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新潮的想法
倉庫蓋好後，蘭平門市部終於全線走上了正軌。
進貨、倉儲、零售和批發配送這個後世零售行業的常見模式。
通過張衛平這半年來的努力，在八十年代的小縣城裡初見雛形。
奶油蛋糕作為主打商品，不管是門市里零售還是批發，走量都很不錯。
新進的方便麵和火腿腸銷售勢頭也很強勁。
張衛平代理的海紅果汁，也隨著天氣轉暖也開始銷售回暖。
加上原有的糖果糕點和香菸酒水等常規副食商品，門市部里琳琅滿目，儼然成了縣城裡品類最全的副食店。
他也漸漸發現，門市里生意看著紅火，卻進入了一個平穩期。
每天營業額穩定在一百五到兩百之間。
周末好些，能衝到兩百以上。
跟年前比起來收入穩定了，但增長幅度明顯放緩了。
「慧芳，這段時間顧客有什麼反饋嗎？」
一天下午閒時，張衛平問馮慧芳。
馮慧芳一邊整理貨架一邊說：「老顧客都說咱們這兒東西全，新顧客嘛……大多是來汽車站坐車順路買點。」
張衛平點點頭。
問題就在這裡，客源太依賴口碑傳播和汽車站的隨機客流了。
雖然蘭平門市部在縣城裡有了些名氣，但覆蓋面還不夠廣。
那些住的比較遠的居民，如果不專門跑一趟，可能根本不知道有這麼個品類齊全的副食店。
酒香也怕巷子深，得想辦法讓更多人知道。
這天清晨，張衛平騎著自行車去門市部。
路過縣政府門口時，掛在電線桿上的廣播喇叭照常響了起來。
先是一陣電流聲，接著傳出一個女播音員字正腔圓的普通話：
「全縣廣大幹部群眾請注意，下面播送一則通知……」
張衛平下意識地放慢了車速。
這是縣廣播站每天早上的固定節目，先播新聞，再放音樂。
在這個電視沒有普及的年代，大街小巷的廣播喇叭是大多數人獲取信息的重要渠道。
播完通知和春耕耕種訊息，喇叭里響起了一陣歡快的音樂，是《在希望的田野上》。
歌聲嘹亮，透過清晨的空氣，傳得很遠。
張衛平聽著聽著，突然心裡一動。
廣播！怎麼早沒想到呢！
縣裡的廣播喇叭遍布大街小巷，從早到晚按時播放。
除了新聞，大部分時間都在播放戲曲和音樂。
如果能在廣播裡宣傳蘭平門市部……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春天的野草一樣瘋長，張衛平越想越覺得可行。
電視GG太遙遠，小縣城又沒有報紙媒體，廣播才是當下最接地氣，覆蓋面最廣的媒介。
他猛蹬了幾下自行車，飛快地來到門市部。
馮慧芳剛開門，正在清掃地面。
「慧芳，今天你照看門市，我有點事要辦！」張衛平說完，轉身又騎上車，直奔工商局。
張志文正在辦公室里整理文件。
見兒子急匆匆過來，有些意外：「咋這時候來我這兒？門市有事？」
「爸，有事跟您商量。」張衛平拉過旁邊的凳子，坐在父親身邊。
「啥事這麼急？」
「爸，您認識縣廣電局的人嗎？」張衛平直接問道。
張志文放下手裡的活兒，想了想：
「倒是認識一個。我有個退休的老同事，他家小兒子在那上班，叫周文兵。去年結婚，我還去上禮來著。怎麼了？」
張衛平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我想在縣廣播站打GG，宣傳咱們的門市部。」
張志文聽完，愣住了。
他活了五十年，頭一次聽說去廣播站打GG這回事。
在他印象里，縣裡的廣播那是政府用來宣傳政策，播放的都是國家大事、農業知識，怎麼能用來給私人買賣做宣傳呢？
「這……這能行嗎？」
張志文皺起眉頭反對：
「廣播那是公家的東西，咱們個體戶買賣上去嚷嚷，也太張揚了吧？」
「爸，現在時代不一樣了。」
張衛平耐心解釋：
「您看報紙上，現在都有商品信息了。廣播為什麼不能？咱們不是白用，給錢的。這叫GG費，很多地方早就有了。」
「給錢？」
張志文更疑惑了：「廣播站是事業單位，還能收錢？」
