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訂婚
第98章 訂婚
諸葛亮提起婚事，除了北伐與方敏會分開以外，最主要的是現在已經是公元2
30年。
歷史上四年之後他就會病逝。
雖然如今歷史改變，至少趙雲雖然一直身體不太好，但卻並沒有像歷史上那樣於公元229年死去。
然而人力有窮盡之時，哪怕再苟延殘喘幾年，亦終究有死去的那一天。
所以諸葛亮急迫地想要北伐，急迫地想要死前留下一個更好的大漢江山，也更急迫地希望方敏能夠定定心神，早早地成熟穩重起來。
而一個人儘快成長的辦法就是成家立業。
有了家庭妻兒就有了責任感，就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嘻嘻哈哈，整天沒個正形。
畢竟方敏今年已經26歲，快27了，在這個年紀孫策已經打下了江東，劉備已經在討伐黃巾，諸葛亮也將出山輔佐漢室。
因而諸葛亮也希望方敏早早能夠成家，如此在自己走後他也能獨當一面，不至於讓自己處處擔心。
對於諸葛亮的急迫感方敏是知道的，所以也沒有反抗，安安心心地聽從安排。
除了他自己也明白該結婚了以外，也算是在順應這個時代。
至於婚姻對象就是周攸寧了。
雖然有煉銅的嫌疑，但周攸寧出生於建安十八年六月份，今年六月份就滿17
歲了，在古代屬於正是嫁娶的好年紀。
甚至都是罰款的年紀。
因為根據《漢書·惠帝紀》記載：「女子年十五以上至三十不嫁，五算。」
也就是15歲以上不嫁人，要罰5倍的賦稅。
於是當時即便不滿15，也得嫁人，哪怕男方比女方大10歲20歲也是常有的事情。
因而方敏雖然比她大九歲，在當時並不算年齡差異懸殊。
主要也是方敏這兩年來天天不是待在軍營，就是待在漢中城郊莊園，周圍都是大男人，沒什麼機會見女孩。
與這個時代女子接觸最多的就是丫兒了。
當初在山裡被周樵夫撿回去，因滾落懸崖時受了一身皮外傷，就是周攸寧一直在照顧他。
所以兩個人也算是順理成章。
事實上作為蜀漢太傅，按理來說，也該娶名門之女。
但諸葛亮尊重方敏的選擇，不會橫加干涉。
很快。
一個月後，成都皇宮外的朱雀街敲鑼打鼓，好不熱鬧。
周樵夫已經從巴西郡回來了。
巴西郡作為隱戶大郡，山林當中藏匿的隱戶何止十萬？
作為太傅府特派的勸農都尉，周樵夫每日都得帶著勸農士們深入深山老林里，到處勸說隱戶們下山。
不過在一個月前方敏答應了諸葛亮後，就派人把周樵夫叫回來。
畢竟今天就得下聘書。
此刻太傅府內，方敏與周樵夫聊天。
或者說是匯報工作。
三國時期地方官員都要趕赴京城向主官匯報。
鄧艾就是地方管理農業的低級官員，在去洛陽向司馬懿匯報工作的時候得到司馬懿賞識而升遷。
但由於巴西郡路途十分遙遠，因此不像蜀郡廣漢郡等周邊郡是一月一報。
這次趁著諸葛亮下聘書的時候，剛好把工作說一說。
「此次漢昌縣共勸下一萬一千六百三十四戶，總計丁口五萬兩千六百三十五「漢昌田少地少，新增加了這麼多丁口，我與縣尊、劉曹掾和句元大人商議後，就在江邊引渠，往兩岸更深處開墾田地，目前總計開墾田畝九十六萬..
」
「安置地方所費錢糧頗多，這數月以來，用糧......石，用錢......所花銷皆已記錄在案，縣衙、駐守曹掾、駐守都尉皆有一份，以此佐證...
