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春耕時節
見佩蘭臉色不好，張衛平趕緊詢問：「怎麼了？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佩蘭搖搖頭，給他盛了碗飯：「你先吃。我爸今天來了，坐了一會兒，沒說什麼事，可我看他愁眉苦臉的。」
老丈人是個要強的人，不是真遇到難處，不會這樣。
第二天一早，張衛平抽空去了趟老丈人家。
院子裡，李老栓正蹲在屋檐下抽菸，眉頭緊鎖。
李晉生在一旁整理農具，也是悶聲不響。
「爸，晉生哥。」張衛平打招呼。
李老栓抬起頭，勉強笑了笑：「平平來了。吃飯沒？」
「吃了。」張衛平蹲到老丈人旁邊，「爸，是不是春耕的事？」
李老栓嘆了口氣：「今年這地，不好種啊。」
原來，李老栓家五十畝地，往年春耕時，一家四口緊趕慢趕，勉強還能應付。
可今年，張衛平忙生意幫不上忙，佩蘭懷孕，自己還需要人照顧，地里活就落在李老栓老兩口和李晉生三個人身上。
佩蘭媽前些時候搬東西扭了腰，到現在還沒好利索。
主要勞力就只剩下父子倆。
五十畝田地，翻耕雖然前段時間張衛平雇拖拉機做完了，但播種、施肥、耙耱這些活計，兩個人干實在吃力。
李老栓發愁地說：「春耕搶農，晚一天就是一茬莊稼的收成。我算了算，最晚月底前得把種子都下地，否則就誤了節氣。」
李晉生插話：「人手不夠，今年怕是要耽誤田裡了」
張衛平聽完，心裡不是滋味。
他知道老丈人種地不容易，一年到頭就指望這些莊稼。
要是因為勞力不足誤了農時，損失就大了。
「爸，您別急，我想想辦法。」張衛平說。
從老丈人家出來，張衛平一路都在想這事。
回到門市部，馮慧芳看出他心事重重，問：「老闆，咋了？」
張衛平把事情說了。馮慧芳想了想：「要不，僱人？現在村裡有閒勞力，雇幾個短工，工錢應該不貴。」
這倒是個辦法。張衛平心裡盤算了一下：
雇兩個壯勞力，干十天活，按現在行情，一人一天三塊錢工錢，十天就是六十，兩個人一百二。加上吃飯，一百五應該夠了。
一百五十塊錢，對現在的他來說不是大數目，門市部一天的利潤就不止這個數。
可問題是，按著老丈人那脾氣，未必願意。
李老栓一輩子要強，自己能幹的活絕不求人，更別說花錢僱人了。
在他觀念里，僱工那是舊社會老財才幹的事。
果然，晚上張衛平跟佩蘭商量時，佩蘭也說：「我爸肯定不答應，花錢僱人，比讓他少收一季莊稼還難受。」
張衛平苦笑，這倒是實話，老丈人那輩人，吃苦受累慣了。
「那怎麼辦？」他發愁地說：「總不能眼看著爸和哥累垮吧？春耕可不是輕省活。」
佩蘭摸著肚子，眼裡含著淚：「都怪我，這時候懷孕……」
「瞎說什麼！」張衛平趕緊安慰妻子，「懷孕是好事，咱家添丁進口，爸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麼會怪你。」
話雖這麼說，問題還是要解決，眼下春耕是大事，還是得想法子說服老丈人。
第二天，張衛平又去了老丈人家，這次他換了個說法。
「爸，我有個想法，您聽聽看行不行。」
張衛平說：「我和蘭蘭今年幫不上地里的忙。媽又扭傷了腰，咱家五十多畝地呢，您和晉生哥兩個人肯定忙不過來，眼瞅著春耕怕是要耽誤……」
「哎！你說的是啊……」李老栓正為這事兒發愁呢。
李晉生也是一肚子的煩惱：「誰說不是呢，去年我就說，咱家那麼多地，賃出去幾畝得了，咱們自己忙不過來，爸您還罵我……」
李老栓這會兒也沒了罵兒子的心思：「眼下就要春耕，上哪兒去找包地的人啊，哎……」
張衛平見勢提出：「要不，我和蘭蘭出錢，請幾個勞力來幫忙，您看成不？」
大舅哥一聽，眼睛瞬間亮了，妹夫這話著實說到他心裡了。
李老栓搖頭反對：「不行不行，哪有種地請人幹活的，這是過去老財主的做法，咱們可不興幹這個！」
「我的親爹，這都什麼年代了！您從哪兒聽來的老黃曆啊！」
李晉生不滿了：「就咱爺倆，五十畝地累死也干不完！與其誤了春耕倒不如雇些人手，錢我來出還不行嗎？」
「你出？你哪來的錢？」
