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蓋房是個技術活
張志文帶著材料和菸酒往大隊上跑了幾趟，蓋房的手續就辦好了。
這年頭，是不允許在耕地上私自蓋房的，但是張家取了個巧，除了張志文以外，張家其他人都是農戶，包括嫁過來的李佩蘭。
比起城市戶的好處就是，農戶是有地的，而且可以按照戶口上的人頭申請宅基地。
所以未來要蓋的小賣部，產權就落到了嫁過來的佩蘭頭上。
蓋房手續辦好，接下來就是挑選蓋房的日子。
在農村，蓋房動土是大日子，張志文父子按著本地的習俗，每逢三六九百無禁忌，選中了農曆六月廿六這一天。
破土動工正好是農閒時候，二舅尹玉貴一早就拉起了五個人的小型建築隊。
兩個大師傅都是村裡的泥瓦工，趁著農閒時分出來打零工賺錢，其他三人則是小工，負責打下手。
二舅尹玉貴則是包工頭，負責採買建材和主家溝通的活計，這是二舅農閒時主要收入來源，他熟得很。
為了不影響買賣，小賣部原先的鐵皮房被移到了一側的空地上，空出來的地方，張衛平計劃蓋上兩間大平房。
動工這天，天才蒙蒙亮，汽車站對面就響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聲。
紅色碎紙屑在空中打著旋，引來不少等早班車的旅客駐足。
「小張老闆要蓋新房啦？」擺著修鞋攤的大爺溜達過來，在工地上張望。
張衛平正給工人們發煙，聞言笑道：「是啊，叔，往後還得多關照。」
二舅尹玉貴帶著幾個工人已經開始拉線量地。
兩個老師傅拿著木樁和石灰粉，沿著畫好的線撒出白痕，其他幾個小工則是掄起鎬頭開挖。
張家老少也一起上陣，張衛平更是光著膀子按著大師傅的指導挖起了地基。
黃土被一鍬鍬甩出來，漸漸堆成齊膝高的土壟。
「這地基得挖八十公分深，」二舅用腳尖點了點溝槽，「要不冬天就得凍鼓包了。」
日頭升高時，地基溝已經挖出雛形。
快到中午，李佩蘭和大妹衛華幫著抬來一筐新蒸的饅頭。
張衛平則在工地附近的空地上支起鐵鍋，準備給工人們做午飯。
他要做的依舊是拿手的大燴菜，起鍋燒油，放入肉片爆香，再依次放入各種配菜，然後添上水開始燉煮。
不一會兒功夫，大白菜、土豆、粉條和五花肉在鍋里慢慢燉熟，香氣飄得滿街都是。
「東家真實在！」瓦工師傅老劉咬著饅頭，舀了滿滿一勺燴菜，「這肉片子厚實！」
張衛平做飯捨得放油，調料也下的重，肉片更是指頭厚的大片，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
吃完飯，還有佩蘭熬好的苦蕎茶消食解渴，還有小賣部供應的香菸。
幾個工人吃人嘴軟，也不好意思偷懶躲清閒，再加上主家也乾的十分賣力，帶動工人們幹活效率也高了起來。
下午，工人們舉著平頭杵開始夯實挖好的地基溝。
夯地是個力氣活兒，尤其是天氣炎熱的夏天。
過去村里里蓋房是用黃泥攪著麥秸混上水夯制而成。
現在條件好起來了，蓋房都用紅磚蓋，只在地基階段需要下力氣打夯地面。
幾個工人加上張衛平，花了一天半的時間將地基溝夯實，接下來就是用石塊鋪設真正的地基。
從採石場拉石頭的拖拉機，拉來一車又一車的大石塊，卸在一旁的空地上。
依靠純人力將石頭敲成合適的大小，填入地基溝中。
這個活計著實把張衛平給累著了，他雖然往年也幫著二舅干點農活兒，到底沒有下過這樣的苦工。
大太陽底下光著膀子幹活，曬得後背脫了一層皮。
晚上回到家裡，佩蘭翻出蛤蜊油要給張衛平塗，還被他以男人家抹什麼油給拒絕了。
第二天上完工，張衛平就挺不住了。
後背火辣辣的疼，晚上主動要求自家媳婦兒拿護膚油給他抹一抹後背，被佩蘭好一頓笑話。
三四天的功夫，地基鋪好了，下一步就是砌牆。
