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安排
有了三輪車在後邊拉貨，幾人頓時輕鬆不少。
衛華帶著他們轉到專賣外套的店鋪，目光在各種夾克、棉服間逡巡，最終停在幾家掛滿鼓鼓囊囊登山服的攤位前。
這時候的登山服，其實就是後來的羽絨服，內里填充著鴨絨。
她拿起一件大紅色的女式登山服，摸了摸面料，又掂了掂分量。
衛華利落地脫掉自己的外套，將那件紅色登山服穿上身，拉上拉鏈，在攤主掛起的一面有些斑駁的鏡子前轉了轉。
衣服略顯臃腫，但款式新穎，顏色也很鮮亮。
「這件版型還行，顏色也鮮亮。」
她脫下紅的，又試了件菸灰色的，想了想，又試了件藏青帶白色條紋的。
「這件也不錯，看著精神，也耐髒。」
她一連試了五六件，最終挑出兩款女式、一款男式的樣子。
攤主早就候在一旁，見狀趕緊推銷：「妹子，你好眼光！這都是最新款，南邊大廠來的，保暖性沒得說！你穿這菸灰色，顯氣質！」
衛華拍了拍袖子：「暖和是暖和，價錢也不便宜呢。老闆，實話說，你這價，我們拿不了幾件，走不了量。」
她指著挑好的那些，「就這幾件，你給個打包價行不？」
攤主一聽數量，有點泄氣，但看衛華談吐老練，知道是懂行的，也不敢亂喊價。
兩人又是一番你來我往的拉鋸，最終以六百塊錢成交了這十二件登山服。
攤主一邊裝袋一邊嘟囔：「妹子，你這價砍得，我真是一件就賺個跑腿錢。」
張衛平付了錢，將裝好的登山服也放到三輪車上。
衛華小聲解釋道：「這種貴的，不能多拿。咱們擺攤主要還是便宜實惠的貨。」
「秋衣秋褲、條絨布、棉布、那些普通的針織衫和牛仔褲，才是能靠走量賺錢的。」
「這幾件登山服，就當是『門面』，掛在攤子最顯眼的地方，告訴人家咱們也有好貨，也能吸引那些想買件好衣裳過年、走親戚的客人。」
張衛平看著車上越來越滿的貨物，又摸了摸自己徹底癟下去的挎包，點點頭：「聽你的。這就叫……嗯，高低搭配。」
江明一直默默幫著搬貨，此時也開口道：「衛華妹子真真是個行家，說起這些頭頭是道。」
這趟出來採買完登山服，張衛平帶來的一千六百元貨款基本上用光了。
下午四點半，批發市場裡的人流依然洶湧，但張衛平一行人已經結束進貨準備返程。
四個人坐著一輛拉人的三輪車走在前頭，負責拉貨的三輪車師傅耐心地跟在後面。
三輪車車上高高堆起的編織袋和尼龍包裹，是他們這一天奔波下來最實在的成果。
到了火車站，由江明領著大傢伙搬著行李，辦好了隨車託運的手續。
火車是從首都返回來的，張衛平一行人坐上火車已經是下半夜，為了省錢買的回程票還是硬座。
列車走走停停，終於在凌晨返回了縣城。
這次進貨有江明這個鐵路職工跟著，著實為眾人的出行帶來了方便。
在託運行李的地方取到了眾多的編織袋，張衛平細心檢查後，僱車拉回了老院。
隨著廟會大集臨近，縣城大街上又陸陸續續的支起來攤位。
依然是上次擺攤的丁字路口攤位，張衛平花了兩百四租金租了三天。
這次擺攤全權交給了江明幾人，衛華也繼續負責售賣服裝。
張衛平一回來就立刻開車繼續東奔西跑。
要開始結算上月的貨款了，門市里更加忙碌起來。
九月十二這天傍晚，天色剛擦黑，張衛平家裡就飄出了飯菜香。
