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走親戚
到了初二，按照習俗，是回娘家的日子。
一大早，張衛平騎上三輪車拉著佩蘭往老丈人家裡去。
尹玉鳳和張志文則在家準備招待客人。
張衛平他姥娘姥爺去的早，所以按照往年的慣例，二舅家兩口子今天會來拜年。
果然，上午十點多，二舅兩口子就到了。
拎著兩瓶水果罐頭、一包槽子糕，一進門就大聲拜年：「過年好！過年好！」
「來就來了，還帶什麼東西！快進屋，屋裡暖和！」尹玉鳳熱情地迎出來。
屋裡頓時熱鬧起來。大人們互相拜年問好，聊著家常。
尹玉鳳端出瓜子花生水果招待，張志文拉著尹玉貴說話。
二舅今年手頭寬敞，給衛華衛蓮發了個厚厚的壓歲錢紅包。
姐倆收壓歲錢收到手軟，祝福二舅的吉祥話說個不停，把二舅兩口子哄得滿面紅光。
「還有你哥你嫂子的壓歲錢，等平平回來，記得替二舅交給他倆。」尹玉貴樂呵呵囑託衛華。
到了中午，尹玉鳳做了一桌好菜，兩家人圍坐一起，邊吃邊聊。
話題自然離不開小輩們的種種。
「去年可多虧了平平，把炒貨生意讓給我做，掙了不少呢！」二舅樂呵呵跟姐夫拉家常。
「那也是你手藝好，買賣才做的紅火！衛平還說，平時多虧你幫著照看門市。」
張志文謙虛地說，但臉上的驕傲藏不住。
初三，全家人和二舅兩口子一起去了尹玉鳳的小妹家拜年。
小姨家在縣城另一邊，是個獨門小院。姨夫開著電焊鋪子，家裡條件也不錯。
見到姐姐一家來了，小姨尹玉珍高興得不得了，拉著佩蘭的手問長問短。
「幾個月啦？反應大不大？想吃酸的還是辣的？」
佩蘭一一回答，臉上帶著羞澀又幸福的笑容。
小姨家的兩個孩子還小，一個六歲一個四歲，正是活潑好動的年紀。
衛華衛蓮帶著兩個孩子玩，院裡不時傳來歡聲笑語。
到了初四，張衛平開上小貨車，拉著父親去了隔壁縣老家村里。
這是張志文父子倆每年春節最難面對，又不得不面對的一件事，回老家給奶奶拜年。
老太太今年七十五了，跟著張衛平的大爹一起住在老家農村。
車開在顛簸的土路上，張志文望著窗外熟悉的景色，表情複雜。
張衛平側頭看了父親一眼，知道父親心裡在想什麼。
奶奶是個非常偏心眼的老太太，一直偏愛大兒子一家，對小兒子雖然說不上關愛，但到底是花錢供他讀完了大專。
但是對於尹玉鳳這個小兒媳，態度就莫名其妙的很差。
尹玉鳳年輕時嫁過來，實在沒少受婆婆的磋磨。
挑水做飯、下地幹活，最累的活都讓尹玉鳳干，好的卻總是留給大兒子一家，言語上總是挑尹玉鳳的不是。
甚至連尹玉鳳生張衛平時候，坐月子都不管不顧。
張志文在外地上班，尹玉鳳月子裡經常連口熱乎飯都吃不到嘴邊，還得自己摸索著下炕做飯。
最後，親家老兩口實在看不下去，和張志文他媽吵了一架，把女兒和外孫接回去招顧。
張志文因為幫著妻子說話，也沒少挨母親的罵。
後來張志文因為工作調動到了本縣，兩口子索性分家搬了出來，就在縣裡安家落戶。
說到分家，張志文多少帶著怨氣。
他兩口子來到縣城，幾乎可以說是兩手空空，就這張志文還每月按時按點的從工資里拿出錢來贍養老太太，兩口子的生活一度過得十分拮据。