」
「對了，句元大人說十分感謝太傅贈送的禮物，希望下次有機會前來成都看望太傅。」
周樵夫把在漢昌的工作情況匯報了一番。
漢昌作為後世巴中市，巴中人應該最清楚當地丘陵山巒有多少，作為農用的耕地面積有多稀缺。
即便是後世科技發達的時代，全市也才不到400萬畝耕地，並且大多數都是山里梯田，還要算上了市下轄的各縣耕地資源才有那麼多畝。
不過在古代社會，城池本來就不大，漢昌縣城也就兩三平方公里大小。
當時田地都開墾在巴河兩岸，腹地區域，比如河東往望王山以及河西往西華山的方向都還是有一些平坦的平原區可以開墾。
在後世這些地方都變成了城市用地，成為了巴中市的市區。
但在古代那肯定不能浪費。
只是以前沒有人開墾土地，是因為無人修水渠，那些地方沒有河流，自然無法耕種。
周樵夫便與縣衙還有句家一同努力，開鑿大量水渠，修建田畝，總計開墾出了接近一百萬畝土地，差不多三十萬後世市畝。
一時間巴河兩岸全都是沃野農田。
「句元大人的事情我知道了，周叔一路辛苦。」
方敏沒有在工作的時候稱職務，而是關切道：「看起來又曬黑了不少。」
周樵夫笑道：「這漫山遍野地跑，也沒什麼辦法。不過倒是習慣了，以前倒是不知道，山中還有這麼多村子。」
「周叔是用的什麼辦法？」
「倒也簡單，以前我在山中認識許多隱戶，我認識他們，他們認識旁人，再這樣不斷地勸說，漢昌縣大部分隱戶便都認識了，慢慢也就勸下了山。
「這辦法好！」
方敏豎起大拇指。
這不就是六度分隔理論，只要通過六個中間人，就能與世界上所有的人產生聯繫。
他說道：「周叔這次光漢昌縣一縣之地，就勸了一萬多戶隱戶下山，居功至偉，待回去之後，可擔任郡都尉，負責一郡之地的事務。」
周樵夫一愣，隨後猶豫道：「阿敏為我升遷，我自當高興，只是我擔任縣都尉不到一年時間，就立即又升郡尉，旁人會不會？」
「我不是任人唯親的人，周叔的功勞擺在這裡，旁人若是有能耐，也勸一萬戶隱戶下山，開墾出近百萬畝田地，我亦升他為都尉。」
方敏笑道：「何況周叔的這個辦法非常不錯，可以令人寫成方法，普及於巴郡、巴東、巴西、漢中等郡，如此也能勸說更多的百姓下山。
「唯！」
周樵夫歡天喜地地應下。
他之前的勸農都尉其實是個太傅府的臨時職務，類似於參軍等職。
但方敏在與諸葛亮定下百官九品改革的時候，將這個職務改成了常職，位居正八品，隸屬於太傅府，與縣一同負責隱戶和勸農工作。
如今遷為郡都尉，級別就是正五品，負責整個郡的隱戶與勸農，在級別上雖不如正三品的參軍，卻也是一郡的重要人物。
事實上去年方敏還有想過，改革這種九品官制會不會有反對的聲音。
後來到了成都才發現想多了。
要有反對的聲音，首先就得有類似於明朝後期內閣大學士、司禮監、六部尚書、都察院御史、六科給事中、三法司、通政使司等複雜的機構和大量的人員。
這些人員數量龐大，又因各自利益不同而造成了不同的聲音，為了達成自己的利益目的勾心鬥角，互相扯皮，從而衍生出了所謂的權謀鬥爭。
可蜀漢這邊呢。
機構就一個丞相府。
所謂的百官根本就沒有。
不算百石以下吏員的話，整個成都能不能湊齊一百個官員都難說。
大部分官員都隸屬於丞相府。
只有少數幾個侍中作為皇帝的參謀。
接著就是御史中丞孟獲以及尚書令陳震。
官員過於精簡的結果就是很難有什麼利益糾葛，也根本無法產生各種派系。
或者說整個蜀漢集團就只有一個黨派——丞相黨！
劉禪就是丞相黨的頭號粉絲。
即便是李嚴有些小心思，也勸說諸葛亮稱王，甘願附諸葛亮尾翼。
在這種情況下，諸葛亮幾乎是說一不二，比明朝張居正時期權勢都要大得多，屬於皇權與相權疊加在他一個人身上。
大部分改革別說反對的聲音，就連微詞都沒有。
