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好像看見了太奶在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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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看來你的宅子在下是無福消受了。」

  丁島安已站不起身,捂著腹部的幾處貫穿傷,喘著粗氣。

  他的內臟早已破碎,腸子都流了一地。

  換做常人受了他這等傷勢,多半早已斃命身死。

  他能堅持到現在,完全是靠著那口氣強撐著。

  現在,看著小嬋身影真正衝出了騎兵的包圍,心口的氣也就散了。

  「考慮考慮,再堅持會兒?」

  林淵的狀態也同樣不太好。

  雖然有姜堰武留下的一縷生之真義緩慢修復傷勢,但傷口太多,以至於到了這會已然消耗殆盡。

  最重要的是,那老頭自身也不知出了什麼問題,喚不過來了!

  不過生之真義耗盡,姜堰武應該能有所感應。

  就看是他先到,還是自己先倒。

  「堅持不了了,公子,我要去見老掌柜啦。」

  「可惜,到了也沒見到老掌柜口中的盛世,若是有機會的話,公子你替在下去看看邕州的盛況吧。」

  「希望你能有機會去看,此番連累了你,深感……」

  丁島安最後試圖陪著點笑,可惜他眼下的狀態無比悽慘,這一笑比哭還難看。

  那聲抱歉也還沒來得及說完,手便已無力的垂下。

  他死了。

  連給林淵掏小藥丸救他的機會都沒給。

  周圍的騎兵見狀也放緩了攻勢,緩緩靠近將林淵給團團圍住。

  對他們來說,能捉活的自然更好。

  眼見數十桿長槍封鎖住了行動的可能,林淵倒也灑脫,乾脆的鬆開了橫刀。

  「我說,能善待俘虜嗎?」

  大概是可以的,如果他願意坦誠告知身份的話。

  但他們可以,有的人卻不願。

  就在兩名士卒下馬,準備將林淵捆上帶回去時,一支羽箭呼嘯而來。

  在接連貫穿七八人後,猛然釘入林淵胸口。

  周遭馬匹瞬間受驚,本已平息的戰場再起波瀾。

  那箭手甚至都沒再隱藏身形,就這麼堂而皇之的站在了那酒家的屋頂之上。

  崔劍霄沒攔住?

  不對,不是同一人。

  這支箭並非玄鐵鑄造。

  林淵單手按著插入胸口的箭矢,抬眼遙遙看向那箭手。

  是個陌生的面孔,身無寸甲,看穿著也分不出是哪一方派來的人。

  貫穿七八人,還能精準命中他,這等箭術,至少也得是三品修為。

  若是再配上玄鐵箭,恐怕這一箭就能要他的命。

  三品箭手已經爛大街了?

  沒有給林淵多餘思考的時間,第二支箭已在弦上。

  周圍騎兵頃刻間亂作一團,再沒人能給他擋這一箭。

  一名引走崔劍霄的箭手,一位能擋住她的武者,再加上這位負責最後收割的三品箭手。

  如此精準的布置,只有一種可能。

  自己的身邊,有內鬼。

  果然,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次次冒險,總有一回要栽個跟頭。

  沒想到這一栽就是個大的。

  看著那箭手微微上揚的嘴角,林淵手中也同時握住個小瓷瓶。

  瓷瓶里裝著王氏的救命丹,能夠迅速恢復傷勢。

  雖然恢復到全盛姿態多半也沖不出去。

  但這種好東西,自己糟蹋了也總比留給敵人強。

  然而還未等林淵做出動作,那箭手便先一步鬆開了弓弦。

  箭矢射出,卻並未射中他,反倒將一名遠遠跑開的士卒貫穿。

  「還有反轉?」

  林淵看見,那箭手脖頸間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抹血線。

  他嘴角依舊還掛著嘲諷的笑容卻已沒了生機。

  一陣清風拂過,那顆腦袋連帶著半截長弓便直接滾下了屋頂。


  姜老頭趕到了嗎?

  不對,這手法,看上去不像他的手筆。

  老頭殺人,大部分情況下都是屍骨無存。

  正皺眉思索著,鼻尖卻先嗅到一陣香風。

  「丁掌柜死了?」

  「朱小丫頭呢?」

  聲音清冷,語氣中卻帶著淡淡的急切。

  「小丫頭在我手裡。」

  「?」

  林淵話未說完,就感覺自己脖子被狠狠掐住,雙腳直接離地。

  「把人交出來。」

  「否則就殺了我?」

  看著眼前這輕紗遮面的女子,林淵猜到了她的身份。

  白蓮教教主,血觀音薛月。

  看來丁島安也沒說實話,明明就有援軍,且他的援軍來的還要更快。

  可惜,他終究沒能撐到現在。

  見林淵非但不怕,反而露出笑意,薛月的語調越發冰冷,眼神中的殺意幾乎要將他活剮。

  「人在哪。」

  「說了,在我手裡,先把我帶出去,我們再談其他。」

  「你是誰的人。」

  「邕州。」

  話音剛落,林淵便感覺眼前一花,狂風呼嘯如刮骨鋼刀持續不斷。

  「等……」

  他剛張口,狂風便灌入口中將他剩下的話給堵了回去。

  眼睛難以睜開,意識也越發模糊。

  眼下這狀態,林淵很熟悉。

  這大概就是,要噶屁的前奏。

  不是,這虎逼娘們。

  她是不知道自己帶著個傷員嗎?

  ……

  山澗、洞穴。

  看著手中很安詳的林淵,薛月秀眉微蹙,伸手戳了戳他的臉。

  好像已經有點涼了。

  她回頭看向身後。

  沒有血跡。

  再看林淵,身上的傷口幾乎已經流不出血來了。

  好像,要死了。

  她沒有耽擱,將人平放,以渾厚真氣強行留住林淵體內最後一絲生機並嘗試將其喚醒。

  「人,在哪?」

  見林淵緩緩睜開眼,薛月連忙問道。

  救反正是救不活了,得趕緊問話。

  林淵沒回答,慢慢悠悠的伸手入懷。

  瓷瓶早已經被打碎,好在這救命的丹藥沒掉。

  看著他將丹藥送入口中,薛月也並未阻止,只是靜靜的等著答案。

  良久之後,林淵才稍稍緩過一口氣來。

  他感覺自己剛才好像看見了太奶在招手。

  好在不管怎麼說,是撿回了條命。

  這娘們來的,還真是時候。

  「後面有人圍堵,回不去邕州,我的人帶她去青州了。」

  「放心,目前而言,她是安全的。」

  聞言,薛月起身就要走。

  「你要去青州接人?」

  沒有理會。

  「沒有我的允許,你便是找到人,也帶不走。」

  「我說的。」

  薛月瞬間轉身,目光中的寒意幾乎要將他凍結。

  「人,我可以給你,但你要先跟我去辦件事。」

  「你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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