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除夕夜
1988年2月16日，農曆戊辰龍年除夕。
夜色如墨水一般，緩緩浸染了小縣城的天空。
寒涼的空氣里，已開始炸響迫不及待的鞭炮聲，遠遠近近，此起彼伏，像是拉開了一場盛大狂歡的序曲。
張家老院裡，燈火通明。
一家人圍坐在寬敞的炕上。
炕中間擺著一張紅漆矮桌，桌上堆滿了各色零食瓜果。
爐子上的水壺咕嘟咕嘟地冒著白氣，水汽裊裊。
大彩電早已打開，調到了中央電視台。
屏幕上主持人滿臉笑容說著祝福的話語。
隔著小小的屏幕，將一股濃烈的屬於新時代的歡騰氣息，傳遞到這個北方縣城的普通家庭。
張衛平盤腿坐在炕上，後背靠著被子垛，左邊是緊挨著他的佩蘭，右邊是倚著炕櫃的妹妹衛蓮。
父親張志文和母親尹玉鳳坐在炕頭最熱乎的位置，衛華搬著板凳坐在離電視最近的地方。
一家人嗑著瓜子，聊著閒天，等待著電視裡那場一年一度的春節聯歡晚會的開始。
這一刻，對於張衛平來說，意義非凡。
這是他重生歸來後，與家人一起度過的第一個團圓年。
窗外是熟悉的寒冬與爆竹聲，屋內是親人鮮活的笑臉，以及佩蘭腹中那個悄然孕育的新生命。
這一切都真實存在，帶著滾燙的熱度，將他前世漫長歲月里的孤獨與遺憾，熨帖得平平整整。
這場意外的重生，不僅讓他有機會能修正前世的錯誤，彌補對家人的虧欠，更讓他真切地觸摸到了家與責任的千鈞重量。
張衛平通過自己的雙手，一點一滴地努力，讓家庭有了全新未來。
父母臉上多了舒心的笑容，妹妹們穿著時髦的新衣，家裡擺上了曾經想都不敢想的大彩電，年夜飯的豐盛程度遠超以往。
這種看得見摸得著的改變，這種帶領家人走向更好生活的踏實感，比任何虛無的財富積累都更讓他心滿意足。
人生的意義——守護與創造，或許就在於此。
晚上八點整，開場音樂響起，春節聯歡晚會準時開始！
一個個精彩的節目輪番上演，牢牢吸引著一家人的目光。
當著名歌星毛阿敏登場時，屋裡更是小小地沸騰了一下。
電視裡的毛阿敏，身著一套剪裁得體閃著柔和光澤的米白色真絲套裝，短髮燙著時髦的捲兒，顯得幹練又洋氣。
她款款走下台階，隨著伴奏響起，深情地唱起了那首已然傳唱大江南北的《思念》。
「你從哪裡來，我的朋友……」
悠揚而略帶感傷的旋律透過電視音箱流淌出來。
「哇！她這身衣服可真好看啊！」衛蓮眼睛發亮，小聲驚呼。
「髮型也好看，我也想燙個這種樣式的頭髮。」衛華也湊近屏幕仔細看。
佩蘭點頭：「她這衣服料子真好，燈光一照，好像會發光一樣。」
連尹玉鳳都忍不住評價：「這閨女唱得是真好聽，人也打扮的洋氣。」
張志文感慨：「真實時代不同了，咱們坐家裡，就能看到演出。」
張衛平點頭附和，心裡卻想著，這才只是開始。
往後的春晚，會成為除夕夜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成為一代又一代人的集體記憶。
全家人看了一會兒春晚節目，時間已接近晚上九點。
尹玉鳳看了看牆上的掛鍾，拍了拍腿：
「行了，你們接著看，我得去把年夜飯拾掇出來了。十二點還得接神點旺火呢。」
佩蘭聞言，也趕緊挪動身子想要下炕：「媽，我給您打下手。」
「你可別動！」衛華和衛蓮幾乎同時伸出手，一左一右按住了嫂子。
「嫂子你現在是重點保護對象，就在炕上暖和著！」
「對，看電視！做飯有媽呢，還有我們！」
張衛平看著妻子被兩個妹妹「鎮壓」住的無奈樣子，笑了笑，自己利索地一翻身下了炕，一邊穿鞋一邊說：
「媽，今晚這頓年夜飯，讓我來露一手！」
尹玉鳳一愣，隨即擺手：「你去湊什麼熱鬧！大老爺們兒進啥廚房？」
張衛平繫上了圍裙：「不是我跟您吹，就咱家現在這廚房裡的活兒，我說我排第二，還真沒人敢說第一！您就瞧好吧，保准讓全家吃得滿意！」
他這話逗得大家都笑了。
