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置之死地而後生
呵，呵呵。
話說到這個份上，這逆子依舊執迷不悟。
林鴻業忽然明白了。
一直以來，自己都是在對牛彈琴。
或許林天羽某些方面的天賦不錯，但就戰爭這件事而言，他一竅不通。
自己看錯了他，一步錯，竟至滿盤皆輸之局。
「為父唬你有什麼好處？」
「當下，你需要做的是認清自己，也認清當下的局面。」
「只有認清，你才能知道怎麼做是對的。」
深吸口氣，將胸中鬱結壓下去，林鴻業重新恢復了冷靜。
沒辦法，在認清這逆子的本質之後，他能做的，也只有接受這個事實，然後儘可能的，將對牛彈的琴，彈的更通俗易懂些。
聽出他語氣的變化，聽出其中的語重心長，林天羽也逐漸冷靜了下來。
被精心教導培養這麼多年，他當然不會是真正的蠢貨。
「為父可以肯定的告訴你，六萬援軍是到不了的，江南的四萬餘兵馬，在我們突圍之後也需立即傳令，讓他們停止攻勢，找山林蟄伏，等待下一步的軍令。」
「眼下我們的前方就是萬丈深淵，踏錯一步都是永世不得翻身，所以我接下來的話，你必須嚴格去執行，一絲一毫都不能出錯。」
「明白嗎？」
「明，明白。」
「可若真是如此，我們要如何才能突圍？」
林天羽指向城外的方向。
「眼下外圍皆是敵軍，強行突圍，不知要犧牲多少將士，那可都是我們自己的牌！」
「父親，不如我們再等等？畢竟這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測，萬一援軍只是被耽擱了呢？」
「那可是六萬精銳蠻族，幾乎都是騎兵，莫說盧氏，就算是我們，想要將其盡數殲滅，也是難如登天啊。」
「你過來，我指給你看。」
林鴻業也不再憤怒，他已經將自己的期待放到了最低。
將林天羽招到身前，他伸手指向地圖的一側。
「知道這是哪嗎？」
「葫蘆谷，當地人又稱這裡是穿糖葫蘆。」
「群山環繞，只有一南一北兩個出口，只要身處其中，堵住這兩個出口，那就是個天然的狩獵場。」
「別說六萬，就是再多一倍，那群瘋子真要抱著同歸於盡的心態，也依舊能夠將所有人都困死在這裡面。」
行軍打仗這麼多年，林鴻業當然也有屬於頂尖名將的直覺。
他幾乎能斷定，林天羽分兵抽調回來的六萬兵馬，眼下就是被困在這葫蘆谷里！
「可，可阿骨打若沒有走這條道，敵軍的算計豈不是全部落空？」
「他一定會走，因為這是唯一一條能夠迅速馳援到瀛洲的捷徑，否則就得多繞兩三日，以他的性子，斷然不可能去繞。」
可以說，盧清寒就是吃准了阿骨打會忍不住走捷徑，這才布下了這一局。
「如果沒猜錯的話，在葫蘆谷周圍，她們還準備了大量偽裝成村民的探子，負責給阿骨打引路，將阿骨打帶入這絕地之中。」
「所以，你現在明白，我為何說沒有援軍了吧？」
「我……」
林天羽這才反應過來。
可在短暫的失措之後，他眼中又浮現出了困惑。
「若依著爹你說的，那即便十萬餘兵馬一同回援，不也還是會被引入這葫蘆谷內？」
「你要知道變通。」
「六萬兵馬在這裡，跟十萬兵馬，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林鴻業執筆抬手，在瀛洲與葫蘆谷之間畫出了一條道來。
「這六萬兵馬是騎兵，機動性極快也就意味著，很多事一旦反應不及時，後續再醒悟過來，便來不及做出布置。」
「而若是帶上剩下的四萬步卒，騎兵沖入葫蘆谷，步卒未來得及跟進的情況下，敵軍是否要堵上出口？」
堵的話，就要面臨被兩面夾擊的風險。
不堵，那其中的騎兵反應過來，便又能輕易撤出，此番布置也就徹底淪為一場空。
也正是在探子確認，回援的蠻族只有騎兵後，盧清寒才能做出這等布置。
「所以，都是我的問題？」
林天羽有些失神。
相較於先前的衝突，反而林鴻業眼下柔聲細語的教導，更讓他難以接受。
怎會如此？