張衛平讓老媽尹玉鳳特意多炒了兩個菜，桌上擺著一盤韭菜炒雞蛋，一盆白菜粉條燉五花肉，還有自家醃的鹹菜。
江明和李晉生也來到張家，眾人圍坐在炕桌邊，衛蓮幫著母親端上最後一大碗熱騰騰的棒子麵粥。
張衛平端起粥碗，沒急著喝，目光在江明和李晉生臉上掃過，神色認真：
「明兒個廟會就開鑼，咱們的攤位也支起來了。今兒把大家叫來，就是把攤上的事兒再捋一遍，分分工。」
他夾了一筷子炒雞蛋，繼續道：「攤子上，衛華是主力，賣衣服談價錢這塊兒聽她的就成。媽，」
他轉向正在盛粥的尹玉鳳：
「您就坐鎮賣布那塊兒，條絨布、棉布，還有那些零頭布，尺寸價錢您也都清楚了，裁布的手藝也數您利索。還跟上次一樣，有您看著我們放心。」
尹玉鳳笑著點頭：「放心吧，布料子的事兒交給我。」
「晉生哥，」張衛平看向李晉生，「收錢的活兒，你來行不？」
李晉生在他們家糧站幹了多年買賣，天天跟錢票打交道，手穩心細。
「咱們零錢備得足，大票子你收好，人多手雜，千萬留神別算錯了。」
張衛平說著，從一旁翻出個黑色的腰包：「這個腰包還是我上次用的，結實著呢」
李晉生伸手接過去，咧開嘴笑：
「這活兒交給我，出不了錯。我家糧站，比這忙亂的時候多了去了，錢上邊兒我可從來沒出過錯。」
張衛平點點頭，最後看向一直默默聽眾人說話的江明：「明子，攤子上雜事多，你得幫著照應全局。」
他語氣加重了些，「尤其是得仔細盯著點兒，廟會上人擠人，保不齊有那手腳不乾淨的。你眼神好，多留點心，別讓人順了咱們的衣服布料去。」
江明放下筷子，沉聲應道：「明白。我少說話，多看著。」
「哥，我也想去……」衛蓮見沒點到她，急忙出聲。
「小妹，這回你就別去了，好好在許姐那兒學做帳。」
張衛平看著有些不高興的衛蓮，趕忙安撫：「這趟出去。你姐還給你挑了一件外套，等會兒你試試去。」
說著還衝衛華使了個眼色，不過衛華顯然沒有接收到她哥的意思，她很是權威的鎮壓小妹：
「你去幹啥，人許姐那兒是誰想去就能去的？要不是看在哥的面子上，人家的會計能教你才怪呢。」
「你老實跟人家學，別看到熱鬧就想湊。」
在姐姐的威勢下，衛蓮只得老老實實聽話，打消了跟著大家出去擺攤的想法。
分工明確，張衛平心裡踏實了不少，語氣帶著歉意：
「就是……趕會這幾天，我恐怕抽不開身去攤上幫忙了。門市上個月點的批發貨款得去結，還有幾家的貨也得按時送過去。這卡車一響，我就得東奔西跑。」
李晉生擺擺手：「你忙你的事，攤子上有我們仨，再加上衛華妹子這『大將』，出不了岔子。你就等著收錢吧！」
衛華也輕聲說：「哥，你放心去忙，攤子我們能看好。」
張衛平心裡暖烘烘的，端起粥碗：「那攤子就拜託各位了！咱們擰成一股繩，把這廟會的錢掙了！」
窗外的夜色徹底濃了，小院裡卻瀰漫著踏實而充滿幹勁兒的氣息。
飯桌上，幾人又細聊了些擺攤的細節：零錢如何分放、不同衣服的底價、遇到胡攪蠻纏的客人怎麼應對……
飯後，江明和李晉生又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
張衛平送他們到院門口，看著兩人身影消失在巷子昏暗的光暈里，這才轉身回屋，準備騎車返回門市。