張志文也開口：「讓衛平試試嘛，玉鳳，你給平平打打下手，指揮指揮就行。」
見老伴和兒子都這麼說，尹玉鳳也笑了：「行行行，我兒子要當大廚！那我就給你當個幫手，看看你能整出啥花兒來！」
母子倆說笑著進了廚房。
廚房裡同樣暖意融融，灶火旺盛。
案板上早已擺滿了準備好的食材，還有兩樣翠綠欲滴的蔬菜——芹菜和蒜薹。
這芹菜和蒜薹在寒冬臘月的本地可是稀罕物。
這還是託了許秀萍的關係，從省城的特殊渠道買回來的，尹玉鳳一直捨不得吃，就等著年夜飯添個鮮亮顏色。
「媽，您幫我把芹菜摘了，蒜薹切段，我來處理魚。」張衛平安排得井井有條。
尹玉鳳見兒子指揮若定，心裡驚訝又欣慰，手腳麻利地動起手來。
洗菜、切菜，刀工依舊嫻熟。
張衛平則是里鍋鏟翻飛開始炒菜，廚房裡頓時香氣四溢。
不到一個小時的功夫，一頓豐盛的年夜飯就在炕桌上就擺開了。
中間是湯汁濃稠的紅燒帶魚，色澤紅亮，香氣撲鼻。
周圍依次擺著燒肉丸子拼盤，酥雞肉塊兒，蒜薹炒肉、芹菜香乾、涼拌三絲和八寶飯，還有一大盆整雞燉蘑菇湯。
琳琅滿目，葷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開飯嘍！」張衛平解下圍裙，高聲喊道。
張志文作為一家之主，率先舉起倒滿了白酒的小酒杯，臉上是抑制不住的歡欣：
「來！過年了！這一年，咱們家平平安安，順順利利，日子越過越紅火！尤其是，咱們家馬上又要添丁進口了！這都是大喜事！這杯酒，祝咱們全家健康平安！乾杯！」
「乾杯！」
「新年快樂！」
北方人過年，重頭戲的餃子當然不能少，下午的時候全家男女齊上陣，包出了好幾大盤的餃子。
有韭菜豆腐餡的素餃子，有豬肉茴子白餡的，還有羊肉胡蘿蔔餡的。
包好放到院子裡，不一會兒的功夫就能凍住，存在院裡的陶缸里，吃的時候直接下鍋煮，方便極了。
「有菜有肉，有餃子，還有飲料！這是什麼神仙日子啊！」
衛蓮吃的肚兒圓，枕著姐姐的大腿躺在炕上，拍著肚皮美滋滋的感嘆起來。
夜色如墨水一般，緩緩浸染了小縣城的天空。
寒涼的空氣里，已開始炸響迫不及待的鞭炮聲，遠遠近近，此起彼伏，像是拉開了一場盛大狂歡的序曲。
張家老院裡，燈火通明。
一家人圍坐在寬敞的炕上。
炕中間擺著一張紅漆矮桌，桌上堆滿了各色零食瓜果。
爐子上的水壺咕嘟咕嘟地冒著白氣，水汽裊裊。
大彩電早已打開，調到了中央電視台。
屏幕上主持人滿臉笑容說著祝福的話語。
隔著小小的屏幕，將一股濃烈的屬於新時代的歡騰氣息，傳遞到這個北方縣城的普通家庭。
張衛平盤腿坐在炕上，後背靠著被子垛，左邊是緊挨著他的佩蘭，右邊是倚著炕櫃的妹妹衛蓮。
父親張志文和母親尹玉鳳坐在炕頭最熱乎的位置，衛華搬著板凳坐在離電視最近的地方。
一家人嗑著瓜子，聊著閒天，等待著電視裡那場一年一度的春節聯歡晚會的開始。
這一刻，對於張衛平來說，意義非凡。
這是他重生歸來後，與家人一起度過的第一個團圓年。
窗外是熟悉的寒冬與爆竹聲，屋內是親人鮮活的笑臉，以及佩蘭腹中那個悄然孕育的新生命。
這一切都真實存在，帶著滾燙的熱度，將他前世漫長歲月里的孤獨與遺憾，熨帖得平平整整。
這場意外的重生，不僅讓他有機會能修正前世的錯誤，彌補對家人的虧欠，更讓他真切地觸摸到了家與責任的千鈞重量。
張衛平通過自己的雙手，一點一滴地努力，讓家庭有了全新未來。
父母臉上多了舒心的笑容，妹妹們穿著時髦的新衣，家裡擺上了曾經想都不敢想的大彩電，年夜飯的豐盛程度遠超以往。
這種看得見摸得著的改變，這種帶領家人走向更好生活的踏實感，比任何虛無的財富積累都更讓他心滿意足。
人生的意義——守護與創造，或許就在於此。
晚上八點整，開場音樂響起，春節聯歡晚會準時開始！
一個個精彩的節目輪番上演，牢牢吸引著一家人的目光。
當著名歌星毛阿敏登場時，屋裡更是小小地沸騰了一下。