「怎麼不能？廣播站也要經費啊。咱們付錢做宣傳，他們增加收入，兩全其美。」
張衛平繼續給父親分析：「而且這不只是為咱們一家。要是效果好，其他買賣人也可以去打GG，對廣播站來說可以增加經費，多好。」
張志文抽了口煙，沉思著。
兒子的想法總是這麼『出格』，可事實證明，這些出格的想法往往是對的。
從辭掉運輸隊的工作，到開個體門市，跑外縣推銷，引進新商品，每一步在當時看來都冒險，但每一步又都走的對路。
「你說這個『GG』，真有用？」他問。
「肯定有用。」
張衛平肯定地說：「要是廣播裡說『蘭平門市部商品齊全，價格公道』，聽一遍可能沒印象，聽三遍五遍，是不是就記住了？下次需要買東西，是不是就想到咱們這兒了？」
張志文琢磨著兒子的話，覺得有道理。
他想起自己要購置什麼東西，也是聽別人說哪樣東西好才去的。
如果廣播裡天天說，那知道的人肯定更多。
「可是……」
雖然這樣，他還是有顧慮：「這麼張揚，會不會有人說閒話？樹大招風啊。」
張衛平理解父親的擔憂。
在這個剛剛改革開放沒幾年的小縣城，很多人思想還轉不過彎來，覺得做生意是不務正業，太張揚了更會招人眼紅。
「爸，咱們正正經經做生意，不偷不搶，怕什麼閒話？」
張衛平說：「再說了，打GG也不是就咱們一家。等別人看到效果，肯定也會跟風的。到時候就不是樹大招風，而是百花齊放。」
見父親還在猶豫，張衛平換了個角度：
「您想，咱們門市部做生意，去稅務所繳稅，是不是響應國家號召？雇的人多了，這不就是解決就業？咱們進的貨多，是不是促進生產？這都是好事啊。」
這番話打動了作為一個公職人員的張志文。
他深吸一口氣，下了決心：「行，那你就試試。我晚上去老同事家坐坐，幫你問問情況。」
「謝謝爸！」張衛平高興地說。
當天晚上，張志文提著兩瓶酒、一包點心，去了老同事家。
老同事退休前跟張志文在一個科室，關係不錯。
聽明白來意後，老周很熱情：「文兵現在是廣播站的技術員。這樣，明天讓衛平去廣播站跟他當面聊。」
進貨、倉儲、零售和批發配送這個後世零售行業的常見模式。
通過張衛平這半年來的努力，在八十年代的小縣城裡初見雛形。
奶油蛋糕作為主打商品，不管是門市里零售還是批發，走量都很不錯。
新進的方便麵和火腿腸銷售勢頭也很強勁。
張衛平代理的海紅果汁，也隨著天氣轉暖也開始銷售回暖。
加上原有的糖果糕點和香菸酒水等常規副食商品，門市部里琳琅滿目，儼然成了縣城裡品類最全的副食店。
他也漸漸發現，門市里生意看著紅火，卻進入了一個平穩期。
每天營業額穩定在一百五到兩百之間。
周末好些，能衝到兩百以上。
跟年前比起來收入穩定了，但增長幅度明顯放緩了。
「慧芳，這段時間顧客有什麼反饋嗎？」
一天下午閒時，張衛平問馮慧芳。
馮慧芳一邊整理貨架一邊說：「老顧客都說咱們這兒東西全，新顧客嘛……大多是來汽車站坐車順路買點。」
張衛平點點頭。
問題就在這裡，客源太依賴口碑傳播和汽車站的隨機客流了。
雖然蘭平門市部在縣城裡有了些名氣，但覆蓋面還不夠廣。
那些住的比較遠的居民，如果不專門跑一趟，可能根本不知道有這麼個品類齊全的副食店。
酒香也怕巷子深，得想辦法讓更多人知道。
這天清晨，張衛平騎著自行車去門市部。
路過縣政府門口時，掛在電線桿上的廣播喇叭照常響了起來。
先是一陣電流聲，接著傳出一個女播音員字正腔圓的普通話：
「全縣廣大幹部群眾請注意，下面播送一則通知……」
張衛平下意識地放慢了車速。
這是縣廣播站每天早上的固定節目，先播新聞，再放音樂。
在這個電視沒有普及的年代，大街小巷的廣播喇叭是大多數人獲取信息的重要渠道。
播完通知和春耕耕種訊息，喇叭里響起了一陣歡快的音樂，是《在希望的田野上》。
歌聲嘹亮，透過清晨的空氣，傳得很遠。
張衛平聽著聽著，突然心裡一動。
廣播！怎麼早沒想到呢！
縣裡的廣播喇叭遍布大街小巷，從早到晚按時播放。
除了新聞，大部分時間都在播放戲曲和音樂。
