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出發辦大事
晚上，張衛平和佩蘭回到老院吃飯。
飯吃到一半，張衛平把許秀萍想讓他們夫婦認大寶兒做乾兒子的事情，說了一遍。
尹玉鳳聽完，夾鹹菜絲的筷子停在半空，臉上露出驚訝。
她看向老伴：「他爸，你看這事兒……」
張志文慢慢嚼著嘴裡最後一口粥，仔細思量片刻：
「人家在縣裡，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認乾親，不是嘴上叫一聲那麼簡單。這是要正經走禮數當親戚處一輩子的。」
尹玉鳳接過話頭：「是啊，這事兒不小。人家孩子金貴，咱們要是應了，以後就得真把大寶兒當自家孩子疼，該擔的責任，該盡的禮數，一樣不能少。不能讓人家覺得咱們是圖啥。」
「爸，媽，我們沒想圖啥。」
佩蘭輕聲但堅定地說，「就是覺得許姐吳哥人好，大寶兒也可愛。要是認了，我們肯定會盡心。」
「這個我信。」
尹玉鳳拍拍佩蘭的手，「你們倆都是踏實孩子。就是，這認親日子和禮節，得挑好了，不能馬虎。」
張志文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你媽說得在理。得挑個黃道吉日，準備像樣的見面禮。平平，佩蘭，你們要是真想好了，願意擔起這份責任，我跟你媽沒意見。但具體怎麼辦，咱們得好好合計合計。」
幾人又細細商量了一會兒，決定先由佩蘭給許秀萍回個話，表明家裡的態度。
具體日子和禮節，需要兩家再一起商量著定，務必辦得圓滿。
第二天，佩蘭特意去了趟許秀萍家，把家人的決定和考慮說了。
許秀萍聽了十分高興，拉著佩蘭的手說：「我們家也是這個意思，要辦就辦得熱鬧喜慶，讓大家都高興！」
消息定下，兩家便都開始為了這件喜事忙碌起來。
張衛平和佩蘭琢磨著給乾兒子的見面禮，除了計劃中的小金鎖，還得有其他寓意吉祥的物件。
尹玉鳳也開始翻黃曆，跟幾個相熟的老姐妹打聽認乾親的規矩。
許秀萍那邊自然也有不少準備。
就在這當口，這天上午，張衛平正在門市里整理新到的糕點，門帘一掀，一個半大少年縮著脖子鑽了進來，臉頰凍得通紅，是江明的弟弟，江鵬。
「鵬鵬，快進來烤烤火！」張衛平招呼道。
江鵬跺跺腳上的雪，走到爐子邊，哈著氣暖手：「衛平哥，我媽讓我來告訴你一聲。後天下午，再去談彩禮的事兒。就在我哥對象家裡。」
張衛平點點頭：「行，我知道了。後天下午是吧，具體啥時候？」
「說是下午兩點，我媽說麻煩你陪著走一趟，幫我家跟女方那邊說道說道。」
張衛平拍了拍江鵬的肩膀：「不麻煩。回去跟叔叔嬸子說，讓他們放心，後天我準時去你家接他們老兩口去。」
江鵬完成任務，明顯鬆了口氣，又烤了會兒火，便告辭回家了。
時間轉眼到了約定的日子。
這天下午，張衛平提前換上了皮夾克和西裝褲，皮鞋也擦的鋥亮。
這身衣服他平時捨不得穿，今天正好穿來撐場面。
江明他爸早年摔斷一條腿，出行很不方便，張衛平就先開著小貨車去江明家接上江家父母。
老兩口看見張衛平，像看到了主心骨，連連道謝。
「叔，嬸，咱們走吧。別緊張，有啥說啥，講道理就行。」張衛平安慰道。
兩人坐上小貨車朝著城南出發。
越走，房屋越顯稀疏老舊，最後在一片看起來像是某個老廠家屬區的平房區前停下。
按照江大叔的指路，找到了其中一戶。
院子很小，柴火散亂的堆在窗沿下，院子裡還有個雞棚，充斥著一股雞屎味。
敲開門，一個四十多歲眼神精明的婦女出現在門口，穿著普通，耳朵上突兀的掛著一對金葉子耳環，臉上堆著笑，但笑意未達眼底。
這是江明未來的丈母娘。
她身後屋裡，已經有了五六個人，有男有女，年紀不等，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空氣里瞬間就瀰漫起一種緊繃的氣氛。
「哎呀，親家來啦！快請進請進！外頭冷！這個後生是？」
張衛平當即臉上掛起營業性的笑容：「嬸子，我是江叔的侄子，我叫張衛平。」
江明未來的丈母娘從上到下掃過張衛平的全身，趕緊側身讓路。
