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這世上最容不下的,就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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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邊手中都握著能殺對方的刀。

  可一方不敢動手的同時,還確定對方敢不惜代價下死手。

  這近乎於明牌的對壘,是極不公平的。

  司馬肇始清楚的知道,只要不做的太過分,不逼的夏安然、曹枉兩人狗急跳牆,這場內戰就不可能打的起來。

  且即便打起來,他占據京都,手握太后懿旨,同時這麼多年的隱忍,也讓他在尋常官員與百姓的心中形象足夠好。

  兩方同時咬定是對方要謀反的話,相比於在官場上極為活躍、且近些年一直躍躍欲試要打壓世家門閥的曹枉,顯然司馬肇始更容易得到大部分人的支持。

  這一點,他清楚,曹枉與夏安然也同樣清楚。

  「所以,在司馬肇始再三的保證,以及數個頂尖門閥作保的情況下,我們放下了戒備,帶著陛下回了京都。」

  說到這裡,夏安然已是無比的頹然。

  「剛開始的時候,的確一切如他所承諾的那樣,老夫與曹枉失去了輔政大臣的權柄,自身以及家族,都並未收到太多影響。」

  「只是曹枉心中不忿,他覺得自己前些年為了改變齊國,為了削弱士族門閥的影響力而付出的心血盡數白費。」

  「於是他便試圖去找司馬肇始理論,試圖讓司馬肇始接受他所做的一切。」

  「在去之前,他先來找了老夫一趟,與老夫闡述了一夜,他所圖謀之事的利弊。」

  停了片刻,夏安然再度陷入了回憶與感慨之中。

  他在想當年曹枉給他畫下的藍圖,以及如果按照曹枉所畫的那條路去走,齊國是否會比如今更好。

  「他所規劃的那條路,有利有弊,但卻是破而後立,只要能挺過去,齊國定然能夠涅槃重生!」

  「可惜,司馬肇始最不願看到的,大概就是大齊恢復當初巔峰時的模樣了。」

  「他要的,從始至終都是那個皇位!」

  「於是,在那日曹枉進入司馬府之後,回家的當夜便突發病症,還未等到太醫便已病重身亡。」

  夏安然慘笑一聲。

  那個時候,他就明白了,他們做了錯誤的選擇。

  曹枉早年也是帶過兵的人,修為不如他,卻也在三品之上。

  到了這個修為,莫說病亡,就是連生病這個前提本身都不可能發生!

  他知道,司馬肇始也知道,京都的各大世家門閥也都能知道。

  可卻沒有人敢站出來質疑,更沒人敢不知死活的去調查其中真相。

  「因為他用一次冒險,試出了你們的虛實。」

  林淵張口便說出了這幾個字。

  「從趁著天子祭祖之時,拿下武庫,到借太后懿旨接管整個京都,這兩件事,若是放在齊國強盛之時,他會有怎樣的下場?」

  「會死,號令天下兵馬,不惜一切代價,攻破京都,將司馬家三族從上到下,盡數誅滅,往後都不會再出現司馬這個姓氏。」

  夏安然毫不猶豫篤定道。

  甚至放在太祖時期,可能都不止夷三族這麼簡單!

  在司馬肇始口中,他是要清君側,可在皇帝眼中,他就是在謀反!

  他算個什麼東西?也有資格對皇帝身邊的人指手畫腳?

  如果不是主少國疑,他壓根就不可能活到現在!

  「那他做了這些事之後,又得到了什麼樣的結果呢?」

  林淵輕笑道。

  沒有結果,也沒有懲罰。

  想到,曹枉跟夏安然妥協的太快,以至於得到後來的一切,對司馬肇始而言根本沒有任何難度。

  而他們仨是輔政大臣,在其他人眼中,其中之二認了慫,那第三位手握全部的權柄也是理所應當。

  司馬肇始也知道了,即便他接下來做的再過分些,夏安然也不會有跟他翻臉的膽量。

  畢竟,在手握絕對優勢的時候,他們兩人都沒有那個膽子,回了京師,分而擊破更是輕而易舉。

  「他什麼責罰也沒受到,反而光明正大的正式接管了京都以及皇宮的守衛。」

  「在那之後,他只需要削弱你們夏氏與曹氏的權力,將其分潤給其他的士族門閥。」


  「這樣一來,或許會將齊國變成由士族統治的國家,卻也能讓他們司馬家成為站在最高的士族。」

  「而曹枉想做的,卻是掘士族的根,他不死,誰死?」

  經過短短的三言兩語,林淵便了解了整件事的始末。

  以祭祖為始,給了司馬肇始翻身的機會,於是便被他抓住這機會,一路將曹枉與夏安然這兩位輔政大臣打的再也不得翻身。

  「可是,曹伯伯,他是個好人的。」

  一旁的夏煜對這兩人的話雖然聽不太明白,但他認識曹枉。

  他知道,那個曾經位於齊國權勢頂端的叔伯,是如何的鞠躬盡瘁。

  從前,無論是他爹還是兄長,提起那位曹伯伯都是讚不絕口。

  他是真有在為齊國做實事的。

  「可惜,這世上最容不下的,就是好人。」

  「做正確的事,這本沒有什麼問題,問題是,在這過程中最重要的,是保護好自己。」

  「他的錯在於,明知司馬肇始的野心,卻還要去與他談論對錯。」

  可惜,這世上的好人,多半都是天真的。

  在好人眼中,人再壞,能壞到哪去?

  可惡人,卻也是真的沒有絲毫底線。

  他們的壞,能壞到尋常人難以想像的地步。

  「你說的對,是我們把司馬肇始想的太過良善了。」

  夏安然一聲嘆息,嘆出了他滿腔的憋屈。

  就是那平陵之變,讓他從年輕時的意氣風發,試圖重整朝綱,嘗試著讓齊國再度輝煌,到如今渾渾噩噩。

  「對了,你們夏氏,是真的準備搬到瀛洲?」

  林淵忽然提了一句題外話。

  聞言,夏安然愣了愣,隨後點點頭。

  「沒錯,北蠻入關,京都無險可守,也無兵可守,只能退守瀛洲。」

  「瀛公主雖與皇室生分,但終究同出一源,想來她應該能照顧好陛下。」

  「我兒夏添,會領夏氏族人,一路護送陛下前往瀛洲。」

  「你呢?」

  「老夫就不逃了,當年一念之差,才致使司馬肇始成長到了如今這般地步。」

  「苟活了這些年也夠了,老夫想死的磊落些,去了九泉之下才有顏面去見曹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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