「我攢……前段時間跟我妹夫跑車掙的……」
李晉生話剛要出口，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差點就暴露了他攢私房錢的事兒。
張衛平插話：「村里肯定有人家勞力有富餘，咱們請來幫忙。等秋收時候，他們家忙不過來，咱們再去幫忙，這不就是互助嘛，不是舊社會那套。」
話雖這麼說，李老栓還是充滿了顧慮：
「可是……請誰呢？春耕家家戶戶都要勞動力，工錢怎麼算？」
「我二舅那邊應該能找來靠譜的人。」
張衛平說：「工錢就按現在行情，一天三塊，咱們家管飯。人我來找，錢我出，您就當是我請人來替我做工，本來這活兒也該我和蘭蘭乾的。」
這話說到李老栓心坎里了，女婿替自己幹活，天經地義。女婿忙，找人來替，也說得過去。
李晉生在旁邊幫腔：
「是啊爸，我覺得妹夫說的對。春耕搶時間，今年特殊情況，咱倆人確實幹不完。請人幫忙，早點種完，別耽誤了地里，比啥都強。」
李老栓抽完一袋煙，到底被兒子女婿說服了，終於點了頭：「行，那就按平平說的辦。不過工錢不能全讓你出，我出一半。」
「爸，您這就見外了……」
「就這麼定了！」李老栓一錘定音。
事情就這麼定下來。
張衛平當天就去找了二舅尹玉貴。
尹玉貴在村里人緣好，很快找來兩個本家侄子，都是二十出頭的小伙子，幹活實在。
「一天三塊，管飯，幹完為止。」
尹玉貴說：「倆孩子高興著呢，家裡地少，閒著也是閒著，掙點錢貼補家用。」
張衛平當即預付了三天工錢，又買了些肉和菜送到老丈人家，囑咐丈母娘把伙食搞好。
春耕開始了，李老栓家地里，四個壯勞力一起幹活，效率大大提高。
兩個雇來的小伙子年輕力壯，又肯下苦功，李老栓父子倆也能緩口氣，不用那麼拼命。
張衛平雖然忙生意，但會抽空去地里看看，送點水遞支煙。
這天張衛平帶著佩蘭來地頭上，看到地里熱火朝天的景象，自家老爹眉頭舒展了，佩蘭心裡也踏實了。
張衛平為娘家解決了大事，佩蘭終於不用再憂心忡忡，看向張衛平的眼神更是柔情蜜意，美目含春。
站在地頭上的兩人周圍，像是冒出了粉紅泡泡，讓李老栓一陣牙酸，趕緊出手趕人，讓閨女回去安心養胎。
佩蘭搖搖頭，給他盛了碗飯：「你先吃。我爸今天來了，坐了一會兒，沒說什麼事，可我看他愁眉苦臉的。」
老丈人是個要強的人，不是真遇到難處，不會這樣。
第二天一早，張衛平抽空去了趟老丈人家。
院子裡，李老栓正蹲在屋檐下抽菸，眉頭緊鎖。
李晉生在一旁整理農具，也是悶聲不響。
「爸，晉生哥。」張衛平打招呼。
李老栓抬起頭，勉強笑了笑：「平平來了。吃飯沒？」
「吃了。」張衛平蹲到老丈人旁邊，「爸，是不是春耕的事？」
李老栓嘆了口氣：「今年這地，不好種啊。」
原來，李老栓家五十畝地，往年春耕時，一家四口緊趕慢趕，勉強還能應付。
可今年，張衛平忙生意幫不上忙，佩蘭懷孕，自己還需要人照顧，地里活就落在李老栓老兩口和李晉生三個人身上。
佩蘭媽前些時候搬東西扭了腰，到現在還沒好利索。
主要勞力就只剩下父子倆。
五十畝田地，翻耕雖然前段時間張衛平雇拖拉機做完了，但播種、施肥、耙耱這些活計，兩個人干實在吃力。
李老栓發愁地說：「春耕搶農，晚一天就是一茬莊稼的收成。我算了算，最晚月底前得把種子都下地，否則就誤了節氣。」
李晉生插話：「人手不夠，今年怕是要耽誤田裡了」
張衛平聽完，心裡不是滋味。
他知道老丈人種地不容易，一年到頭就指望這些莊稼。
要是因為勞力不足誤了農時，損失就大了。
「爸，您別急，我想想辦法。」張衛平說。
從老丈人家出來，張衛平一路都在想這事。
回到門市部，馮慧芳看出他心事重重，問：「老闆，咋了？」
張衛平把事情說了。馮慧芳想了想：「要不，僱人？現在村裡有閒勞力，雇幾個短工，工錢應該不貴。」
這倒是個辦法。張衛平心裡盤算了一下：
雇兩個壯勞力，干十天活，按現在行情，一人一天三塊錢工錢，十天就是六十，兩個人一百二。加上吃飯，一百五應該夠了。
一百五十塊錢，對現在的他來說不是大數目，門市部一天的利潤就不止這個數。
可問題是，按著老丈人那脾氣，未必願意。