因為諸葛亮時期他一個人決策，其餘人只需要聽從執行即可。
因此九品制度推行得極為順利。
「說起來巴西是一個田少人多的地方，整個郡中藏匿於山裡的隱戶頗多，除了漢昌縣以外，其他縣即便能勸隱戶下山，也沒那麼多地方安置。」
方敏沉吟道：「我欲把丁口集中起來生產，這樣方便管理，又能集中產糧。
周叔上任郡都尉後，該如何解決這個問題呢？」
周樵夫苦笑道：「我也知道這件事情不好做，或許也只能學漢昌，沿河開墾水渠，找儘量平坦的地方開田。」
「沒那麼容易。」
方敏思慮道：「這樣，你到巴西之後，就探訪各地，尋找一些河彎相對平坦的地方建鄉，把隱戶們遷徙到那些地方。」
巴西郡丘陵太多了，沒那麼多平原區域，自然也就無法開墾田土。
不過方敏記得之前在太傅府的時候，看過一些派出去的吏員上報，說是郡內有一些河灣處雖有村莊，卻還能開墾。
這些地方其實就是後世通江縣、平昌縣等地，能夠作為縣城，自然有一些土地面積可以利用。
而在漢代這些地方連鄉都沒有。
比如通江縣直到北魏年間才置符陽縣，平昌縣則是在西晉年間置平州縣。
「好，我明白了。」
周樵夫點點頭。
正在這個時候，外面有衛士進來道：「報，丞相到了。」
「好吧。」
方敏起身說道：「那我迴避，周叔你來安排便是，今日太傅府你是主人。」
「唉，看來我也得努力賺錢，買座宅子才行。」
周樵夫苦笑道。
他們一家依舊寄居在太傅府。
雖然方敏之前說過，可以想辦法幫他們弄一套宅子。
但周樵夫還是不願意挾恩圖報，於是攢著俸祿想買套宅邸，或者先租一套再說。
只是他人並不在成都，家裡的事情被王橘髫管著。
他之前托回成都送公文的吏員把俸祿帶回來，也託了口信讓王橘髫在成都先租一套房子住。
然而王橘髫卻一直拖著不辦。
王橘髫才不傻。
住在太傅府，雖然是寄人籬下，可太傅位高權重，那她的身份就是太傅府的客人，鄰里看到她誰不高看一眼？
搬到了外面去住，那她就是個縣裡勸農都尉的妻子，還是租的別人房子，同樣是寄人籬下，身份與住在太傅府當客人簡直是天壤之別。
所以王橘髫裝傻充愣，裝作沒有聽到周樵夫的口信。
方敏倒也知道王橘髫的小心思。
不過他每天在外面跑，連帶著手底下那些人也都派了出去，平時太傅府就快成為只睡覺的地方。
因而周樵夫也託了口信過來，讓他跟王橘髫說一下這事，方敏也沒有去管。
一來是不好張口，二來是家裡有人打理一下也不錯。
更何況他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句元只是派人帶著他去了隴右找諸葛亮，他不僅贈送了許多禮物，還提拔了句扶，又錄取了句家一些有才能的人為官，回報頗多。
更別說周家當初是救命之恩，別說讓人家住家裡，就算是給人家買一套大宅院也不過分。
所以直到現在周家人也都沒有離開。
此刻諸葛亮親自前來下聘，是為三書六禮當中的聘書，也是漢代婚姻的開始，相當於訂親。
之後還有禮書、迎書、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迎親等步驟。
尋常人家一般是60—90天內完成全部過程。
而權貴人家更久。
一般是數月甚至一年也有可能。
前院此刻敲鑼打鼓。
周樵夫帶著一家人親自迎接。
按照禮儀方敏是不能去的，於是就在側院看書等著。
直到過了快小半個時辰，流程估計是結束了，諸葛亮才與周家一家人來到側院。
「知微。」
諸葛亮一進門就面露微笑，喜氣洋洋道：「恭喜恭喜。」
方敏走出屋子，先向諸葛亮拱手行禮道：「多謝丞相為我下聘書。」
說罷又看向周樵夫一家，再次拱手行禮道：「周叔，叔母。」