也多虧了老丈人一家的幫襯，才漸漸站穩了腳跟。
正因如此，這些年，除了按月捎錢回去供養老人，平時走動並不多。
其實張志文並不是不孝順老太太，只是每每回去，冷言冷語的聽多了，鐵打的人也受不了。
連張衛平結婚這樣的大事，老家那邊也只來了大爹和堂哥兩人，老太太推說路遠腿腳不便，壓根就沒來。
車開進村，停在了一處寬敞的院落前。
聽到車聲，院子裡走出來一個男人，是張衛平的大爹張志武。
「志文回來啦！」張志武笑著迎上來，笑容裡帶著客套的梳理。
「喲，平小子這是買上大車了？」
「大哥。」張志文點點頭，從車上拿下準備的節禮，兩袋白面、一桶油、還有給奶奶準備的糕點。
張衛平也跟著叫了聲「大爹」，提著東西往院裡走。
屋裡，奶奶正坐在炕上。見小兒子和孫子進來，臉上也沒什麼特別的表情。
「媽，過年好。我們來看您了。」張志文把東西放在炕沿上。
「嗯，來了。」
奶奶淡淡地應了一聲，眼睛瞟了瞟帶來的東西，又看了看門外：
「你媳婦兒咋沒來？平小子的新媳婦也不帶來讓我瞧瞧？你那兩個丫頭呢？」
「過年下，一個也不來，是怕我這老婆子妨了你家金貴的人嗎？」老太太衝著張志文沒好氣的說道。
張衛平看著奶奶花白的頭髮，布滿皺紋的臉，心中五味雜陳。
前世，直到奶奶去世，他們一家和奶奶的關係也沒能真正緩和。
奶奶臨終前，家裡傳下來的金首飾之類的值錢東西，全部留給了大爹家，什麼都沒給張志文留下。
張衛平趕緊拉起老太太的手，笑容誇張的噓寒問暖：
「這話怎麼說的，奶奶，我結婚您咋不來啊？也沒見上你家孫媳婦一面，是不是怕我們兩口子管您要紅包啊？」
老太太一噎，就要往回撤手：「你這個壞小子，排揎我老太太！」
「哪能呢哪能呢！奶奶，您身體還好吧？」
張衛平不放手，繼續厚臉皮的往老太太身邊湊。
「老樣子，死不了。」奶奶的話還是那麼硬邦邦的。
張衛平的大媽從廚房端出兩碗熱水：「喝點水暖和暖和。中午在這兒吃飯吧，我給你們熬紅薯飯。」
「不了大嫂，我們坐坐就走，下午還得回去。」張志文說。
張衛平他大媽沒多勸，顯然這話也只是個客套話。
坐了一個多小時，大多是張志文和大爹說著不咸不淡的家常話，奶奶偶爾插一兩句，除了打問打問張衛平門市買賣好賴，對張志文一家的情況不怎麼關心。
臨走時，張衛平掏出兩百塊錢塞給奶奶：「奶奶，這錢您拿著，想吃什麼買點什麼。」
老太太接過錢，數了數，塞到棉褲里側口袋裡。
到底給了父子倆一個好臉色：「行了，早點回去吧，路上小心。」
回程的路上，車裡的氣氛有些沉悶。
「爸，您別往心裡去。」張衛平打破了沉默。
張志文嘆了口氣：「習慣了。你奶奶就這樣，估計這輩子是改不了。」
「對我怎麼樣倒是無所謂，畢竟要供我念書，你奶奶一個寡居的女人也沒少吃苦……」
「就是你媽，年輕時吃了那麼多苦，到現在也換不來一句好。」
「媽現在有我們呢，我們對她好就行。」張衛平安慰道。
張志文點點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田野，輕聲說：「是啊，你們孝順，比什麼都強。」
