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這一路走來,倒是也沒哪關能算得上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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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弊端……」

  「沒錯,這的確是弊端,內亂之時,司馬肇始能以平定叛軍的理由,將所有站在他對立面的人都指成叛軍。」

  「可在面對外敵時,他沒辦法把正在對抗外敵的將士指為叛軍,畢竟這些人只是被司馬家洗腦,而不是真的傻子。」

  不僅不是傻子,其中很大一部分,還是絕頂的聰明人。

  只是他們的人生都是由司馬肇始一手塑造,所以在絕大部分情況下,才更像是忠誠聽話的傀儡。

  「唯一需要擔心的是,那貳叄肆中,有知曉真相的。」

  「畢竟司馬肇始對他們向來大方,若沒有他,大部分人多半都活不到今天。」

  「天大的恩情下,或許會有人即便知曉真相,也仍舊義無反顧。」

  聞言,岳如鳶點了點頭。

  「那你的擔心怕是要成真了,其他人我不知,不過那個肆,他是司馬肇始絕對的心腹。」

  「換言之,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他應該都了如指掌。」

  司馬肇始不在京中的時候,屬地大小事務,都需要肆點頭。

  看似貳叄肆都有決策權,但肆不點頭,貳叄便無力,也不可能違抗他的意思。

  「那看來,接下來的這關會很難過。」

  「不過這一路走來,倒是也沒哪關能算得上好過。」

  林淵笑了笑。

  能過去,至少狼牙關就能守住。

  至於另一側,邊境那邊的戰況,就是他力所不能及的了。

  即便是他,也只能寄希望於盧清寒能做對選擇。

  讓夏安然去武威郡接替岳如鳶的理由也正是如此。

  換做其他人,哪怕大難臨頭,多半也拉不下那個臉去求楚國的援手。

  唯獨夏安然可以。

  除了心有與齊國共存亡之志以外,他與盧俊愈也算是老對手,兩人算得上臭棋簍子之間的惺惺相惜了。

  他的話,只要姿態擺的足夠低,大概率就能求到幽州的援軍。

  至於最後能不能擋住分兵之後的北蠻,那就只能看天意了。

  只能說,北蠻分兵之舉,的確戳中了齊國的軟肋,但也同樣給了齊國機會。

  若不分兵,那京都怕是早已經淪陷,除卻那數十萬邊軍之外,齊國將什麼也剩不下。

  而現在,至少還能有那麼一線生機。

  「去看看你母親吧,剩下的交給我就好,如鳶,你做的已經足夠好了。」

  聽見屋內傳來的動靜,林淵輕笑著道。

  他沒有過親人,僅有能稱之為親人的,還是林鴻業那老匹夫

  但人這樣的物種就很奇怪,越是沒有的東西,便越是珍視。

  岳如鳶正要說些什麼,屋內便已傳來呼聲。

  「如鳶,是你嗎?」

  「是,是我,娘,我回來了。」

  她深深看了林淵一眼後,轉身便進了屋。

  一直以來,她都很想念母親,卻又是想回而不敢回。

  她很清楚,自己與母親是半路投靠司馬家的,論地位與信任,與那些從小養到大的家生子完全沒有可比性。

  於是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她都發了瘋般展現自己的天賦,為的就是能夠替母親在司馬家屬地中爭取到一個安全寧靜的小家。

  事實上,她也幾乎做到了,以非嫡系的身份,走到了齊國探子的最頂層。

  所有身處楚國的探子,消息都必須在她這進行匯總,權力之大,哪怕在死士之中也沒幾人能夠比擬。

  可最大的問題也同樣在此。

  非嫡系的身份,就註定她得不到完全的信任。

  這種情況下,她又知曉了太多,那自然也就到了鳥盡弓藏的時候。

  所以在過去身處幽州的那段時間裡,明明她能夠抽出時間回來看母親,卻硬是強撐著沒有回來哪怕一次。

  就是因為她知道,自己不回來,向司馬肇始證明幽州還需要自己,那母親就還是安全的。

  一旦自己暫離,而司馬肇始又找到能夠頂替自己的人,那恐怕就會成為自己與母親能見的最後一面。


  而今,她總算能與母親團聚!

  推開小屋門,岳如鳶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她看到了母親正顫顫巍巍的扶著床邊勉強起身。

  明明在離開前母親的身子還算硬朗,不說能夠下地幹活,至少家中瑣事做的都還算利索。

  可現在呢?

  骨瘦如柴,仿佛一陣風便能吹倒的模樣。

  她不敢想像,在自己身處幽州為司馬肇始賣命時,母親究竟受到了怎樣的折磨!

  「娘,您怎麼了?是不是司馬家那幫小人折磨您了!」

  「您等著,我這就去給您報仇,我非得親手摘下他們的腦袋!」

  只一眼,岳如鳶便已雙目通紅。

  她承認自己不該與林淵發生關係,但直至司馬肇始敗逃之前,她都在很盡職盡責的完成屬於自己的任務。

  對於司馬家早些年的恩情,她已經用了數十次險死還生來報答,又站好了自己的最後一班崗,她問心無愧。

  可司馬家又是怎麼對她的?

  「如鳶,別,別走,讓娘看看你。」

  岳氏見她神色激動,連忙招了招手。

  自家人知自家事,她知道自己的女兒說到做到,說要殺人就定然不會手軟。

  可她都已是風燭殘年之人,又怎能眼睜睜看著女兒為自己墮入深淵?

  聽著母親沙啞卻依舊不失溫柔的呼喚,岳如鳶連忙上前兩步走到榻前。

  「如鳶啊,其實這一切,是娘自己的選擇。」

  輕輕撫摸著岳如鳶的臉蛋,岳氏輕聲道。

  「在你離開幽州之後,便再沒人主動送糧來過家裡,從那個時候開始,娘就猜到了一些事,娘也沒再主動去要過。」

  「那個時候娘就知道,此去幽州恐怕是你的劫難,若你能活著回來,也剛好能與司馬家斷了瓜葛,到時即便有人問起,娘也能理直氣壯的說一句,沒多吃他司馬家一粒米。」

  「對不起,娘幫不了你,最後能為你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不要去跟他們斗,你還活著,娘也還活著,我們離開司馬家,好嗎?」

  岳氏的話,早已讓岳如鳶淚流滿面。

  她說不出話,只有乖乖點頭。

  她答應,只要是娘說的, 她都答應。

  「離開司馬家,若是能為你尋個如意郎君,娘也就再無遺憾了。」

  「娘!」

  聽出母親話語中的感傷,岳如鳶連忙擦去面上淚水。

  「我已有如意郎君,他是個蓋世英雄,能保護我,也能保護好您。」

  「所以娘,莫要說這種話,您一定會好起來的!」

  「蓋世英雄?好啊,好啊,如鳶也有郎君了。」

  岳氏面上頓時湧現出一抹笑意。

  「他在何處,娘能見見他嗎?」

  「他就在……」

  『轟!』

  小院外,轟鳴聲驟起,狂風掀開了小屋的門。

  屋外一道身影擋住了驚濤駭浪,擋在了母女二人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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