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殺畜生何罪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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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台現在有空嗎?」

  沉默的看著他飲完那壺酒,林淵才幽幽開口。

  「何事?還想問什麼,便一併問吧。」

  「趁著現在我現在心情糟糕看不進書,有問必答。」

  那人丟開酒壺苦笑一聲。

  「考核過後,我便在外玩樂,今日剛到書院報導,還未來得及窺見書院全貌。」

  「帶我去書院轉轉,可否?」

  「沒什麼好轉的,放眼望去,都是些……蠻夷!」

  「我大楚泱泱大國,書院竟落得如此境況,當真是可悲!」

  他來的比林淵早,也比林淵積極。

  該看到的,不該看到的,在來書院的第一日,他便都已看盡。

  楚人學子,都只配被安置在最偏僻,最無人在意的角落,就如這柴房。

  人稍多些的地方,能看到的就只有黑白配。

  蠻夷配書童。

  剛看到那樣的場面時,他甚至都生不起憤怒,只有悲哀。

  明明在他入學之前,這虞山書院還是人人讚譽,結果等他一入學,就變成了此等令人厭惡的模樣。

  在某一日,他甚至都是在反思,是不是自己的問題。

  是不是自己與書院的相性不合,才導致了書院迅速墮落成這般模樣。

  「那也總得親眼看看吧,不瞞你說,我還算是有點地位的,我說的話,在李氏應該有點份量。」

  「你?」

  那人總算是拿正眼瞧了林淵。

  但在看了之後,很快又失笑搖頭。

  「你若真有這地位,又何至於淪落到跟我一同住這柴房的地步?」

  「我勸你,還是別看了,看完之後也只有一個人生悶氣的份。」

  「要不要賭一把?」

  「若我不能改變這一切,那接下來你留在越州城的吃喝玩樂,我包了。」

  「另外,你若想去齊國,我也能替你引薦任何你想去的書院,幫你找好任何你想拜的老師。」

  好大的口氣!

  那人皺眉看著林淵。

  從神情上倒是看不出什麼破綻,這篤定的態度,就好似他真有這個能力一般。

  「那若是我輸了呢?」

  話剛問出口,他便又搖搖頭。

  「不對,若你真能做到,那想來,我這孑然一身,對你而言也沒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你的文采,真的很好嗎?」

  林淵忽然問了句不相干的話。

  「不敢吹噓,但此番考核的策論行文,我應該當屬榜首。」

  「有我參加,對其他學子是種不公,我的老師曾評價過,若非我的出身,而今應當早已進士及第。」

  出身?

  「商賈出身?還是罪奴之後?」

  在大楚因出身而不能參與科舉,不能考取功名的有很多,最常見的莫過於這兩者。

  「前者。」

  「我家中世代行商,享受了家裡帶來的富貴,自然也就要承受這富貴所帶來的後果。」

  「我倒是沒覺得有什麼不公平的,畢竟我從出生開始,就已經凌駕於無數人之上了。」

  「聽聞虞山書院的學子即便不參與科舉,只要有才能,便也有機會為官造福一方,我才來此。」

  「卻沒想到,竟然是這等光景。」

  「早知如此,倒不如留在家中多喝幾頓花酒來的痛快,至少不會看到那令人厭惡的場景!」

  「為官造福一方啊,你有這能力麼?做的好文章,卻未必做得好官,當官要考慮的可就多了。」

  林淵淡淡的問道。

  此話一出,那人卻是嗤笑出聲。

  「不往大了說,若只是為一縣父母官,我自問這世上應該沒幾人在剛剛上任時能比我做的好。」

  「在多年前,我們縣的縣令便已只剩個名了,縣裡一應大小事務,皆由我們家處理。」


  「發生了案子,往年是我爹來判,後面是我來判。」

  「發生了災荒,也都是由我家出錢出糧,由我來調配。」

  「縣令?那不過是掛著個名,持續從我家吸血的水蛭罷了。」

  「我江峰雖無縣令之名,卻已有了兩三年的縣令之實,所以我自然敢說,我為官,定能造福一方。」

  因為他已經造福了他家所在的那個縣。

  而今他想將自己的能力運用到更大,更廣闊的地方。

  只可惜,這虞山書院的現實確實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將他徹底打醒。

  這裡,讓他明白了個道理。

  能力不重要,才學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人的想法。

  上面人想迎合蠻夷,那你作為楚人,就是再出色,再有才能,也只能被扔在這柴房發臭,腐爛!

  「那這樣吧,若你輸了,你就效忠於我,怎麼樣?」

  「效忠?兄台這話說的可有些僭越,學的文武藝,報與帝王家,也只有對天子才能用效忠這個詞吧?」

  「不過,我不在意,若你真能改變這令人厭惡的書院,我便是效忠於你又如何?」

  江峰起身,稍稍整理了下衣襟,便走出柴房。

  「走吧,我帶你去看看。」

  「帶你去看看這骯髒的書院!」

  看著他大踏步走過自己身邊,林淵笑了笑便邁步跟了上去。

  他知道,這小子多半是沒將自己的話放在心上。

  不過無所謂,不久後,他會知道的。

  學得文武藝,報與帝王家?

  那都是過時的事了。

  只要真有真才實學的,他自然有機會將這一身才華,報與天下人。

  穿過泥濘小道,走過大片正在耕種的良田,大概花了一炷香的時間,林淵這才勉強看到書院的一角。

  就在這一角上,隨處可見的都是撕裂的衣裳,入耳的都是悽慘的叫聲以及求救聲。

  遠處有書院守衛,卻對那求救聲充耳不聞。

  「這……」

  這真的是書院,而不是誤入了某個強迫女子的黑窯子?

  「我前幾日看時,還不是這樣的。」

  「看來是住了些時日,這些蠻子徹底放開了。」

  江峰面上也是更加的厭惡與憤怒。

  曾經京師中的那虞山書院,乃是大楚無數學子眼中讀書人的聖地。

  可這裡呢?

  借用了虞山書院之名,卻辦成了這青樓都嫌髒的模樣。

  「這些,是書院中的女子嗎?」

  「書院不收女子,這些,是從外面帶進來的……」

  「書童!」

  看著不遠處樹下,正在掙扎的女子,林淵右手虛握,劍鋒隱隱浮現。

  「你要做什麼?殺人可是重罪!」

  江峰敏銳的看到了他的動作。

  「我當然知道,殺人的確是重罪。」

  林淵一步步走上前,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直至真氣化作的劍鋒橫在那蠻子脖頸前,他才驟然停止了動作慌忙抬頭。

  看到的,是林淵那雙冰冷中帶著些殺意的眸子。

  「但是,殺畜生何罪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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