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腐長生,神靈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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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虎山張仁淵拜見神仙!」

  張天師嚇得跪下。

  先前發生的事令他嚇破了膽,見到李蟬忍不住發抖。

  「弟子願意伴隨神仙左右,還望神仙網開一面。」

  張天師直到現在還保留一絲幻想,萬一神仙帶自己修煉呢?

  「你啊,奴性深重。」

  看著這個人背後的辮子,李蟬忍不住搖頭。

  來到這個世界,他基本對什麼名門正派祛魅了。

  沒有神通道法的世界,名門正派無法獨立世外,他們也要吃喝拉撒。

  但凡傳承悠久的門派,基本是跪了不知多少次的。

  例如眼前的張天師,整個人就是十足的金國奴,估計其他教派也好不到哪裡去。

  見李蟬不回話,張天師狠狠咬牙,道:「在下願獻上祖宗絕學,以供神仙參閱。」

  張天師說起前因後果。

  「祖上張良曾遇黃石公,得黃石公秘法,後人得以創建道統,國術的傳承,最早亦是黃石公所授。」

  「黃石公是誰?」李蟬奇道。

  他隱隱察覺此界的脈絡。

  張天師平復急促的呼吸,說出遠古實情。

  「黃石公是一具不朽腐屍,其真名——安期生。東漢滅亡後,黃石公屍身遭戰火焚毀,唯有當年的祖師玉印傳承下來,也就是如今的陽平都功印。」

  想到這裡,張天師指了指桌上的玉印。

  他將玉印放至手中,再從懷裡摸出銅錢狀的鑰匙,將其按入玉印龍首。

  咔嚓!

  玉印底座掀開,掉出一卷古樸泛黃的帛書。

  「原來如此。」李蟬恍然大悟。

  倒不是神念發現不了,而是最近忙著考編,沒有功夫理會這邊的事務。

  李蟬攤開帛書,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殄文,以及殄文下方歷代天師研究出的注釋。

  「安期生不腐長生法,黃石公松實術。」

  「先祖張良遇到安期生的屍體,屍體不腐不壞,屍身刻有鬼神文字,經過歷代祖師研究,終於在張道陵一代研究出文字。」

  李蟬仔細觀看。

  這是一篇死後長生的法術,上面說將死之時,以硫磺木炭烹煮白石餵下,即可令屍體「死僵玉白、栩栩如生」。

  若是不斷餵白石,屍體會越來越僵硬,甚至刀槍不入。

  上面還說可以給其他屍體餵養,屍體越古老,效果越佳。

  這便是不腐長生法。

  「安期生便以此術長生……」張天師苦笑道。

  其實這根本沒用,作用僅僅是讓死後的屍體不腐爛,根本無法長生。

  之後東晉的祖師認為此法不祥,於是將此術封存,永不再用,再將先前祖宗屍體火葬。

  不過歷經多年,也讓他們研究出人體氣血之法,便是國術的由來。

  「不腐長生……松實術……」

  李蟬翻開帛書另一面,另一面是盤膝而坐的長髮老人。

  老人雙眸緊閉,皮膚有樹木紋理,腰間掛著布袋,雙手捧著玉板,玉板上書——考鬼劾神。

  另一邊松實術就是法術,與咒棗術一般,使用時扔下松實,即可換出松木護體。

  「倒也符合安期生的風格。」

  從傳說來看,安期生最後也沒有辦法長生,或許是此方世界的限制。

  總的來說,這個所謂的長生,不過是屍體長生。

  「神仙大人,我能否成為你麾下童子?」

  張天師試探道。

  「童子?」李蟬掃了張天師一眼,「你奴性深重,敗壞歷代先師名聲;這樣吧,龍虎山我不要,先前一切不再追究,不過……」

  李蟬話鋒一轉,道:「你回去退位,並送一童子來洪門深造,日後此人當為天師。」

  他不會因為某個敗類就徹底否定一門道統,當然,也不會輕易原諒。

  「是。」

  張天師還想爭取,但看到李蟬的眼神,話到嘴邊又縮了回去。


  之後,李蟬到後院專心研究不腐長生法。

  庭院深深,小橋流水。

  棗林落英繽紛,亭中一老一少對弈。

  李蟬捧著帛書品讀,偶爾下下一子,與洪英雄有一搭沒一搭聊著。

  「人都死了,屍體不腐有什麼用?還能當兵器殺人?」

  聽到李蟬說起功法內容,洪英雄顯然看不上這所謂的法門。

  「兵器……」

  李蟬眼神漸漸發亮。

  這安期生不就是把自己練成了殭屍?

  至於如何操控殭屍,寧封子五色爐不就是嗎?

