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百姓到底作了什麼孽?就非得讓他們苦一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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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說我不詳,所以沒有給我安排侍女。」

  「他說,反正也沒指望我能嫁出去,自然也就用不上貼身侍女。」

  許緋煙撅著小嘴,說出這話的時候神情也有些低落。

  顯然她並不明白自己為什麼不祥,為什麼不指望自己嫁人。

  明明她看畫本里的才子佳人,也很羨慕的。

  她羨慕畫本里的佳人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才子,可同時她也知道,她等不到屬於她的才子。

  「不詳?就因為你的頭髮嗎?」

  「不然呢?除我之外,你還見過其他年少白髮的人嗎?」

  她知道自己的特殊。

  所以她能接受父親對自己的安排,也能接受府上下人們有意的疏離。

  她能忍受這樣的孤獨,反正,已經持續了很多年。

  似乎,是從她記事開始,就只有馨月姐姐能陪她說說話,只有兄長偶爾會來看看她。

  連父親來看她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這麼多年都過來了,她還有什麼不能接受的呢?

  「其實,你只是生錯了時代。」

  白毛蘿莉竟然成了不祥的象徵。

  這要是在記憶中的那個時代,怕是不知道多少人要捶胸頓足,扼腕長嘆。

  許緋煙能聽出他語氣中的關心,心中泛酸,卻還是強撐起笑意。

  「也沒什麼啦,不嫁人,我也可以活得很好。」

  「只是,如果能多些人陪陪我的話,就更好了。」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住在相府的這段時間,你都可以來找我。」

  「我可以陪你,順帶著,如果你感興趣,我還能給你講講,外面那廣闊的天地。」

  聽到這番話,許緋煙那張小臉上肉眼可見的多了幾分神采。

  那雙美眸中的失落在瞬間一掃而空。

  「真的嗎?」

  「那好,只要你不反悔,我就相信你不是壞人了!」

  「我叫許緋煙,你的名字呢?」

  「林淵,不過好壞可不是這麼定義的。」

  林淵沒好氣的給了她個白眼。

  這姑娘從未接觸過外界,也就導致了性格天真的過分。

  「不過我有些奇怪,既然你沒有貼身侍女,下人也都不願與你交流,那你是從何處聽說我是壞人的?」

  「我,我偷偷溜出來的時候,聽到了門房跟幾個下人的交談。」

  許緋煙撓撓頭,偷溜什麼的,說出來還是有些難為情。

  「這樣啊,那就坐下吧,剛好也算是陪我說說話。」

  「我在你們這相府啊,想找個說話的人,也不容易。」

  林淵很是隨意的坐在池塘邊,還不忘拍拍身旁的草地。

  「這,是否有些過於不雅了?」

  雖然許緋煙沒有受過嬤嬤的禮儀教導,但本能告訴她,過於隨意就等於失禮。

  「放心,我不是你爹的朋友,也不會隨便去向誰打小報告。」

  「最重要的是,我不在意這些所謂的禮儀,所以在我面前,你不用拘束,怎麼舒服怎麼來就好。」

  「這……好!」

  或許是林淵的話得到了她的信任,也或許是太久沒有人願意與她做朋友,所以她只是猶豫一瞬便答應了下來。

  「所以,他們為什麼要覺得你是壞人啊。」

  「或許是因為,我做了他們連想都不敢想的事。」

  「亦或者,是我重視那些,從未被他們放在眼裡的平民。」

  「這難道不對嗎?民為水,社稷為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是三哥教過我的!」

  在許緋煙的話音落下後,池塘邊忽然變得安靜下來。

  林淵一時間啞然失笑。

  民為水,社稷為舟。

  這個道理,明明在任何一個朝代,儒家都會扯著嗓子喊。

  任何一個皇帝,應該都很透徹的明白這個道理。


  連許緋煙這麼個很少與外界接觸的小丫頭都知道。

  可偏偏最後的結果卻是,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王朝興亡,苦的都是民。

  「道理是沒錯的,可道理是道理,真正放到一些人的手上做起來,就完全不是這麼回事了。」

  「豪言壯語的時候,都說民貴君輕,真遇到了什麼事,就會變成先苦一苦百姓。」

  「TM的,百姓到底作了什麼孽?就非得讓他們苦一苦?」

  關鍵真要只是苦一苦也就罷了,偏偏在絕大部分時候,苦一苦後面,不會是甜,而是接連不斷的繼續苦。

  苦到麻木,苦到絕望。

  每當經歷過真正的絕望之後,便會有鋪天蓋地的洪水爆發,掀翻那社稷之舟。

  偏偏歷史給人唯一的教訓,就是無論誰坐上皇位,他都不會從歷史中吸取任何教訓。

  他會繼續苦一苦百姓,繼續富一富自己,富一富自己的王朝。

  聽著林淵近乎發泄般的謾罵,許緋煙沒有被嚇到,也沒有厭惡,反而目光中更多了幾分思索。

  她覺得,林淵說的好像沒錯。

  道理大家都懂,可想要堅決的執行下去,就很難了。

  就像是,她知道自己最好乖乖待在自己的小屋裡,不見天日,也不要與任何人產生糾葛才是對的。

  可,她也忍不住想往外跑,想見外面的世界,想跟外面的人交談,想有人陪自己。

  「你是想到了自己?」

  看著許緋煙神情不斷變換,林淵猜到了她的念頭。

  「嗯嗯,大家都知道怎麼做才是對的,但真正要落實之時,就會很難了。」

  「畢竟皇帝受到的誘惑,可比我大多了,對吧?」

  「不對。」

  「權力越大,責任越大。」

  「只顧著享受手中的權力,而置責任於不顧,本身就是錯的。」

  「這與你不同,你無論想做什麼,都不會在實質上影響到其他人,這是你的自由。」

  「而皇帝,一念便能定數萬甚至更多人的生死,他想做什麼,往往都需要數以萬計的百姓作為代價。」

  「你覺得兩者真的能畫等號嗎?」

  這……

  如果這麼說的話,那許緋煙就聽懂了。

  「好像是不能的。」

  不僅不能,還是天差地別。

  「如果是你呢?」

  如果是你的話,你能做到忍住誘惑,維持初心嗎?

  面對許緋煙天真的目光,林淵覺得她應該是想聽自己說能。

  不過很可惜,答案是否定的。

  「不能,權力迷人眼,每個坐在那位置的人,都會觸發先苦一苦百姓的被動。」

  「此局,無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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