如果能在廣播裡宣傳蘭平門市部……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春天的野草一樣瘋長，張衛平越想越覺得可行。
電視GG太遙遠，小縣城又沒有報紙媒體，廣播才是當下最接地氣，覆蓋面最廣的媒介。
他猛蹬了幾下自行車，飛快地來到門市部。
馮慧芳剛開門，正在清掃地面。
「慧芳，今天你照看門市，我有點事要辦！」張衛平說完，轉身又騎上車，直奔工商局。
張志文正在辦公室里整理文件。
見兒子急匆匆過來，有些意外：「咋這時候來我這兒？門市有事？」
「爸，有事跟您商量。」張衛平拉過旁邊的凳子，坐在父親身邊。
「啥事這麼急？」
「爸，您認識縣廣電局的人嗎？」張衛平直接問道。
張志文放下手裡的活兒，想了想：
「倒是認識一個。我有個退休的老同事，他家小兒子在那上班，叫周文兵。去年結婚，我還去上禮來著。怎麼了？」
張衛平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我想在縣廣播站打GG，宣傳咱們的門市部。」
張志文聽完，愣住了。
他活了五十年，頭一次聽說去廣播站打GG這回事。
在他印象里，縣裡的廣播那是政府用來宣傳政策，播放的都是國家大事、農業知識，怎麼能用來給私人買賣做宣傳呢？
「這……這能行嗎？」
張志文皺起眉頭反對：
「廣播那是公家的東西，咱們個體戶買賣上去嚷嚷，也太張揚了吧？」
「爸，現在時代不一樣了。」
張衛平耐心解釋：
「您看報紙上，現在都有商品信息了。廣播為什麼不能？咱們不是白用，給錢的。這叫GG費，很多地方早就有了。」
「給錢？」
張志文更疑惑了：「廣播站是事業單位，還能收錢？」
「怎麼不能？廣播站也要經費啊。咱們付錢做宣傳，他們增加收入，兩全其美。」
張衛平繼續給父親分析：「而且這不只是為咱們一家。要是效果好，其他買賣人也可以去打GG，對廣播站來說可以增加經費，多好。」
張志文抽了口煙，沉思著。
兒子的想法總是這麼『出格』，可事實證明，這些出格的想法往往是對的。
從辭掉運輸隊的工作，到開個體門市，跑外縣推銷，引進新商品，每一步在當時看來都冒險，但每一步又都走的對路。
「你說這個『GG』，真有用？」他問。
「肯定有用。」
張衛平肯定地說：「要是廣播裡說『蘭平門市部商品齊全，價格公道』，聽一遍可能沒印象，聽三遍五遍，是不是就記住了？下次需要買東西，是不是就想到咱們這兒了？」
張志文琢磨著兒子的話，覺得有道理。
他想起自己要購置什麼東西，也是聽別人說哪樣東西好才去的。
如果廣播裡天天說，那知道的人肯定更多。
「可是……」
雖然這樣，他還是有顧慮：「這麼張揚，會不會有人說閒話？樹大招風啊。」
張衛平理解父親的擔憂。
在這個剛剛改革開放沒幾年的小縣城，很多人思想還轉不過彎來，覺得做生意是不務正業，太張揚了更會招人眼紅。
「爸，咱們正正經經做生意，不偷不搶，怕什麼閒話？」
張衛平說：「再說了，打GG也不是就咱們一家。等別人看到效果，肯定也會跟風的。到時候就不是樹大招風，而是百花齊放。」
見父親還在猶豫，張衛平換了個角度：
「您想，咱們門市部做生意，去稅務所繳稅，是不是響應國家號召？雇的人多了，這不就是解決就業？咱們進的貨多，是不是促進生產？這都是好事啊。」
這番話打動了作為一個公職人員的張志文。
他深吸一口氣，下了決心：「行，那你就試試。我晚上去老同事家坐坐，幫你問問情況。」
「謝謝爸！」張衛平高興地說。
當天晚上，張志文提著兩瓶酒、一包點心，去了老同事家。
老同事退休前跟張志文在一個科室，關係不錯。
聽明白來意後，老周很熱情：「文兵現在是廣播站的技術員。這樣，明天讓衛平去廣播站跟他當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