麼時候死了,都不稀奇。」

  女掌柜抽泣著。

  其實他們的運氣已經算很好的了。

  尤其是賦稅上漲的這幾年,周遭鄰居換了一茬又一茬。

  沒辦法,不想餓死,就得往梁州城跑,只有這裡在農閒時,能進城找到些賣力氣的活養家餬口。

  可來到這裡,就是進了牢籠,不知什麼時候就會死。

  崔劍霄氣的雙目都有些泛紅。

  她在邕州待了很長時間,竟不知相鄰的梁州竟然是這等境況!

  也是,梁州城的人出不去,外面郡縣的人也只知道梁州稅重,而不知這梁州城的殘忍。

  「朝廷法度呢?知府呢?他難道就看著程氏這般的胡作非為嗎?」

  「知府也是程氏的人。」

  「程家二房,程林,剛剛應付那位齊將軍的那個,應該就是二房的子嗣。」

  「楚承澤在位時犯下的蠢事,否則四稅三的稅率他們怎麼敢收?」

  「州牧知府沆瀣一氣,那他們就是梁州的皇帝。」


  「不對,這裡已經不是梁州了,是他們的梁國,程化距離稱帝,也就差登基這道手續了。」

  難怪在朝廷派兵攻打邕州的時候,程化半點力都不出。

  他是在打著坐山觀虎鬥,等著兩敗俱傷後,他才好站出來摘桃子。

  不出意外的話,接下來楚景鴻會下旨讓梁州出兵,程化多半會在表面上裝裝樣子。

  要麼派點老弱病殘,要麼派兵,但不攻城。

  站在楚景鴻的視角,對他也同樣無可奈何,逼迫太過,還要擔心他轉身投敵。

  「好算計,這亂世諸侯,還真是個個都有自己的能耐。」

  江南那邊的資本盛行,以及梁州這邊的奴隸制度。

  資本、奴隸、封建,再加上自己的邕州。

  很難想像,這四種勢力竟然會同時出現在一個時代。

  「兄長,我們去殺了程化吧。」

  崔劍霄此話一出,別說女掌柜,就是後廚正費盡心機折磨程少爺的幾個人都聽傻了。

  不是?

  你要殺誰?

  這裡可是梁州城!

  程化既然有此作為,對於自身安危定然設下了無比周全的保護,天知道城內有多少精兵枕戈待旦?

  財富到了他這個地步,還不知養了多少死士。

  入城殺程化,那不就是自尋死路?

  「冷靜,程化是得死,但別忘了我們是來做什麼的。」

  「更何況,僅憑你我二人,即使能殺,也無法全身而退。」

  「我們倆換程化一個人渣,未免也太虧了,還是得稍加布置才行。」

  虧?

  後廚的幾人都已經停下了動作。

  他們聽不懂林淵的話,或者說,不太敢去往深了想。

  兩個人,換一個梁州牧,竟然還覺得虧。

  那這兩個人又會是什麼身份?

  皇親貴胄?

  開什麼玩笑,尋常皇室宗親,哪能跟現在這正兒八經的土皇帝比?

  五姓嫡系?

  要是能換掉程化的性命,也同樣稱不上虧。

  那剩下的可能就很少了。

  要麼是同樣的土皇帝,要麼就只有……

  邕州來的!

  這個答案很快出現在幾人心頭。

  這一刻,他們心中生出的不是得到答案的狂喜,而是驚恐。

  他們猜到了真相,然後呢?

  還能活著回去嗎?真的不會被滅口嗎?

  「我說到做到,你們其中之一可以活著離開,順帶著,還能替我帶兩句話給程化。」

  「告訴他,他離死不遠了,讓他洗乾淨脖子等著。」

  「另外一定要跟他說明,是我宰了他兒子,讓他抓緊時間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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