車駛回縣城時，天色已近黃昏。家家戶戶亮起了燈，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年味。
一大早，張衛平騎上三輪車拉著佩蘭往老丈人家裡去。
尹玉鳳和張志文則在家準備招待客人。
張衛平他姥娘姥爺去的早，所以按照往年的慣例，二舅家兩口子今天會來拜年。
果然，上午十點多，二舅兩口子就到了。
拎著兩瓶水果罐頭、一包槽子糕，一進門就大聲拜年：「過年好！過年好！」
「來就來了，還帶什麼東西！快進屋，屋裡暖和！」尹玉鳳熱情地迎出來。
屋裡頓時熱鬧起來。大人們互相拜年問好，聊著家常。
尹玉鳳端出瓜子花生水果招待，張志文拉著尹玉貴說話。
二舅今年手頭寬敞，給衛華衛蓮發了個厚厚的壓歲錢紅包。
姐倆收壓歲錢收到手軟，祝福二舅的吉祥話說個不停，把二舅兩口子哄得滿面紅光。
「還有你哥你嫂子的壓歲錢，等平平回來，記得替二舅交給他倆。」尹玉貴樂呵呵囑託衛華。
到了中午，尹玉鳳做了一桌好菜，兩家人圍坐一起，邊吃邊聊。
話題自然離不開小輩們的種種。
「去年可多虧了平平，把炒貨生意讓給我做，掙了不少呢！」二舅樂呵呵跟姐夫拉家常。
「那也是你手藝好，買賣才做的紅火！衛平還說，平時多虧你幫著照看門市。」
張志文謙虛地說，但臉上的驕傲藏不住。
初三，全家人和二舅兩口子一起去了尹玉鳳的小妹家拜年。
小姨家在縣城另一邊，是個獨門小院。姨夫開著電焊鋪子，家裡條件也不錯。
見到姐姐一家來了，小姨尹玉珍高興得不得了，拉著佩蘭的手問長問短。
「幾個月啦？反應大不大？想吃酸的還是辣的？」
佩蘭一一回答，臉上帶著羞澀又幸福的笑容。
小姨家的兩個孩子還小，一個六歲一個四歲，正是活潑好動的年紀。
衛華衛蓮帶著兩個孩子玩，院裡不時傳來歡聲笑語。
到了初四，張衛平開上小貨車，拉著父親去了隔壁縣老家村里。
這是張志文父子倆每年春節最難面對，又不得不面對的一件事，回老家給奶奶拜年。
老太太今年七十五了，跟著張衛平的大爹一起住在老家農村。
車開在顛簸的土路上，張志文望著窗外熟悉的景色，表情複雜。
張衛平側頭看了父親一眼，知道父親心裡在想什麼。
奶奶是個非常偏心眼的老太太，一直偏愛大兒子一家，對小兒子雖然說不上關愛，但到底是花錢供他讀完了大專。
但是對於尹玉鳳這個小兒媳，態度就莫名其妙的很差。
尹玉鳳年輕時嫁過來，實在沒少受婆婆的磋磨。
挑水做飯、下地幹活，最累的活都讓尹玉鳳干，好的卻總是留給大兒子一家，言語上總是挑尹玉鳳的不是。
甚至連尹玉鳳生張衛平時候，坐月子都不管不顧。
張志文在外地上班，尹玉鳳月子裡經常連口熱乎飯都吃不到嘴邊，還得自己摸索著下炕做飯。
最後，親家老兩口實在看不下去，和張志文他媽吵了一架，把女兒和外孫接回去招顧。
張志文因為幫著妻子說話，也沒少挨母親的罵。
後來張志文因為工作調動到了本縣，兩口子索性分家搬了出來，就在縣裡安家落戶。
說到分家，張志文多少帶著怨氣。
他兩口子來到縣城，幾乎可以說是兩手空空，就這張志文還每月按時按點的從工資里拿出錢來贍養老太太，兩口子的生活一度過得十分拮据。
也多虧了老丈人一家的幫襯，才漸漸站穩了腳跟。
正因如此，這些年，除了按月捎錢回去供養老人，平時走動並不多。