電視裡的毛阿敏，身著一套剪裁得體閃著柔和光澤的米白色真絲套裝，短髮燙著時髦的捲兒，顯得幹練又洋氣。
她款款走下台階，隨著伴奏響起，深情地唱起了那首已然傳唱大江南北的《思念》。
「你從哪裡來，我的朋友……」
悠揚而略帶感傷的旋律透過電視音箱流淌出來。
「哇！她這身衣服可真好看啊！」衛蓮眼睛發亮，小聲驚呼。
「髮型也好看，我也想燙個這種樣式的頭髮。」衛華也湊近屏幕仔細看。
佩蘭點頭：「她這衣服料子真好，燈光一照，好像會發光一樣。」
連尹玉鳳都忍不住評價：「這閨女唱得是真好聽，人也打扮的洋氣。」
張志文感慨：「真實時代不同了，咱們坐家裡，就能看到演出。」
張衛平點頭附和，心裡卻想著，這才只是開始。
往後的春晚，會成為除夕夜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成為一代又一代人的集體記憶。
全家人看了一會兒春晚節目，時間已接近晚上九點。
尹玉鳳看了看牆上的掛鍾，拍了拍腿：
「行了，你們接著看，我得去把年夜飯拾掇出來了。十二點還得接神點旺火呢。」
佩蘭聞言，也趕緊挪動身子想要下炕：「媽，我給您打下手。」
「你可別動！」衛華和衛蓮幾乎同時伸出手，一左一右按住了嫂子。
「嫂子你現在是重點保護對象，就在炕上暖和著！」
「對，看電視！做飯有媽呢，還有我們！」
張衛平看著妻子被兩個妹妹「鎮壓」住的無奈樣子，笑了笑，自己利索地一翻身下了炕，一邊穿鞋一邊說：
「媽，今晚這頓年夜飯，讓我來露一手！」
尹玉鳳一愣，隨即擺手：「你去湊什麼熱鬧！大老爺們兒進啥廚房？」
張衛平繫上了圍裙：「不是我跟您吹，就咱家現在這廚房裡的活兒，我說我排第二，還真沒人敢說第一！您就瞧好吧，保准讓全家吃得滿意！」
他這話逗得大家都笑了。
張志文也開口：「讓衛平試試嘛，玉鳳，你給平平打打下手，指揮指揮就行。」
見老伴和兒子都這麼說，尹玉鳳也笑了：「行行行，我兒子要當大廚！那我就給你當個幫手，看看你能整出啥花兒來！」
母子倆說笑著進了廚房。
廚房裡同樣暖意融融，灶火旺盛。
案板上早已擺滿了準備好的食材，還有兩樣翠綠欲滴的蔬菜——芹菜和蒜薹。
這芹菜和蒜薹在寒冬臘月的本地可是稀罕物。
這還是託了許秀萍的關係，從省城的特殊渠道買回來的，尹玉鳳一直捨不得吃，就等著年夜飯添個鮮亮顏色。
「媽，您幫我把芹菜摘了，蒜薹切段，我來處理魚。」張衛平安排得井井有條。
尹玉鳳見兒子指揮若定，心裡驚訝又欣慰，手腳麻利地動起手來。
洗菜、切菜，刀工依舊嫻熟。
張衛平則是里鍋鏟翻飛開始炒菜，廚房裡頓時香氣四溢。
不到一個小時的功夫，一頓豐盛的年夜飯就在炕桌上就擺開了。
中間是湯汁濃稠的紅燒帶魚，色澤紅亮，香氣撲鼻。
周圍依次擺著燒肉丸子拼盤，酥雞肉塊兒，蒜薹炒肉、芹菜香乾、涼拌三絲和八寶飯，還有一大盆整雞燉蘑菇湯。
琳琅滿目，葷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開飯嘍！」張衛平解下圍裙，高聲喊道。
張志文作為一家之主，率先舉起倒滿了白酒的小酒杯，臉上是抑制不住的歡欣：
「來！過年了！這一年，咱們家平平安安，順順利利，日子越過越紅火！尤其是，咱們家馬上又要添丁進口了！這都是大喜事！這杯酒，祝咱們全家健康平安！乾杯！」
「乾杯！」
「新年快樂！」
北方人過年，重頭戲的餃子當然不能少，下午的時候全家男女齊上陣，包出了好幾大盤的餃子。
有韭菜豆腐餡的素餃子，有豬肉茴子白餡的，還有羊肉胡蘿蔔餡的。
包好放到院子裡，不一會兒的功夫就能凍住，存在院裡的陶缸里，吃的時候直接下鍋煮，方便極了。
「有菜有肉，有餃子，還有飲料！這是什麼神仙日子啊！」
衛蓮吃的肚兒圓，枕著姐姐的大腿躺在炕上，拍著肚皮美滋滋的感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