  「不下了。」

  「哎哎……」

  另一邊的擂台。

  「呵啊!」

  「呵啊!再來!」

  孫殿雄赤膊上身,馮天翔拿著鐵鞭抽他。

  每一鞭,孫殿雄發出痛苦的悶哼,打得鮮血淋淋也不喊停,看得馮天翔一陣惡寒。

  「不玩了不玩了,真邪門。」

  馮天翔打了冷顫,急忙把鞭子丟掉。

  「殿雄!」

  這時,身後傳來李蟬的聲音。

  「完顏載滔首級和屍首還在吧?」

  「還在。」

  「接下來你出去幫個忙,替我發掘金人以及走狗祖墳,把屍首運過來,越老越好,最好完整一些。」

  「挖祖墳?這……」孫殿雄抓了抓後腦勺,有些發懵,「怕不是有損陰德。」

  對於「死者為大」的華夏人而言,這事實在說不過去。

  「哪的話。」

  馮天翔搶在李蟬開口前就接上,「金狗這些年搜刮民脂民膏,為非作歹。咱們這是替天行道,是為民除害,積大功德。」

  「真、真的?」孫殿雄有點將信將疑,「那挖金人皇帝的墳,豈不是更積德?」

  「那可不,多挖幾個都能成仙了。」馮天翔一本正經。

  孫殿雄喃喃自語,似乎發現了什麼新世界。

  半個月後。

  香堂後面新建了一處宅邸,此建築位於槐樹林陰影之下,大夏天仍然帶著一絲冰冷。

  宅邸門窗封閉,內部暗不透光。

  中央擺放五座敞開的木棺,木棺躺著發白、發黑、或乾癟的屍體。

  「完顏載滔、施郎、曾國全……以及兩個金人要員的祖宗,其餘多已腐爛,或只剩白骨。」

  「好,你先出去。」

  李蟬盯著這些屍體。

  旁邊的大鼎烹煮著白石硫磺。

  煉屍之法並非邪魔外道,只要不傷及無辜,都不算有傷天和。

  一些法脈專門收集敗軍死將,又或是橫死之人的鬼魂煉作護法陰兵。

  待材料煮好,李蟬開始研究不腐長生法。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外界,洪門的擴張如火如荼,精武體操會分會開往全國各地。

  在威廉領事的配合之下,整個租界的巡捕房都是洪門的人。

  其他租界也受到洪門滲透。

  威廉放任洪門擴張,甚至擠壓教會生存空間的行為,頓時引起各方反應。

  黃浦江,蒸汽鐵船在江面遊蕩,船上立著英、法、美、德數國的國旗。

  船上,衛兵荷槍實彈把守各處。

  船艙內,金髮碧眼的洋人坐著數排,面色嚴肅看著台上的威廉。

  威廉坦然佇立,聽著旁人給他宣讀的一項項罪證。

  「李蟬,洪門總舵主,擅長裝神弄鬼,迷惑主的羔羊,乃是十惡不赦的瀆神者。」

  「洪門,民間反抗組織,反抗金國官府,抵制外國勢力。」

  「威廉,你為什麼與洪門勾結?為什麼放任洪門吞併國家與教會產業?」

  台下,洋人軍官展開文件,一字一句訴說威廉的罪證。

  「你極大損害各國利益,如果今天不給出答案,我將代表遠東事務處將你押送歸國審判。」


  話音剛落,又有人起身,代表所在國的利益譴責威廉。

  「真理……」威廉低聲笑了一下,「……為了真理。」

  「什麼?」眾人聽不清。

  「我找到了真理,世間的奧秘,李蟬閣下是世間之神,人間唯一的超凡者。我願奉他為主,上交我的靈魂……」

  聽到威廉死不悔改的言論,以及狂熱的叫囂,人群像是炸開的油鍋。

  「他已經無可救藥了!」

  「威廉褻瀆神靈,必須燒死。」

  不等下令,數個衛兵團團圍住威廉,只待一聲令下,威廉即刻伏法。

  「只有我的主,方能審判我。」

  威廉詭異一笑,雙手比出三角形的圖案。

  話音剛落,外面傳來嘈雜慌亂的聲音。

  嘩啦啦!

  五色神煙瀰漫開來,整個船隻陷入迷霧。

  「咯噔咯噔」聲由遠及近,伴隨著一陣血肉撕裂、生靈慘叫聲、血腥味瀰漫逼仄船艙。

  煙霧稍微散去,眾人見到恐怖的一幕。

  衛兵破碎的屍體滿地皆是,霧中憑空出現一名華夏道士。

  道士身側站著兩名高大的身影。

  青面獠牙,雙目血紅,灰褐皮膚泛著屍蠟般的幽光。

  斗笠官帽歪斜,絳藍藏青官袍,雙臂筆直向前伸出,狹長指甲掛著未乾的血肉,身後延伸出無數細線,匯聚道人手中香爐之內。

  恐怖、神秘……以及神靈般的神聖。

  眾人亡魂大冒,三觀受到猛烈衝擊。

  霧氣升騰,幻化為三角形。

  三角形為天地人三才,中央一顆眼球,象徵著超凡力量無所不在的注視。

  威廉半跪行禮,神秘一笑。

  「歡迎諸位加入海外洪門,共同建立新世界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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