「還叫什么叔父叔母呀，該叫外舅外姑了。
王橘髫笑嘻嘻地說道。
旁邊周攸寧低下頭，臉紅地像是猴子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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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亮提起婚事，除了北伐與方敏會分開以外，最主要的是現在已經是公元2
30年。
歷史上四年之後他就會病逝。
雖然如今歷史改變，至少趙雲雖然一直身體不太好，但卻並沒有像歷史上那樣於公元229年死去。
然而人力有窮盡之時，哪怕再苟延殘喘幾年，亦終究有死去的那一天。
所以諸葛亮急迫地想要北伐，急迫地想要死前留下一個更好的大漢江山，也更急迫地希望方敏能夠定定心神，早早地成熟穩重起來。
而一個人儘快成長的辦法就是成家立業。
有了家庭妻兒就有了責任感，就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嘻嘻哈哈，整天沒個正形。
畢竟方敏今年已經26歲，快27了，在這個年紀孫策已經打下了江東，劉備已經在討伐黃巾，諸葛亮也將出山輔佐漢室。
因而諸葛亮也希望方敏早早能夠成家，如此在自己走後他也能獨當一面，不至於讓自己處處擔心。
對於諸葛亮的急迫感方敏是知道的，所以也沒有反抗，安安心心地聽從安排。
除了他自己也明白該結婚了以外，也算是在順應這個時代。
至於婚姻對象就是周攸寧了。
雖然有煉銅的嫌疑，但周攸寧出生於建安十八年六月份，今年六月份就滿17
歲了，在古代屬於正是嫁娶的好年紀。
甚至都是罰款的年紀。
因為根據《漢書·惠帝紀》記載：「女子年十五以上至三十不嫁，五算。」
也就是15歲以上不嫁人，要罰5倍的賦稅。
於是當時即便不滿15，也得嫁人，哪怕男方比女方大10歲20歲也是常有的事情。
因而方敏雖然比她大九歲，在當時並不算年齡差異懸殊。
主要也是方敏這兩年來天天不是待在軍營，就是待在漢中城郊莊園，周圍都是大男人，沒什麼機會見女孩。
與這個時代女子接觸最多的就是丫兒了。
當初在山裡被周樵夫撿回去，因滾落懸崖時受了一身皮外傷，就是周攸寧一直在照顧他。
所以兩個人也算是順理成章。
事實上作為蜀漢太傅，按理來說，也該娶名門之女。
但諸葛亮尊重方敏的選擇，不會橫加干涉。
很快。
一個月後，成都皇宮外的朱雀街敲鑼打鼓，好不熱鬧。
周樵夫已經從巴西郡回來了。
巴西郡作為隱戶大郡，山林當中藏匿的隱戶何止十萬？
作為太傅府特派的勸農都尉，周樵夫每日都得帶著勸農士們深入深山老林里，到處勸說隱戶們下山。
不過在一個月前方敏答應了諸葛亮後，就派人把周樵夫叫回來。
畢竟今天就得下聘書。
此刻太傅府內，方敏與周樵夫聊天。
或者說是匯報工作。
三國時期地方官員都要趕赴京城向主官匯報。
鄧艾就是地方管理農業的低級官員，在去洛陽向司馬懿匯報工作的時候得到司馬懿賞識而升遷。
但由於巴西郡路途十分遙遠，因此不像蜀郡廣漢郡等周邊郡是一月一報。
這次趁著諸葛亮下聘書的時候，剛好把工作說一說。
「此次漢昌縣共勸下一萬一千六百三十四戶，總計丁口五萬兩千六百三十五「漢昌田少地少，新增加了這麼多丁口，我與縣尊、劉曹掾和句元大人商議後，就在江邊引渠，往兩岸更深處開墾田地，目前總計開墾田畝九十六萬..
」
「安置地方所費錢糧頗多，這數月以來，用糧......石，用錢......所花銷皆已記錄在案，縣衙、駐守曹掾、駐守都尉皆有一份，以此佐證...