「快進屋，哎喲，這後生真真是一表人才，不知道成家了沒有？」
女方母親熱情地招呼著，將三人讓進屋。
屋子不大，一下子進這麼多人，顯得有些擁擠。
正中擺著一張方桌，周圍放著長條凳和幾把椅子。
女方父親是個黑瘦沉默的男人，坐在主位，只是點了點頭。
另外幾人，經介紹，有女方的叔叔、嬸嬸、姑姑，還有兩家共同請來的媒人。
江明的對象白慧珍也坐在其中，看著是個嬌嬌柔柔的姑娘，見到江明父母只驕矜的點了下頭，就當打過招呼了。
看這情形，張衛平瞬間眉頭就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隨即又帶上笑容。
他看著滿屋的女方親友，還真是七大姑八大姨的全來坐鎮了。
這架勢讓張衛平就忍不住咬了咬後槽牙，這麼多人，對上江叔老倆口，說是圍攻也不為過了。
眾人寒暄落座，女方母親忙活著倒茶水，抓瓜子花生，場面話一句接著一句，眼神不住的往張衛平身上瞟。
「路上冷吧？喝點熱水暖暖。」
「孩子們的事兒，讓咱們這些老人跟著操心。」
江叔附和著不住點頭：「是啊，都是為了孩子好。」
這時，坐在上首的女方父親開口了：「既然都是為了孩子好，那為啥這彩禮的事遲遲不給個準話？」
這話一出，張衛平都驚住了！不是大叔，這麼猴急嗎？
江家父母被這直愣愣帶著質問的話砸得一時懵住了。
江明父親張了張嘴，嘴皮子哆嗦了兩下，卻沒發出聲音，只是臉上皺紋更深，窘迫地搓著那雙布滿老繭的手。
江明母親更是慌了神，求助似的看向坐在旁邊的張衛平。
張衛平接收到江嬸的眼神，心裡那股火騰地一下竄起幾分，但臉上的笑容卻絲毫未變，反而更顯從容。
他迎著女方父親那帶著審視和不滿的目光，聲音不高，卻很清晰：
「叔，您這話在理。這是大事，是該有個準話。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臉上笑意加深：
「這準話不也得商量著來，才能准到大家都心坎里去嘛？俗話說，有商才有量，好事不怕磨。咱們這不正坐下來，好好商量來了嗎？」
飯吃到一半，張衛平把許秀萍想讓他們夫婦認大寶兒做乾兒子的事情，說了一遍。
尹玉鳳聽完，夾鹹菜絲的筷子停在半空，臉上露出驚訝。
她看向老伴：「他爸，你看這事兒……」
張志文慢慢嚼著嘴裡最後一口粥，仔細思量片刻：
「人家在縣裡，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認乾親，不是嘴上叫一聲那麼簡單。這是要正經走禮數當親戚處一輩子的。」
尹玉鳳接過話頭：「是啊，這事兒不小。人家孩子金貴，咱們要是應了，以後就得真把大寶兒當自家孩子疼，該擔的責任，該盡的禮數，一樣不能少。不能讓人家覺得咱們是圖啥。」
「爸，媽，我們沒想圖啥。」
佩蘭輕聲但堅定地說，「就是覺得許姐吳哥人好，大寶兒也可愛。要是認了，我們肯定會盡心。」
「這個我信。」
尹玉鳳拍拍佩蘭的手，「你們倆都是踏實孩子。就是，這認親日子和禮節，得挑好了，不能馬虎。」
張志文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你媽說得在理。得挑個黃道吉日，準備像樣的見面禮。平平，佩蘭，你們要是真想好了，願意擔起這份責任，我跟你媽沒意見。但具體怎麼辦，咱們得好好合計合計。」
幾人又細細商量了一會兒，決定先由佩蘭給許秀萍回個話，表明家裡的態度。
具體日子和禮節，需要兩家再一起商量著定，務必辦得圓滿。
第二天，佩蘭特意去了趟許秀萍家，把家人的決定和考慮說了。
許秀萍聽了十分高興，拉著佩蘭的手說：「我們家也是這個意思，要辦就辦得熱鬧喜慶，讓大家都高興！」
消息定下，兩家便都開始為了這件喜事忙碌起來。
張衛平和佩蘭琢磨著給乾兒子的見面禮，除了計劃中的小金鎖，還得有其他寓意吉祥的物件。
尹玉鳳也開始翻黃曆，跟幾個相熟的老姐妹打聽認乾親的規矩。
許秀萍那邊自然也有不少準備。
就在這當口，這天上午，張衛平正在門市里整理新到的糕點，門帘一掀，一個半大少年縮著脖子鑽了進來，臉頰凍得通紅，是江明的弟弟，江鵬。