其實張志文並不是不孝順老太太，只是每每回去，冷言冷語的聽多了，鐵打的人也受不了。
連張衛平結婚這樣的大事，老家那邊也只來了大爹和堂哥兩人，老太太推說路遠腿腳不便，壓根就沒來。
車開進村，停在了一處寬敞的院落前。
聽到車聲，院子裡走出來一個男人，是張衛平的大爹張志武。
「志文回來啦！」張志武笑著迎上來，笑容裡帶著客套的梳理。
「喲，平小子這是買上大車了？」
「大哥。」張志文點點頭，從車上拿下準備的節禮，兩袋白面、一桶油、還有給奶奶準備的糕點。
張衛平也跟著叫了聲「大爹」，提著東西往院裡走。
屋裡，奶奶正坐在炕上。見小兒子和孫子進來，臉上也沒什麼特別的表情。
「媽，過年好。我們來看您了。」張志文把東西放在炕沿上。
「嗯，來了。」
奶奶淡淡地應了一聲，眼睛瞟了瞟帶來的東西，又看了看門外：
「你媳婦兒咋沒來？平小子的新媳婦也不帶來讓我瞧瞧？你那兩個丫頭呢？」
「過年下，一個也不來，是怕我這老婆子妨了你家金貴的人嗎？」老太太衝著張志文沒好氣的說道。
張衛平看著奶奶花白的頭髮，布滿皺紋的臉，心中五味雜陳。
前世，直到奶奶去世，他們一家和奶奶的關係也沒能真正緩和。
奶奶臨終前，家裡傳下來的金首飾之類的值錢東西，全部留給了大爹家，什麼都沒給張志文留下。
張衛平趕緊拉起老太太的手，笑容誇張的噓寒問暖：
「這話怎麼說的，奶奶，我結婚您咋不來啊？也沒見上你家孫媳婦一面，是不是怕我們兩口子管您要紅包啊？」
老太太一噎，就要往回撤手：「你這個壞小子，排揎我老太太！」
「哪能呢哪能呢！奶奶，您身體還好吧？」
張衛平不放手，繼續厚臉皮的往老太太身邊湊。
「老樣子，死不了。」奶奶的話還是那麼硬邦邦的。
張衛平的大媽從廚房端出兩碗熱水：「喝點水暖和暖和。中午在這兒吃飯吧，我給你們熬紅薯飯。」
「不了大嫂，我們坐坐就走，下午還得回去。」張志文說。
張衛平他大媽沒多勸，顯然這話也只是個客套話。
坐了一個多小時，大多是張志文和大爹說著不咸不淡的家常話，奶奶偶爾插一兩句，除了打問打問張衛平門市買賣好賴，對張志文一家的情況不怎麼關心。
臨走時，張衛平掏出兩百塊錢塞給奶奶：「奶奶，這錢您拿著，想吃什麼買點什麼。」
老太太接過錢，數了數，塞到棉褲里側口袋裡。
到底給了父子倆一個好臉色：「行了，早點回去吧，路上小心。」
回程的路上，車裡的氣氛有些沉悶。
「爸，您別往心裡去。」張衛平打破了沉默。
張志文嘆了口氣：「習慣了。你奶奶就這樣，估計這輩子是改不了。」
「對我怎麼樣倒是無所謂，畢竟要供我念書，你奶奶一個寡居的女人也沒少吃苦……」
「就是你媽，年輕時吃了那麼多苦，到現在也換不來一句好。」
「媽現在有我們呢，我們對她好就行。」張衛平安慰道。
張志文點點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田野，輕聲說：「是啊，你們孝順，比什麼都強。」
車駛回縣城時，天色已近黃昏。家家戶戶亮起了燈，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