」
「對了，句元大人說十分感謝太傅贈送的禮物，希望下次有機會前來成都看望太傅。」
周樵夫把在漢昌的工作情況匯報了一番。
漢昌作為後世巴中市，巴中人應該最清楚當地丘陵山巒有多少，作為農用的耕地面積有多稀缺。
即便是後世科技發達的時代，全市也才不到400萬畝耕地，並且大多數都是山里梯田，還要算上了市下轄的各縣耕地資源才有那麼多畝。
不過在古代社會，城池本來就不大，漢昌縣城也就兩三平方公里大小。
當時田地都開墾在巴河兩岸，腹地區域，比如河東往望王山以及河西往西華山的方向都還是有一些平坦的平原區可以開墾。
在後世這些地方都變成了城市用地，成為了巴中市的市區。
但在古代那肯定不能浪費。
只是以前沒有人開墾土地，是因為無人修水渠，那些地方沒有河流，自然無法耕種。
周樵夫便與縣衙還有句家一同努力，開鑿大量水渠，修建田畝，總計開墾出了接近一百萬畝土地，差不多三十萬後世市畝。
一時間巴河兩岸全都是沃野農田。
「句元大人的事情我知道了，周叔一路辛苦。」
方敏沒有在工作的時候稱職務，而是關切道：「看起來又曬黑了不少。」
周樵夫笑道：「這漫山遍野地跑，也沒什麼辦法。不過倒是習慣了，以前倒是不知道，山中還有這麼多村子。」
「周叔是用的什麼辦法？」
「倒也簡單，以前我在山中認識許多隱戶，我認識他們，他們認識旁人，再這樣不斷地勸說，漢昌縣大部分隱戶便都認識了，慢慢也就勸下了山。
「這辦法好！」
方敏豎起大拇指。
這不就是六度分隔理論，只要通過六個中間人，就能與世界上所有的人產生聯繫。
他說道：「周叔這次光漢昌縣一縣之地，就勸了一萬多戶隱戶下山，居功至偉，待回去之後，可擔任郡都尉，負責一郡之地的事務。」
周樵夫一愣，隨後猶豫道：「阿敏為我升遷，我自當高興，只是我擔任縣都尉不到一年時間，就立即又升郡尉，旁人會不會？」
「我不是任人唯親的人，周叔的功勞擺在這裡，旁人若是有能耐，也勸一萬戶隱戶下山，開墾出近百萬畝田地，我亦升他為都尉。」
方敏笑道：「何況周叔的這個辦法非常不錯，可以令人寫成方法，普及於巴郡、巴東、巴西、漢中等郡，如此也能勸說更多的百姓下山。
「唯！」
周樵夫歡天喜地地應下。
他之前的勸農都尉其實是個太傅府的臨時職務，類似於參軍等職。
但方敏在與諸葛亮定下百官九品改革的時候，將這個職務改成了常職，位居正八品，隸屬於太傅府，與縣一同負責隱戶和勸農工作。
如今遷為郡都尉，級別就是正五品，負責整個郡的隱戶與勸農，在級別上雖不如正三品的參軍，卻也是一郡的重要人物。
事實上去年方敏還有想過，改革這種九品官制會不會有反對的聲音。
後來到了成都才發現想多了。
要有反對的聲音，首先就得有類似於明朝後期內閣大學士、司禮監、六部尚書、都察院御史、六科給事中、三法司、通政使司等複雜的機構和大量的人員。
這些人員數量龐大，又因各自利益不同而造成了不同的聲音，為了達成自己的利益目的勾心鬥角，互相扯皮，從而衍生出了所謂的權謀鬥爭。
可蜀漢這邊呢。
機構就一個丞相府。
所謂的百官根本就沒有。
不算百石以下吏員的話，整個成都能不能湊齊一百個官員都難說。
大部分官員都隸屬於丞相府。
只有少數幾個侍中作為皇帝的參謀。
接著就是御史中丞孟獲以及尚書令陳震。
官員過於精簡的結果就是很難有什麼利益糾葛，也根本無法產生各種派系。
或者說整個蜀漢集團就只有一個黨派——丞相黨！
劉禪就是丞相黨的頭號粉絲。
即便是李嚴有些小心思，也勸說諸葛亮稱王，甘願附諸葛亮尾翼。
在這種情況下，諸葛亮幾乎是說一不二，比明朝張居正時期權勢都要大得多，屬於皇權與相權疊加在他一個人身上。
大部分改革別說反對的聲音，就連微詞都沒有。
因為諸葛亮時期他一個人決策，其餘人只需要聽從執行即可。
因此九品制度推行得極為順利。
