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你這樣的人,若是夭折,那才是真正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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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這張字條,林淵重又皺起了眉頭。

  情況似乎又變得撲朔迷離起來了。

  魚腹中藏這麼一句話,毋庸置疑,楚承澤肯定是知道了薛月的身份。

  這話的確不能明說,否則以薛月的脾氣,多半當場就要血濺五步。

  可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白蓮教不能信?

  「你怎麼看?」

  他一時間沒什麼頭緒,只得看向陳宇靖。

  「白蓮教剛剛創立之時,是沒問題的。」

  「沒有私心,無欲無求,唯一做的,就是儘可能的去收留無家可歸的信徒。」

  說到這裡,陳宇靖忽然譏諷的笑笑。

  「這一點,倒是比國師強的多。」

  換做國師曾經的蘭陀寺,別說無家可歸者,就是稍微窮點的香客,連進門的資格都沒有,只配遠遠的拜三拜。

  就這,還得讓人感恩戴德。

  「那現在呢?薛月跟我說,現在的白蓮,也依舊在儘可能的去救治尋常百姓。」

  林淵問道。

  對於白蓮他並不怎麼了解。

  在他看過的劇情中,白蓮的起事都已經在尾聲了。

  反叛,然後被輕易鎮壓。

  直至白蓮幾乎崩潰,血觀音才出手,可惜回天乏術,最終飲恨。

  「現在的白蓮教,可分為兩派。」

  「一派就是你口中的,仍舊堅持曾經的教義,救助無辜,無私無欲。」

  「太子警告的,應該是另一派。」

  「將白蓮之外的信徒全部趕盡殺絕,開創一個沒有士族官宦,沒有豪紳地主,甚至沒有皇帝,只屬於白蓮的盛世。」

  得,滅絕派。

  「薛月她……」

  她應該不會是滅絕派的。

  林淵想解釋一句,卻見陳宇靖擺了擺手。

  「不要妄圖通過段時間的相處,以及幾句話就輕易相信一個人。」

  「駙馬,你比我聰明,但對於那些瘋子,你還不夠了解。」

  「為了達成目的,他們可以在任何人面前,以任何方式掩飾自己真正的想法。」

  「他們很擅長冒充良善,更不介意在我們這種外人面前演一出悲天憫人的戲。」

  「太子之所以推測她是後者,不是看她說什麼,而是看她做什麼。」

  看她做什麼?

  她……

  「如果不是她,駙馬應該早已經回到邕州了吧?」

  「即便你想在京師做一樁驚天動地的大事,也絕不會孤身前來,更不會在這種一觸即發的局面下來,對吧?」

  不得不說,陳宇靖雖然並不知道兩人間發生了什麼,但他對林淵還是了解的。

  哪怕逼老皇帝讓位已經是迫在眉睫的事,林淵也不會為此刻意失蹤,讓身邊人擔心。

  所以他的失蹤,就只能是跟薛月有關。

  林淵也在細細回想。

  薛月跟他說的那些話,固然也能算得上是不破不立,但更多的,似乎真的有些偏向於陳宇靖口中的滅絕派。

  「想到了什麼?」

  察覺到他神色的變換,陳宇靖在一旁問道。

  「薛月似乎真的沒有想像中那麼單純。」

  「不過還是維持原判,她不像瘋子。」

  「你有把握就好。」

  「不過太子這提醒也是好心,即便她不是瘋子,卻也沒法保證,她麾下的人是不是瘋子。」

  「你最好儘可能遠離她們。」

  固然白蓮教的力量很好用,教眾遍布天下,無論林淵想對哪裡動手,都能得到足夠的援助。

  可援助從來都不是白給的。

  拿了多少東西,就得付出多少代價。

  指望人家出力,錢糧要給吧?

  萬一還要指望人家幫忙做點什麼,兵器要給吧?安家費要給吧?


  這麼一連串的供給下來,如果不能確定對方立場,那就是養虎為患。

  「魚龍混雜,這是白蓮最大的優點,同時也是最大的缺陷。」

  「所以,無人敢碰。」

  曾經還有人提過要招安白蓮教的上層,以平定白蓮叛亂。

  畢竟兩年一小亂,三年一大亂,擱誰身上誰也遭不住。

  可招安之後問題就來了,招安之後,該亂還是亂。

  前腳招安上層,後腳人家又重新推了個鷹派出來。

  這都是血的教訓,陳宇靖不希望林淵再去踩一遍這個坑。

  如果沒把握真正整合白蓮教內部,沒法讓那兩派的人盡數歸心,那就不要碰這個火坑。

  掉進去,是真爬不出來的。

  「明白了,那邕州那邊,就勞煩陳知府費心。」

  「等京師這邊的事情結束,我會自行回去。」

  林淵微微點頭,算是認同了陳宇靖的話。

  他本身也不是擅長整合資源的人,如果是黃朝在這,或許能嘗試一二,他自己就算了吧。

  「好,我會儘可能去讓邕州走上正軌,但你一定要保重好自己。」

  「無論你招攬多少人,你要記住一點,你才是我們所有人的主心骨。」

  「我們大部分人只是猜到了你想做什麼,可路究竟要怎麼走,還是只有你清楚。」

  臨別前陳宇靖深深的看了林淵一眼。

  在林淵剛剛嶄露頭角之時,他就覺得,這年輕人前途不可限量。

  只可惜,那時候的他目光還是太過短淺,膽子太小不敢想。

  誰能想到,而今的他已經成長到了這般地步。

  成了無數人的主心骨,成了這世間的希望。

  「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留下這句帶著唏噓的感慨,陳宇靖躬身一拜後,走出房門。

  無關年齡,對於林淵,他願意報以學生姿態。

  達者無分先後。

  就眼下這百年未有之變局而言,別說在林淵這個年紀,就算是現在的他,如果沒有這位先行者,也同樣是想都不敢想。

  「我不是後浪,我身後站著無數的巨人。」

  看著陳宇靖身影遠去,林淵才喃喃道。

  他帶著巨人的理想來此,從來都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

  「我不知道太子為何如此針對你,但你放心,我會派人保護你。」

  京師外的軍營中,趙淮安滿臉複雜。

  說實話,在得到這一紙調令時,他幾乎都以為陛下要清洗虞山書院了。

  先動了老院長,又在陳宇靖辭官後還追著殺。

  那接下來即便什麼都不做,出身於虞山書院的士子們,也同樣會人人自危。

  陛下到底要做什麼?太子又要做什麼?

  陳宇靖知道他在想什麼,可有些話也的確不便明說。

  最後,他只得安慰似的笑了笑。

  「不用擔心我,趙莽夫,你顧好自己即可。」

  「你這樣的人,若是夭折,那才是真正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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