李老栓一輩子要強，自己能幹的活絕不求人，更別說花錢僱人了。
在他觀念里，僱工那是舊社會老財才幹的事。
果然，晚上張衛平跟佩蘭商量時，佩蘭也說：「我爸肯定不答應，花錢僱人，比讓他少收一季莊稼還難受。」
張衛平苦笑，這倒是實話，老丈人那輩人，吃苦受累慣了。
「那怎麼辦？」他發愁地說：「總不能眼看著爸和哥累垮吧？春耕可不是輕省活。」
佩蘭摸著肚子，眼裡含著淚：「都怪我，這時候懷孕……」
「瞎說什麼！」張衛平趕緊安慰妻子，「懷孕是好事，咱家添丁進口，爸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麼會怪你。」
話雖這麼說，問題還是要解決，眼下春耕是大事，還是得想法子說服老丈人。
第二天，張衛平又去了老丈人家，這次他換了個說法。
「爸，我有個想法，您聽聽看行不行。」
張衛平說：「我和蘭蘭今年幫不上地里的忙。媽又扭傷了腰，咱家五十多畝地呢，您和晉生哥兩個人肯定忙不過來，眼瞅著春耕怕是要耽誤……」
「哎！你說的是啊……」李老栓正為這事兒發愁呢。
李晉生也是一肚子的煩惱：「誰說不是呢，去年我就說，咱家那麼多地，賃出去幾畝得了，咱們自己忙不過來，爸您還罵我……」
李老栓這會兒也沒了罵兒子的心思：「眼下就要春耕，上哪兒去找包地的人啊，哎……」
張衛平見勢提出：「要不，我和蘭蘭出錢，請幾個勞力來幫忙，您看成不？」
大舅哥一聽，眼睛瞬間亮了，妹夫這話著實說到他心裡了。
李老栓搖頭反對：「不行不行，哪有種地請人幹活的，這是過去老財主的做法，咱們可不興幹這個！」
「我的親爹，這都什麼年代了！您從哪兒聽來的老黃曆啊！」
李晉生不滿了：「就咱爺倆，五十畝地累死也干不完！與其誤了春耕倒不如雇些人手，錢我來出還不行嗎？」
「你出？你哪來的錢？」
「我攢……前段時間跟我妹夫跑車掙的……」
李晉生話剛要出口，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差點就暴露了他攢私房錢的事兒。
張衛平插話：「村里肯定有人家勞力有富餘，咱們請來幫忙。等秋收時候，他們家忙不過來，咱們再去幫忙，這不就是互助嘛，不是舊社會那套。」
話雖這麼說，李老栓還是充滿了顧慮：
「可是……請誰呢？春耕家家戶戶都要勞動力，工錢怎麼算？」
「我二舅那邊應該能找來靠譜的人。」
張衛平說：「工錢就按現在行情，一天三塊，咱們家管飯。人我來找，錢我出，您就當是我請人來替我做工，本來這活兒也該我和蘭蘭乾的。」
這話說到李老栓心坎里了，女婿替自己幹活，天經地義。女婿忙，找人來替，也說得過去。
李晉生在旁邊幫腔：
「是啊爸，我覺得妹夫說的對。春耕搶時間，今年特殊情況，咱倆人確實幹不完。請人幫忙，早點種完，別耽誤了地里，比啥都強。」
李老栓抽完一袋煙，到底被兒子女婿說服了，終於點了頭：「行，那就按平平說的辦。不過工錢不能全讓你出，我出一半。」
「爸，您這就見外了……」
「就這麼定了！」李老栓一錘定音。
事情就這麼定下來。
張衛平當天就去找了二舅尹玉貴。
尹玉貴在村里人緣好，很快找來兩個本家侄子，都是二十出頭的小伙子，幹活實在。
「一天三塊，管飯，幹完為止。」
尹玉貴說：「倆孩子高興著呢，家裡地少，閒著也是閒著，掙點錢貼補家用。」
張衛平當即預付了三天工錢，又買了些肉和菜送到老丈人家，囑咐丈母娘把伙食搞好。
春耕開始了，李老栓家地里，四個壯勞力一起幹活，效率大大提高。
兩個雇來的小伙子年輕力壯，又肯下苦功，李老栓父子倆也能緩口氣，不用那麼拼命。
張衛平雖然忙生意，但會抽空去地里看看，送點水遞支煙。
這天張衛平帶著佩蘭來地頭上，看到地里熱火朝天的景象，自家老爹眉頭舒展了，佩蘭心裡也踏實了。
張衛平為娘家解決了大事，佩蘭終於不用再憂心忡忡，看向張衛平的眼神更是柔情蜜意，美目含春。
站在地頭上的兩人周圍，像是冒出了粉紅泡泡，讓李老栓一陣牙酸，趕緊出手趕人，讓閨女回去安心養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