「說起來巴西是一個田少人多的地方，整個郡中藏匿於山裡的隱戶頗多，除了漢昌縣以外，其他縣即便能勸隱戶下山，也沒那麼多地方安置。」
方敏沉吟道：「我欲把丁口集中起來生產，這樣方便管理，又能集中產糧。
周叔上任郡都尉後，該如何解決這個問題呢？」
周樵夫苦笑道：「我也知道這件事情不好做，或許也只能學漢昌，沿河開墾水渠，找儘量平坦的地方開田。」
「沒那麼容易。」
方敏思慮道：「這樣，你到巴西之後，就探訪各地，尋找一些河彎相對平坦的地方建鄉，把隱戶們遷徙到那些地方。」
巴西郡丘陵太多了，沒那麼多平原區域，自然也就無法開墾田土。
不過方敏記得之前在太傅府的時候，看過一些派出去的吏員上報，說是郡內有一些河灣處雖有村莊，卻還能開墾。
這些地方其實就是後世通江縣、平昌縣等地，能夠作為縣城，自然有一些土地面積可以利用。
而在漢代這些地方連鄉都沒有。
比如通江縣直到北魏年間才置符陽縣，平昌縣則是在西晉年間置平州縣。
「好，我明白了。」
周樵夫點點頭。
正在這個時候，外面有衛士進來道：「報，丞相到了。」
「好吧。」
方敏起身說道：「那我迴避，周叔你來安排便是，今日太傅府你是主人。」
「唉，看來我也得努力賺錢，買座宅子才行。」
周樵夫苦笑道。
他們一家依舊寄居在太傅府。
雖然方敏之前說過，可以想辦法幫他們弄一套宅子。
但周樵夫還是不願意挾恩圖報，於是攢著俸祿想買套宅邸，或者先租一套再說。
只是他人並不在成都，家裡的事情被王橘髫管著。
他之前托回成都送公文的吏員把俸祿帶回來，也託了口信讓王橘髫在成都先租一套房子住。
然而王橘髫卻一直拖著不辦。
王橘髫才不傻。
住在太傅府，雖然是寄人籬下，可太傅位高權重，那她的身份就是太傅府的客人，鄰里看到她誰不高看一眼？
搬到了外面去住，那她就是個縣裡勸農都尉的妻子，還是租的別人房子，同樣是寄人籬下，身份與住在太傅府當客人簡直是天壤之別。
所以王橘髫裝傻充愣，裝作沒有聽到周樵夫的口信。
方敏倒也知道王橘髫的小心思。
不過他每天在外面跑，連帶著手底下那些人也都派了出去，平時太傅府就快成為只睡覺的地方。
因而周樵夫也託了口信過來，讓他跟王橘髫說一下這事，方敏也沒有去管。
一來是不好張口，二來是家裡有人打理一下也不錯。
更何況他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句元只是派人帶著他去了隴右找諸葛亮，他不僅贈送了許多禮物，還提拔了句扶，又錄取了句家一些有才能的人為官，回報頗多。
更別說周家當初是救命之恩，別說讓人家住家裡，就算是給人家買一套大宅院也不過分。
所以直到現在周家人也都沒有離開。
此刻諸葛亮親自前來下聘，是為三書六禮當中的聘書，也是漢代婚姻的開始，相當於訂親。
之後還有禮書、迎書、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迎親等步驟。
尋常人家一般是60—90天內完成全部過程。
而權貴人家更久。
一般是數月甚至一年也有可能。
前院此刻敲鑼打鼓。
周樵夫帶著一家人親自迎接。
按照禮儀方敏是不能去的，於是就在側院看書等著。
直到過了快小半個時辰，流程估計是結束了，諸葛亮才與周家一家人來到側院。
「知微。」
諸葛亮一進門就面露微笑，喜氣洋洋道：「恭喜恭喜。」
方敏走出屋子，先向諸葛亮拱手行禮道：「多謝丞相為我下聘書。」
說罷又看向周樵夫一家，再次拱手行禮道：「周叔，叔母。」
「還叫什么叔父叔母呀，該叫外舅外姑了。
王橘髫笑嘻嘻地說道。
旁邊周攸寧低下頭，臉紅地像是猴子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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