「鵬鵬，快進來烤烤火！」張衛平招呼道。
江鵬跺跺腳上的雪，走到爐子邊，哈著氣暖手：「衛平哥，我媽讓我來告訴你一聲。後天下午，再去談彩禮的事兒。就在我哥對象家裡。」
張衛平點點頭：「行，我知道了。後天下午是吧，具體啥時候？」
「說是下午兩點，我媽說麻煩你陪著走一趟，幫我家跟女方那邊說道說道。」
張衛平拍了拍江鵬的肩膀：「不麻煩。回去跟叔叔嬸子說，讓他們放心，後天我準時去你家接他們老兩口去。」
江鵬完成任務，明顯鬆了口氣，又烤了會兒火，便告辭回家了。
時間轉眼到了約定的日子。
這天下午，張衛平提前換上了皮夾克和西裝褲，皮鞋也擦的鋥亮。
這身衣服他平時捨不得穿，今天正好穿來撐場面。
江明他爸早年摔斷一條腿，出行很不方便，張衛平就先開著小貨車去江明家接上江家父母。
老兩口看見張衛平，像看到了主心骨，連連道謝。
「叔，嬸，咱們走吧。別緊張，有啥說啥，講道理就行。」張衛平安慰道。
兩人坐上小貨車朝著城南出發。
越走，房屋越顯稀疏老舊，最後在一片看起來像是某個老廠家屬區的平房區前停下。
按照江大叔的指路，找到了其中一戶。
院子很小，柴火散亂的堆在窗沿下，院子裡還有個雞棚，充斥著一股雞屎味。
敲開門，一個四十多歲眼神精明的婦女出現在門口，穿著普通，耳朵上突兀的掛著一對金葉子耳環，臉上堆著笑，但笑意未達眼底。
這是江明未來的丈母娘。
她身後屋裡，已經有了五六個人，有男有女，年紀不等，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空氣里瞬間就瀰漫起一種緊繃的氣氛。
「哎呀，親家來啦！快請進請進！外頭冷！這個後生是？」
張衛平當即臉上掛起營業性的笑容：「嬸子，我是江叔的侄子，我叫張衛平。」
江明未來的丈母娘從上到下掃過張衛平的全身，趕緊側身讓路。
「快進屋，哎喲，這後生真真是一表人才，不知道成家了沒有？」
女方母親熱情地招呼著，將三人讓進屋。
屋子不大，一下子進這麼多人，顯得有些擁擠。
正中擺著一張方桌，周圍放著長條凳和幾把椅子。
女方父親是個黑瘦沉默的男人，坐在主位，只是點了點頭。
另外幾人，經介紹，有女方的叔叔、嬸嬸、姑姑，還有兩家共同請來的媒人。
江明的對象白慧珍也坐在其中，看著是個嬌嬌柔柔的姑娘，見到江明父母只驕矜的點了下頭，就當打過招呼了。
看這情形，張衛平瞬間眉頭就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隨即又帶上笑容。
他看著滿屋的女方親友，還真是七大姑八大姨的全來坐鎮了。
這架勢讓張衛平就忍不住咬了咬後槽牙，這麼多人，對上江叔老倆口，說是圍攻也不為過了。
眾人寒暄落座，女方母親忙活著倒茶水，抓瓜子花生，場面話一句接著一句，眼神不住的往張衛平身上瞟。
「路上冷吧？喝點熱水暖暖。」
「孩子們的事兒，讓咱們這些老人跟著操心。」
江叔附和著不住點頭：「是啊，都是為了孩子好。」
這時，坐在上首的女方父親開口了：「既然都是為了孩子好，那為啥這彩禮的事遲遲不給個準話？」
這話一出，張衛平都驚住了！不是大叔，這麼猴急嗎？
江家父母被這直愣愣帶著質問的話砸得一時懵住了。
江明父親張了張嘴，嘴皮子哆嗦了兩下，卻沒發出聲音，只是臉上皺紋更深，窘迫地搓著那雙布滿老繭的手。
江明母親更是慌了神，求助似的看向坐在旁邊的張衛平。
張衛平接收到江嬸的眼神，心裡那股火騰地一下竄起幾分，但臉上的笑容卻絲毫未變，反而更顯從容。
他迎著女方父親那帶著審視和不滿的目光，聲音不高，卻很清晰：
「叔，您這話在理。這是大事，是該有個準話。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臉上笑意加深：
「這準話不也得商量著來，才能准到大家都心坎里去嘛？俗話說，有商才有量，好事不怕磨。咱們這不正坐下來，好好商量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