衛華帶著他們轉到專賣外套的店鋪，目光在各種夾克、棉服間逡巡，最終停在幾家掛滿鼓鼓囊囊登山服的攤位前。
這時候的登山服，其實就是後來的羽絨服，內里填充著鴨絨。
她拿起一件大紅色的女式登山服，摸了摸面料，又掂了掂分量。
衛華利落地脫掉自己的外套，將那件紅色登山服穿上身，拉上拉鏈，在攤主掛起的一面有些斑駁的鏡子前轉了轉。
衣服略顯臃腫，但款式新穎，顏色也很鮮亮。
「這件版型還行，顏色也鮮亮。」
她脫下紅的，又試了件菸灰色的，想了想，又試了件藏青帶白色條紋的。
「這件也不錯，看著精神，也耐髒。」
她一連試了五六件，最終挑出兩款女式、一款男式的樣子。
攤主早就候在一旁，見狀趕緊推銷：「妹子，你好眼光！這都是最新款，南邊大廠來的，保暖性沒得說！你穿這菸灰色，顯氣質！」
衛華拍了拍袖子：「暖和是暖和，價錢也不便宜呢。老闆，實話說，你這價，我們拿不了幾件，走不了量。」
她指著挑好的那些，「就這幾件，你給個打包價行不？」
攤主一聽數量，有點泄氣，但看衛華談吐老練，知道是懂行的，也不敢亂喊價。
兩人又是一番你來我往的拉鋸，最終以六百塊錢成交了這十二件登山服。
攤主一邊裝袋一邊嘟囔：「妹子，你這價砍得，我真是一件就賺個跑腿錢。」
張衛平付了錢，將裝好的登山服也放到三輪車上。
衛華小聲解釋道：「這種貴的，不能多拿。咱們擺攤主要還是便宜實惠的貨。」
「秋衣秋褲、條絨布、棉布、那些普通的針織衫和牛仔褲，才是能靠走量賺錢的。」
「這幾件登山服，就當是『門面』，掛在攤子最顯眼的地方，告訴人家咱們也有好貨，也能吸引那些想買件好衣裳過年、走親戚的客人。」
張衛平看著車上越來越滿的貨物，又摸了摸自己徹底癟下去的挎包，點點頭：「聽你的。這就叫……嗯，高低搭配。」
江明一直默默幫著搬貨，此時也開口道：「衛華妹子真真是個行家，說起這些頭頭是道。」
這趟出來採買完登山服，張衛平帶來的一千六百元貨款基本上用光了。
下午四點半，批發市場裡的人流依然洶湧，但張衛平一行人已經結束進貨準備返程。
四個人坐著一輛拉人的三輪車走在前頭，負責拉貨的三輪車師傅耐心地跟在後面。
三輪車車上高高堆起的編織袋和尼龍包裹，是他們這一天奔波下來最實在的成果。
到了火車站，由江明領著大傢伙搬著行李，辦好了隨車託運的手續。
火車是從首都返回來的，張衛平一行人坐上火車已經是下半夜，為了省錢買的回程票還是硬座。
列車走走停停，終於在凌晨返回了縣城。
這次進貨有江明這個鐵路職工跟著，著實為眾人的出行帶來了方便。
在託運行李的地方取到了眾多的編織袋，張衛平細心檢查後，僱車拉回了老院。
隨著廟會大集臨近，縣城大街上又陸陸續續的支起來攤位。
依然是上次擺攤的丁字路口攤位，張衛平花了兩百四租金租了三天。
這次擺攤全權交給了江明幾人，衛華也繼續負責售賣服裝。
張衛平一回來就立刻開車繼續東奔西跑。
要開始結算上月的貨款了，門市里更加忙碌起來。
九月十二這天傍晚，天色剛擦黑，張衛平家裡就飄出了飯菜香。
張衛平讓老媽尹玉鳳特意多炒了兩個菜，桌上擺著一盤韭菜炒雞蛋，一盆白菜粉條燉五花肉，還有自家醃的鹹菜。