砌牆是個技術活，從調水泥和沙子開始，就得瓦工大師傅盯著幹了。
張衛平幾個小工只能幹些打下手，運水泥的活計。
砌牆這天一早，天剛亮，二舅就帶著人把紅磚、水泥、沙子堆到了地基旁。
大師傅老劉先和了一槽灰漿，水泥和沙子按一比三的比例摻勻。
再潑上清水，用鐵杴反覆翻攪，直到灰漿細膩得能拉出絲來才算成功。
「砌牆得橫平豎直，半點馬虎不得！」
老劉蹲在地基邊，拿起一塊提前被水濕過紅磚，在灰漿槽里均勻一抹，對準牆角的木樁輕輕一放，再用瓦刀敲實。
張衛平跟著遞磚、運灰，眼睛緊緊盯著大師傅的動作，生怕自己遞慢了耽誤事。
夏天的太陽毒得厲害，張衛平的後背剛結痂的皮膚又被曬得通紅，汗水順著脊梁骨往下淌，滴在水泥地上瞬間就蒸發了。
佩蘭和衛華端著綠豆湯過來，張衛平頓時覺得渴的厲害，連喝了兩碗，又洗了一塊涼毛巾敷在脖子上。
「二舅，歇一會兒喝點綠豆湯吧。」
「歇啥歇，趁天好趕緊把牆砌起來！」二舅抹了把臉上的汗，掄起鐵鍬又和起了灰漿。
工人們也都咬著牙堅持，沒人喊累——畢竟東家的飯實在，待人又實在，幹活也得拿出真本事。
工頭不停，小工們也不好意思休息，張衛平看出了大傢伙兒的遲疑，硬拉著二舅坐下抽菸。
「不急這一時，大家都乾的口乾舌燥，歇一歇喝口水的功夫，不耽誤事。」
眾人這才放下手頭的活計，喝水的喝水，抽菸的抽菸。
不過兩天功夫，兩面山牆就砌到了半人高。
接下來要搭上圈樑，得用鋼筋和混凝土澆築，這是平房的脊樑，馬虎不得。
張衛平跟著二舅去採買鋼筋，又請了會扎鋼筋的師傅來幫忙，把粗鋼筋截成合適的長度，縱橫交錯地綁在牆體頂端，再用細鐵絲紮緊，不留一點鬆動。
澆築圈樑那天，二舅村里不少鄉親都來幫忙。
有人遞混凝土，有人用振搗棒把漿液搗實，防止出現氣泡。
張衛平光著腳站在模板上，手裡拿著木抹子，把圈樑表面抹得平平整整。
混凝土的熱度透過鞋底往上竄，燙得他直咧嘴，卻不敢挪動半步，生怕弄壞了剛澆築的圈樑。
這年頭，是不允許在耕地上私自蓋房的，但是張家取了個巧，除了張志文以外，張家其他人都是農戶，包括嫁過來的李佩蘭。
比起城市戶的好處就是，農戶是有地的，而且可以按照戶口上的人頭申請宅基地。
所以未來要蓋的小賣部，產權就落到了嫁過來的佩蘭頭上。
蓋房手續辦好，接下來就是挑選蓋房的日子。
在農村，蓋房動土是大日子，張志文父子按著本地的習俗，每逢三六九百無禁忌，選中了農曆六月廿六這一天。
破土動工正好是農閒時候，二舅尹玉貴一早就拉起了五個人的小型建築隊。
兩個大師傅都是村裡的泥瓦工，趁著農閒時分出來打零工賺錢，其他三人則是小工，負責打下手。
二舅尹玉貴則是包工頭，負責採買建材和主家溝通的活計，這是二舅農閒時主要收入來源，他熟得很。
為了不影響買賣，小賣部原先的鐵皮房被移到了一側的空地上，空出來的地方，張衛平計劃蓋上兩間大平房。
動工這天，天才蒙蒙亮，汽車站對面就響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聲。
紅色碎紙屑在空中打著旋，引來不少等早班車的旅客駐足。
「小張老闆要蓋新房啦？」擺著修鞋攤的大爺溜達過來，在工地上張望。
張衛平正給工人們發煙，聞言笑道：「是啊，叔，往後還得多關照。」
二舅尹玉貴帶著幾個工人已經開始拉線量地。
兩個老師傅拿著木樁和石灰粉，沿著畫好的線撒出白痕，其他幾個小工則是掄起鎬頭開挖。
張家老少也一起上陣，張衛平更是光著膀子按著大師傅的指導挖起了地基。
黃土被一鍬鍬甩出來，漸漸堆成齊膝高的土壟。
「這地基得挖八十公分深，」二舅用腳尖點了點溝槽，「要不冬天就得凍鼓包了。」
日頭升高時，地基溝已經挖出雛形。