「為父想過了，再怪罪你也無濟於事，當下要做的，是勸說你的那位紅顏知己，放棄瀛洲城。」
「舍了瀛洲城，我們尚且還能有勝算，再困守於此，你我父子都要死在這。」
「如果她不願走，那我們便自己走。」
「但有一點，你要讓她將蠻族的兵權，交給你。」
蠻族的兵權？
聽到這句話，林天羽頓時有些吃驚。
「怎麼？還想瞞著為父？」
「你有幾斤幾兩，為父一清二楚。」
「蠻族那邊的事，包括絕巔之上的那位，應該都是瀛公主幫你從中斡旋的吧？」
「……是。」
雖然林天羽很不想承認，但既然林鴻業已經看出來了，他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去吧，去說服她，告訴她，捨棄瀛洲，為父帶你們翻盤。」
「還，還能翻盤嗎？」
林天羽有些茫然。
認清當下的局面之後，他心中便再無怒火只有恐懼。
「能，為父再給你上一課。」
「若以你在書上學的東西來看，眼下我們最好的選擇是什麼？」
「不惜代價突圍，捨棄瀛洲，直奔幽州，同時傳信陛下，讓他調兵取青州，將兩州之地貫通後，引我軍回返京師。」
不僅是最好的選擇，也是唯一的選擇。
就如林鴻業所言，固守瀛洲，唯死而已。
然而，林鴻業卻只是微微搖頭。
「再想想。」
再想想？
林天羽低頭看著縮略版的地圖，一會又偏頭看看不遠處的沙盤。
他想不到，除了突圍，還能怎麼做。
「總不能出城迎戰吧？」
「沒錯，這回你算是說對了。」
「但不是迎戰，也是突圍，從正面突圍。」
那不是找死？
正面突圍，那再想取幽州，就得近乎橫穿整個齊國，絕對的死路啊！
「爹，你莫不是被我給氣糊塗了？」
「正面突圍，豈不是在送死？」
「這就是你從書上永遠也學不到的一課，置之死地而後生。」
「此計若成，置之死地的，就該換成她們了。」
「天羽，往後你要記得，兵者，詭道也，書上的道理是對，但過於死板，真正用於實戰，需學會隨機應變。」
「這，就是為父的變招，且看那盧氏小丫頭要如何接招！」
話說到這個份上，這逆子依舊執迷不悟。
林鴻業忽然明白了。
一直以來，自己都是在對牛彈琴。
或許林天羽某些方面的天賦不錯，但就戰爭這件事而言，他一竅不通。
自己看錯了他，一步錯，竟至滿盤皆輸之局。
「為父唬你有什麼好處？」
「當下，你需要做的是認清自己，也認清當下的局面。」
「只有認清，你才能知道怎麼做是對的。」
深吸口氣，將胸中鬱結壓下去，林鴻業重新恢復了冷靜。
沒辦法，在認清這逆子的本質之後，他能做的，也只有接受這個事實，然後儘可能的，將對牛彈的琴，彈的更通俗易懂些。
聽出他語氣的變化，聽出其中的語重心長，林天羽也逐漸冷靜了下來。
被精心教導培養這麼多年，他當然不會是真正的蠢貨。
「為父可以肯定的告訴你，六萬援軍是到不了的，江南的四萬餘兵馬，在我們突圍之後也需立即傳令，讓他們停止攻勢，找山林蟄伏，等待下一步的軍令。」
「眼下我們的前方就是萬丈深淵，踏錯一步都是永世不得翻身，所以我接下來的話，你必須嚴格去執行，一絲一毫都不能出錯。」
「明白嗎？」
「明，明白。」
「可若真是如此，我們要如何才能突圍？」
林天羽指向城外的方向。
「眼下外圍皆是敵軍，強行突圍，不知要犧牲多少將士，那可都是我們自己的牌！」
「父親，不如我們再等等？畢竟這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測，萬一援軍只是被耽擱了呢？」
「那可是六萬精銳蠻族，幾乎都是騎兵，莫說盧氏，就算是我們，想要將其盡數殲滅，也是難如登天啊。」
「你過來，我指給你看。」
林鴻業也不再憤怒，他已經將自己的期待放到了最低。
將林天羽招到身前，他伸手指向地圖的一側。
「知道這是哪嗎？」
「葫蘆谷，當地人又稱這裡是穿糖葫蘆。」
「群山環繞，只有一南一北兩個出口，只要身處其中，堵住這兩個出口，那就是個天然的狩獵場。」