江明和李晉生也來到張家，眾人圍坐在炕桌邊，衛蓮幫著母親端上最後一大碗熱騰騰的棒子麵粥。
張衛平端起粥碗，沒急著喝，目光在江明和李晉生臉上掃過，神色認真：
「明兒個廟會就開鑼，咱們的攤位也支起來了。今兒把大家叫來，就是把攤上的事兒再捋一遍，分分工。」
他夾了一筷子炒雞蛋，繼續道：「攤子上，衛華是主力，賣衣服談價錢這塊兒聽她的就成。媽，」
他轉向正在盛粥的尹玉鳳：
「您就坐鎮賣布那塊兒，條絨布、棉布，還有那些零頭布，尺寸價錢您也都清楚了，裁布的手藝也數您利索。還跟上次一樣，有您看著我們放心。」
尹玉鳳笑著點頭：「放心吧，布料子的事兒交給我。」
「晉生哥，」張衛平看向李晉生，「收錢的活兒，你來行不？」
李晉生在他們家糧站幹了多年買賣，天天跟錢票打交道，手穩心細。
「咱們零錢備得足，大票子你收好，人多手雜，千萬留神別算錯了。」
張衛平說著，從一旁翻出個黑色的腰包：「這個腰包還是我上次用的，結實著呢」
李晉生伸手接過去，咧開嘴笑：
「這活兒交給我，出不了錯。我家糧站，比這忙亂的時候多了去了，錢上邊兒我可從來沒出過錯。」
張衛平點點頭，最後看向一直默默聽眾人說話的江明：「明子，攤子上雜事多，你得幫著照應全局。」
他語氣加重了些，「尤其是得仔細盯著點兒，廟會上人擠人，保不齊有那手腳不乾淨的。你眼神好，多留點心，別讓人順了咱們的衣服布料去。」
江明放下筷子，沉聲應道：「明白。我少說話，多看著。」
「哥，我也想去……」衛蓮見沒點到她，急忙出聲。
「小妹，這回你就別去了，好好在許姐那兒學做帳。」
張衛平看著有些不高興的衛蓮，趕忙安撫：「這趟出去。你姐還給你挑了一件外套，等會兒你試試去。」
說著還衝衛華使了個眼色，不過衛華顯然沒有接收到她哥的意思，她很是權威的鎮壓小妹：
「你去幹啥，人許姐那兒是誰想去就能去的？要不是看在哥的面子上，人家的會計能教你才怪呢。」
「你老實跟人家學，別看到熱鬧就想湊。」
在姐姐的威勢下，衛蓮只得老老實實聽話，打消了跟著大家出去擺攤的想法。
分工明確，張衛平心裡踏實了不少，語氣帶著歉意：
「就是……趕會這幾天，我恐怕抽不開身去攤上幫忙了。門市上個月點的批發貨款得去結，還有幾家的貨也得按時送過去。這卡車一響，我就得東奔西跑。」
李晉生擺擺手：「你忙你的事，攤子上有我們仨，再加上衛華妹子這『大將』，出不了岔子。你就等著收錢吧！」
衛華也輕聲說：「哥，你放心去忙，攤子我們能看好。」
張衛平心裡暖烘烘的，端起粥碗：「那攤子就拜託各位了！咱們擰成一股繩，把這廟會的錢掙了！」
窗外的夜色徹底濃了，小院裡卻瀰漫著踏實而充滿幹勁兒的氣息。
飯桌上，幾人又細聊了些擺攤的細節：零錢如何分放、不同衣服的底價、遇到胡攪蠻纏的客人怎麼應對……
飯後，江明和李晉生又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
張衛平送他們到院門口，看著兩人身影消失在巷子昏暗的光暈里，這才轉身回屋，準備騎車返回門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