快到中午，李佩蘭和大妹衛華幫著抬來一筐新蒸的饅頭。
張衛平則在工地附近的空地上支起鐵鍋，準備給工人們做午飯。
他要做的依舊是拿手的大燴菜，起鍋燒油，放入肉片爆香，再依次放入各種配菜，然後添上水開始燉煮。
不一會兒功夫，大白菜、土豆、粉條和五花肉在鍋里慢慢燉熟，香氣飄得滿街都是。
「東家真實在！」瓦工師傅老劉咬著饅頭，舀了滿滿一勺燴菜，「這肉片子厚實！」
張衛平做飯捨得放油，調料也下的重，肉片更是指頭厚的大片，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
吃完飯，還有佩蘭熬好的苦蕎茶消食解渴，還有小賣部供應的香菸。
幾個工人吃人嘴軟，也不好意思偷懶躲清閒，再加上主家也乾的十分賣力，帶動工人們幹活效率也高了起來。
下午，工人們舉著平頭杵開始夯實挖好的地基溝。
夯地是個力氣活兒，尤其是天氣炎熱的夏天。
過去村里里蓋房是用黃泥攪著麥秸混上水夯制而成。
現在條件好起來了，蓋房都用紅磚蓋，只在地基階段需要下力氣打夯地面。
幾個工人加上張衛平，花了一天半的時間將地基溝夯實，接下來就是用石塊鋪設真正的地基。
從採石場拉石頭的拖拉機，拉來一車又一車的大石塊，卸在一旁的空地上。
依靠純人力將石頭敲成合適的大小，填入地基溝中。
這個活計著實把張衛平給累著了，他雖然往年也幫著二舅干點農活兒，到底沒有下過這樣的苦工。
大太陽底下光著膀子幹活，曬得後背脫了一層皮。
晚上回到家裡，佩蘭翻出蛤蜊油要給張衛平塗，還被他以男人家抹什麼油給拒絕了。
第二天上完工，張衛平就挺不住了。
後背火辣辣的疼，晚上主動要求自家媳婦兒拿護膚油給他抹一抹後背，被佩蘭好一頓笑話。
三四天的功夫，地基鋪好了，下一步就是砌牆。
砌牆是個技術活，從調水泥和沙子開始，就得瓦工大師傅盯著幹了。
張衛平幾個小工只能幹些打下手，運水泥的活計。
砌牆這天一早，天剛亮，二舅就帶著人把紅磚、水泥、沙子堆到了地基旁。
大師傅老劉先和了一槽灰漿，水泥和沙子按一比三的比例摻勻。
再潑上清水，用鐵杴反覆翻攪，直到灰漿細膩得能拉出絲來才算成功。
「砌牆得橫平豎直，半點馬虎不得！」
老劉蹲在地基邊，拿起一塊提前被水濕過紅磚，在灰漿槽里均勻一抹，對準牆角的木樁輕輕一放，再用瓦刀敲實。
張衛平跟著遞磚、運灰，眼睛緊緊盯著大師傅的動作，生怕自己遞慢了耽誤事。
夏天的太陽毒得厲害，張衛平的後背剛結痂的皮膚又被曬得通紅，汗水順著脊梁骨往下淌，滴在水泥地上瞬間就蒸發了。
佩蘭和衛華端著綠豆湯過來，張衛平頓時覺得渴的厲害，連喝了兩碗，又洗了一塊涼毛巾敷在脖子上。
「二舅，歇一會兒喝點綠豆湯吧。」
「歇啥歇，趁天好趕緊把牆砌起來！」二舅抹了把臉上的汗，掄起鐵鍬又和起了灰漿。
工人們也都咬著牙堅持，沒人喊累——畢竟東家的飯實在，待人又實在，幹活也得拿出真本事。
工頭不停，小工們也不好意思休息，張衛平看出了大傢伙兒的遲疑，硬拉著二舅坐下抽菸。
「不急這一時，大家都乾的口乾舌燥，歇一歇喝口水的功夫，不耽誤事。」
眾人這才放下手頭的活計，喝水的喝水，抽菸的抽菸。
不過兩天功夫，兩面山牆就砌到了半人高。
接下來要搭上圈樑，得用鋼筋和混凝土澆築，這是平房的脊樑，馬虎不得。
張衛平跟著二舅去採買鋼筋，又請了會扎鋼筋的師傅來幫忙，把粗鋼筋截成合適的長度，縱橫交錯地綁在牆體頂端，再用細鐵絲紮緊，不留一點鬆動。
澆築圈樑那天，二舅村里不少鄉親都來幫忙。
有人遞混凝土，有人用振搗棒把漿液搗實，防止出現氣泡。
張衛平光著腳站在模板上，手裡拿著木抹子，把圈樑表面抹得平平整整。
混凝土的熱度透過鞋底往上竄，燙得他直咧嘴，卻不敢挪動半步，生怕弄壞了剛澆築的圈樑。