「別說六萬，就是再多一倍，那群瘋子真要抱著同歸於盡的心態，也依舊能夠將所有人都困死在這裡面。」
行軍打仗這麼多年，林鴻業當然也有屬於頂尖名將的直覺。
他幾乎能斷定，林天羽分兵抽調回來的六萬兵馬，眼下就是被困在這葫蘆谷里！
「可，可阿骨打若沒有走這條道，敵軍的算計豈不是全部落空？」
「他一定會走，因為這是唯一一條能夠迅速馳援到瀛洲的捷徑，否則就得多繞兩三日，以他的性子，斷然不可能去繞。」
可以說，盧清寒就是吃准了阿骨打會忍不住走捷徑，這才布下了這一局。
「如果沒猜錯的話，在葫蘆谷周圍，她們還準備了大量偽裝成村民的探子，負責給阿骨打引路，將阿骨打帶入這絕地之中。」
「所以，你現在明白，我為何說沒有援軍了吧？」
「我……」
林天羽這才反應過來。
可在短暫的失措之後，他眼中又浮現出了困惑。
「若依著爹你說的，那即便十萬餘兵馬一同回援，不也還是會被引入這葫蘆谷內？」
「你要知道變通。」
「六萬兵馬在這裡，跟十萬兵馬，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林鴻業執筆抬手，在瀛洲與葫蘆谷之間畫出了一條道來。
「這六萬兵馬是騎兵，機動性極快也就意味著，很多事一旦反應不及時，後續再醒悟過來，便來不及做出布置。」
「而若是帶上剩下的四萬步卒，騎兵沖入葫蘆谷，步卒未來得及跟進的情況下，敵軍是否要堵上出口？」
堵的話，就要面臨被兩面夾擊的風險。
不堵，那其中的騎兵反應過來，便又能輕易撤出，此番布置也就徹底淪為一場空。
也正是在探子確認，回援的蠻族只有騎兵後，盧清寒才能做出這等布置。
「所以，都是我的問題？」
林天羽有些失神。
相較於先前的衝突，反而林鴻業眼下柔聲細語的教導，更讓他難以接受。
怎會如此？
「為父想過了，再怪罪你也無濟於事，當下要做的，是勸說你的那位紅顏知己，放棄瀛洲城。」
「舍了瀛洲城，我們尚且還能有勝算，再困守於此，你我父子都要死在這。」
「如果她不願走，那我們便自己走。」
「但有一點，你要讓她將蠻族的兵權，交給你。」
蠻族的兵權？
聽到這句話，林天羽頓時有些吃驚。
「怎麼？還想瞞著為父？」
「你有幾斤幾兩，為父一清二楚。」
「蠻族那邊的事，包括絕巔之上的那位，應該都是瀛公主幫你從中斡旋的吧？」
「……是。」
雖然林天羽很不想承認，但既然林鴻業已經看出來了，他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去吧，去說服她，告訴她，捨棄瀛洲，為父帶你們翻盤。」
「還，還能翻盤嗎？」
林天羽有些茫然。
認清當下的局面之後，他心中便再無怒火只有恐懼。
「能，為父再給你上一課。」
「若以你在書上學的東西來看，眼下我們最好的選擇是什麼？」
「不惜代價突圍，捨棄瀛洲，直奔幽州，同時傳信陛下，讓他調兵取青州，將兩州之地貫通後，引我軍回返京師。」
不僅是最好的選擇，也是唯一的選擇。
就如林鴻業所言，固守瀛洲，唯死而已。
然而，林鴻業卻只是微微搖頭。
「再想想。」
再想想？
林天羽低頭看著縮略版的地圖，一會又偏頭看看不遠處的沙盤。
他想不到，除了突圍，還能怎麼做。
「總不能出城迎戰吧？」
「沒錯，這回你算是說對了。」
「但不是迎戰，也是突圍，從正面突圍。」
那不是找死？
正面突圍，那再想取幽州，就得近乎橫穿整個齊國，絕對的死路啊！
「爹，你莫不是被我給氣糊塗了？」
「正面突圍，豈不是在送死？」
「這就是你從書上永遠也學不到的一課，置之死地而後生。」
「此計若成，置之死地的，就該換成她們了。」
「天羽，往後你要記得，兵者，詭道也，書上的道理是對，但過於死板，真正用於實戰，需學會隨機應變。」
「這，就是為父的變招，且看那盧氏小丫頭要如何接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